第34章 喊著謝如意的名字
柳妙卿瞧著她,並不回答。
謝如意說:「不是什麼害人的事,我只是想讓你在明微仙君回來那日,支開我院子的守衛弟子。」
「我自去求他幫我離開你哥哥。」
她想著那日沈奉玉中藥的情形,有這番過往在,他會幫她的吧。
「你有這樣大的面子?」柳妙卿並不信,倒是沒有為難她的意思,她頗有些嫌棄,「罷了,送佛送到西,等明微仙君回來,我保證能帶你去見他一面。」
「但是醜話說在前頭,事情成與不成,就不是我能左右的了。」柳妙卿叮囑她。
剛叮囑完,她還沒來得及轉身,院外便傳來一陣略顯急促的腳步聲,徑直逼近房門。
「砰」的一聲,門被推開,柳常靜一身玄衣,面沉如水地站在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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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視線在屋內的兩人身上掃過,最後落在一旁明顯有些意外的柳妙卿身上,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死結。
「柳妙卿,我前腳剛下令禁足,你後腳就跑到這兒來,把我的話當耳旁風了?」柳常靜的聲音里透著毫不掩飾的煩躁與冷意,「你和這院子裡的下人,是覺得我治不了你們?」
柳妙卿本就被謝如意的事弄得心裡有些不耐,又被兄長這麼劈頭蓋臉一訓,大小姐脾氣頓時也上來了。
她揚起下巴,不甘示弱地頂了回去:「怎麼?哥哥你現在連我來這院子看看都不許了?你這雲台塢,是不是以後連我走路都得避著?我不過是來看看你納妾的排場準備得如何,你這般疾言厲色,不知道的還以為我犯了什麼天條!」
「你少在這兒跟我胡攪蠻纏。」柳常靜冷眼瞥了她一眼,目光裡帶著幾分警告,「你平日裡怎麼胡鬧我不管,但現在別來添亂。」
「我添什麼亂了?我……」
「行了!」柳常靜猛地打斷她,顯然不欲在這個問題上繼續爭執,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眉宇間的幾分焦躁,語氣沉了下來,「我有正事要說。」
他看著柳妙卿,冷冷地拋出一句話:「裴玉闌受傷了,他昏著做噩夢,嘴裡一直喊謝如意。」
屋內瞬間安靜下來。
柳妙卿臉上的不滿和驕縱僵住了,像是一時沒反應過來,愣了片刻才蹙起眉,有些難以置信:「你說什麼?什麼叫他受傷了,卻喊著謝如意?」
柳常靜瞥她一眼,什麼都不曾說,卻好似什麼都已經說盡了。
這幅模樣氣得柳妙卿伸手抓住他的衣襟,捶打他的胸膛。
「他昨夜回歸玉峰的路上,被人套了麻袋,下了狠手,傷得極重。」柳常靜不再賣關子,面沉如水,語氣平淡,「人現在還在歸玉峰躺著,發著高熱。藥灌不下去,倒是嘴裡時不時念著『謝如意』三個字。」
「被人套了麻袋?」柳妙卿的聲音陡然拔高,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緊接著便是一股滔天的怒火,「誰敢動我的人?何況那也是他們大師兄,歸玉峰的弟子都是死人嗎?」
「查了,對方手腳乾淨,沒留什麼把柄。」柳常靜背著的手微微收緊,目光越過氣得發抖的妹妹,直直刺向一旁沉默的謝如意,「裴玉闌好歹也是雲蒼宗的大師兄,平白無故被打成這副慘樣,半條命都快沒了,嘴裡卻只喊著一個女子的名字。」
「他同你說,謝如意纏著他,他絲毫不關心。可妙卿,他竟然會在病中喚她,你不覺得稀奇嗎?」
謝如意抬起眼,迎上柳常靜那深不見底的視線,心裡一陣陣發冷。
她當然知道裴玉闌是什麼貨色,那夜他來找自己,字字句句都是齷齪心思。
如今他重傷昏迷喊她的名字,謝如意簡直要噁心得不行。
「你看過來做什麼?」柳妙卿猛地轉過頭,眼眶已經紅了,指著謝如意的鼻子,手指都在發抖,「謝如意!你到底給他灌了什麼迷魂湯?你都已經要給我哥哥當妾了,為什麼他還對你念念不忘?他傷成那樣,命都快沒了,喊的卻是你!」
「妙卿小姐,我沒有。」謝如意站起身,知道此刻柳妙卿正在氣頭上,多餘的辯解沒有意義。
她硬著頭皮地迎上柳妙卿的怒火。
「他喊我的名字,我覺得噁心。」
「你噁心?你心裡指不定多得意呢!」柳妙卿氣得口不擇言,眼淚在眼眶裡打著轉,「玉闌師兄平時那麼端方清正的一個人,若不是你背地裡勾引他,他怎麼會……怎麼會在病中也記得你!」
「夠了。」柳常靜適時的開口,語氣不重,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他走上前,將謝如意擋在身後,看似是護著她,實則火上澆油。
果不其然,柳妙卿推開他,揚起手就要給謝如意一巴掌。
不知為何,這分明是柳常靜能料到的,等到柳妙卿真要打謝如意了,他倒是心軟了。
柳常靜在半空中截住柳妙卿的手,皺眉訓斥:「為了一個男人,這樣失態,像什麼話?」
「你護著她,她卻想著離開你!」柳妙卿掌摑未遂,瞧著他恨恨道。
柳常靜面色微沉,他轉過身,居高臨下地看著謝如意,緩緩道:「你來說,你同裴玉闌,是成過親的對嗎?當初來到雲蒼宗,也並非你死纏爛打。」
謝如意抿緊了唇,沒有出聲,只是微微頷首。
她不願自己的過去被柳常靜利用。
但她也想柳妙卿能認清楚裴玉闌的真面目。
「不說也罷,我都好好調查過了。」柳常靜嘆了口氣,轉頭看向柳妙卿,語氣放緩了幾分,「妙卿,你得信我。太清宮那麼多好男兒,你偏偏看上個雲蒼宗的。」
柳妙卿的眼淚「啪嗒」一聲砸了下來,死死咬著嘴唇。
「我早就同你說過,裴玉闌未必是你看到的那樣。」柳常靜抬手,拍了拍妹妹的肩膀,一副語重心長的樣子,「拋妻棄子的人,能是什麼好東西?你從前被他迷住心神,如今好好想想吧。」
柳妙卿吸了吸鼻子,別過臉去,雖然沒有說話,但眼底的執拗明顯動搖了。
她心高氣傲,哪裡受得了一向對自己百依百順的未婚夫,在生死關頭喊的卻是另一個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