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借火開閘
莫語被按在賭桌上，拼命掙扎卻根本掙脫不開，眼淚頓時流了出來。
思 兔 Y u è D ú讓您第一時間享受最新章節
完了，如今鐵閘封死，銅哨也失效了，更有五十名帶刀私兵在旁圍著，難道今天真要被劉四這個廢人烙瞎雙眼，眼睜睜看著莫語被他們折辱沉塘嗎？
可就在所有人都以為林燁只能閉目等死的時候，林燁卻非但沒有往後退，他的目光越過舉著烙鐵的劉四，盯住了高歸腳下踩著的大木箱。
不對，因為高歸這老狗才剛剛從密室中鑽了出來！
但是他的腳下踩著還沒有合上的蓋子的木箱上面，怎麼可能會貼著蓋有雁回關左衛營軍餉紅印的官府封條？
但是更加使林燁心中狂跳的是，在高歸身身後不遠處的牆角下，竟然有一條被鐵柵欄堵住的暗渠水閘。
而且裡頭流淌著的暗河水，帶著一股子只有城外護城河才有的水草腥氣。
原來是這樣啊，剛才高歸自己也說了出來，地下賭場底下暗河根本就不是什麼死水坑，而是順著地底下水道，直接通往城外護城河的排煙排水渠。
而莫語先前聯繫好的莫家城防巡邏隊，這會兒不正是守在城外護城河與黑風坊交界的街口嗎？
地面上頭三尺厚的生鐵牆，確實能把聲音給隔絕住，可中空的地下暗河水道，卻能把這兒的動靜給傳出去。
只要能把排煙水閘給打開，銅哨的聲響便能順著暗河水道，一路傳進城外巡邏隊的耳朵裡頭。
但是眼前的情況是，排煙水閘的機關卻裝在高歸身後牆上的位置上，並且中間還隔著五十名持刀私兵，林燁現在甚至連靠近一步都做不到，又怎麼可能會去把水閘給打開呢？
正當這個時候，高歸卻是一屁股坐在了台階上太師椅上。
高歸一腳踩在裝軍餉官銀的箱子上頭，指著林燁便對劉四下令道：「白天在府里的時候，有柳水兒那個賤人護著你，本官不得不向你低頭，可現在到了老子的閻王殿，劉四，你先用烙鐵把他的嘴給老子燙爛，再去把莫語這小賤人的衣服扒光，我要讓這條看門狗睜著血窟窿眼，好好看看本官是怎麼快活的！」
「得令，多謝老爺成全！」
躺在擔架上的劉四狂笑一聲，雙手攥著烙鐵木柄，借著兩個打手往前沖的力道，直接朝著林燁的嘴巴捅了過來。
烙鐵上頭散出的滾燙熱浪，瞬間烤焦了林燁額前的碎發，王莽和周圍五十名私兵臉上都露出獰笑，只等著聽林燁接下來的慘叫。
然而，就在燒紅的烙鐵即將貼上林燁嘴唇的瞬間，一直站在原地沒動彈的林燁，突然動了。
他怎麼可能會在這兒坐以待斃，其實從劉四被人抬出來的那一刻起，林燁心裡頭便已經算準了擔架高度與跟前賭桌之間的距離。
「想烙老子的嘴，老子這就先送你下地獄去！」
林燁猛的抬起右腳，用盡全身的力氣，一腳踹在身前楠木賭桌的底盤上頭。
只聽轟的一聲巨響，整張賭桌竟被他一腳掀翻，原本擺在桌面上頭的十幾壇關外燒刀子烈酒，嘩啦一下都飛了出去，迎頭潑了擔架上的劉四一身。
劉四被烈酒澆的連眼睛都睜不開，舉著烙鐵的手頓時偏了出去。
林燁見狀非但不退，反倒是往前一步跨了上去，左手一把扣住劉四的手腕，咔嚓一聲便給生生擰斷了。
奪下燒紅的烙鐵之後，林燁連看都懶的看一眼，反手就把滾燙的烙鐵，按在劉四沾滿烈酒的臉上。
這高度數的關外燒刀子一碰到滾燙烙鐵，當場便轟的一下，炸起一團一丈多高的烈火。
「啊，我的臉，快救命啊！」
劉四眨眼間便全身著了火，沒想到還連帶著抬擔架的兩個打手，也一塊兒被大火給吞沒進去，幾個人摔在地上拼命打滾慘叫。
整個地下賭場瞬間大亂起來，高歸是怎麼也沒想到，林燁在五十把鋼刀的包圍底下，竟然還能暴起反殺，把劉四渾身上下給點著了。
「砍死他，都給老子一起上，亂刀把他給剁成肉泥！」
高歸嚇的從太師椅上跳起來嘶吼，王莽和周圍那幫私兵回過神，立刻舉著刀撲了上來。
按理來說，林燁這時候既然奪下了烙鐵，哪怕是困獸猶鬥，也該趁亂去砍按住莫語的打手，或者是去搶王莽手裡的軍弩才對。
可接下來林燁做出的舉動，卻是讓在場所有人都看傻了眼。
面對著從四面八方劈砍過來的鋼刀，林燁非但沒有去救莫語，甚至也沒去搶奪兵器，反倒是伸手抄起旁邊柱子上掛著的一盞火油燈。
緊接著，林燁猛的甩開膀子，把手頭正燃燒著的火油燈，越過前頭的人群，直接朝著高歸腳底下踩著的軍餉木箱砸了過去。
這小子難道是瘋了嗎，放著眼前的敵人不殺不去突圍，居然拿盞火油燈去砸裝銀子的木箱子？
衝上來的私兵們全愣了一下，實在是想不明白林燁臨死前到底在發什麼瘋。
可站在台階上頭的高歸，在看清楚火油燈飛向木箱的一瞬間，臉上的狂喜驟然變成了驚恐，一雙眼珠子都差點給瞪裂了。
「不，我的銀票，我的總帳啊！」
原來，貼著軍餉封條的木箱裡頭，裝的根本不止是官銀。
高歸為了今晚子時能跟上頭的神秘買家交割方便，居然早就把貪墨來的三萬兩軍餉，都換成了大周寶鈔局的不記名銀票，並且連同下半部黑風坊的分贓總帳，都擱在木箱的最上層。
火油燈啪的一聲砸在木箱邊緣上，裡頭的火油當場潑灑出來，大火呼的一下子就躥上了木箱蓋子。
那裡頭裝的可是三萬兩銀票，還有記載著分贓明細的唯一一本總帳。
一旦這口木箱被大火燒成灰，高歸這幾年貪墨攢下的心血，不僅要在一夜之間化為烏有，而更要命的是，要是拿不出帳冊和銀票去向背後的大人物交差，根本不用等莫大將軍來查，背後的買家明天一早就會摘了他的腦袋。
高歸本就貪財如命，三萬兩銀票在他眼裡，簡直比他的親爹還要重要。
「救火，快給老子救火啊！」
「今天誰他娘的敢讓裡頭的銀票燒掉一張，老子非活剮了誰不可！」
高歸徹底慌了神，這會兒哪裡還顧的上讓人去砍林燁，一腳踹開身邊的私兵，指著起火的木箱發瘋一般咆哮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