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這女人編瞎話的本事一流
陳壽聽到這兒,臉上的燥熱退了個乾淨,反倒被氣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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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師姐,」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語氣裡帶著幾分揶揄,「您這是把老朽當什麼了?采陽補陰的丹爐?」
「你——」
「再說了,」陳壽打斷她,往正房那邊努了努嘴,「您也不照照鏡子,就想跟仙子比?」
沐清瑤的臉一下子漲得通紅。
「你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陳壽抱著胳膊,靠在門框上,慢悠悠地說,「仙子長得比您好看,修為比您高,脾氣也比您正。她跟老朽雙修,那是兩廂情願,各取所需。您倒好,半夜溜進來,連句正經話都沒有,上手就摸,您是天音宗大弟子還是怡紅院的頭牌?」
「陳壽!」沐清瑤氣得聲音都變了。
「小聲點。」陳壽豎起一根手指抵在嘴唇上,指了指正房的方向,「仙子就在隔壁,您這大半夜嚷嚷,把她招來了,您猜她信誰?」
沐清瑤的嘴張了張,硬是把後半截話咽了回去。
她恨恨地瞪了陳壽好一會兒,最終冷哼一聲,轉身走了,紗裙在夜色里飄得飛快,轉眼就沒了影。
陳壽站在門口,看著空蕩蕩的院子,半天才把胸口那口氣吐出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還在抖的手,苦笑著搖了搖頭。
剛才那一下,要不是純陽靈力壓得快,怕是真扛不住。
「這叫什麼事啊……」他關上門,插好門閂,又搬了把椅子頂在門後,這才重新躺回床上。
可翻來覆去,睡不著。
剛才那一幕在腦子裡翻來翻去,他越想越後怕。
沐清瑤為什麼要來?不只是看上了他的陽氣。
她是大弟子,按理說她才應該是聖女。
可宗主青睞沐清歌,所以兩人不對付。
今晚這齣戲要是成了,沐清歌那邊怎麼交代?
天音宗上上下下怎麼看?
「這女人,心思不純啊……」
他翻了個身,把化仙爐摟在懷裡,嘆了口氣。
明天得跟仙子說一聲。
不說,指不定哪天就被沐清瑤反咬一口。
隔壁正房裡,沐清歌其實一直沒睡。
她聽到了敲門聲,聽到了陳壽推人的動靜,也聽到了兩人壓低聲音的爭執。
她只是沒出去。
她靠在窗邊,抱著胳膊,嘴角微微翹了翹。
「算這老頭有良心。」
第二天一早,陳壽還沒睡醒,就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吵了起來。
「陳壽!宗主召你去大殿!」
門外是執事弟子的聲音,聽著挺急。
陳壽揉著眼睛爬起來,把化仙爐往腰上一系,推開門的時候心裡還在打鼓:這大清早的,出什麼事了?
他到正房門口看了一眼,沐清歌已經出來了,臉色不太好看,見他出來只說了句:「我師姐告你非禮,師父要當面對質。」
陳壽一愣,隨即一拍大腿:「好傢夥,這女人真夠陰的,昨晚那事她倒打一耙啊!」
沐清歌看了他一眼:「慌不慌?」
「慌什麼。」陳壽把外衫穿好,拍了拍腰間的化仙爐,「昨晚老朽可是忍住了,這事兒到哪兒說都是老朽占理。走,對質就對質。」
天音宗大殿裡,人來得齊。
柳如是坐在大殿正中的蒲團上,兩旁站著幾位長老,底下黑壓壓站了近百個弟子。
沐清瑤跪在大殿中央,臉上還撲著粉,眼圈紅紅的,像是剛哭過。
陳壽和沐清歌進殿的時候,沐清瑤正抽抽搭搭地說著:「……師父,弟子一片好心去給陳道友送夜宵,誰知他見弟子孤身一人,就動手動腳,弟子好不容易才掙脫跑出來……」
陳壽聽得嘴角直抽。
這女人編瞎話的本事真是一流,跟昨晚的事完全反著說。
柳如是抬了抬眼皮,看了陳壽一眼:「陳壽,清瑤說你昨晚非禮她,可有此事?」
陳壽往前走了兩步,站到殿中央,清了清嗓子:「宗主,老朽昨晚確實見了沐師姐。不過不是她給老朽送夜宵,是她半夜來敲老朽的門,穿著——」
「你胡說!」沐清瑤猛地抬起頭,眼睛紅通通的,「師父,他血口噴人!弟子好端端一個大弟子,半夜跑去敲一個男人的門?這話說出去誰信?」
「弟子信。」
沐清歌從陳壽身後走出來,站到殿中央,聲音不大,但整座大殿都聽得清清楚楚。
「昨晚弟子就住在正房,與陳壽的廂房隔著一道院牆。師姐去敲門,弟子聽得一清二楚。陳壽開門之後,師姐就往他身上撲。陳壽推了師姐一把,師姐才走。」
沐清瑤臉色驟變,猛地轉頭看向沐清歌:「師妹,你跟他是一夥的,當然幫著他說話!」
「師姐,我是你師妹。」沐清歌看著她,語氣平靜,「你跟我從小一起長大,我什麼時候說過假話?」
沐清瑤張了張嘴,一時語塞。
殿裡安靜了幾息。底下的弟子們面面相覷,小聲嘀咕起來。
柳如是沒急著說話,手指輕輕敲著膝蓋,目光在沐清瑤和沐清歌之間來回掃了兩遍。過了好一會兒,她才開口:「清瑤,為師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陳壽到底有沒有非禮你?」
沐清瑤跪在地上,咬著下唇,眼神閃爍了幾下,最終還是咬牙道:「有!弟子句句屬實,若有半句假話,願受門規處置!」
柳如是看著她,輕輕搖了搖頭。
「清瑤,你是天音宗大弟子,跟了我三十多年。你那點心思,以為為師看不出來?」
柳如是的語氣不重,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在殿裡。
「你看清歌幾天之內從築基九層衝到金丹三層,心裡不服。昨晚去找陳壽,是想搶清歌的機緣。沒搶成,早上又來告狀,想倒打一耙。」
沐清瑤的臉從紅變白,又從白變青,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為師給你機會,讓你當面對質,是希望你能懸崖勒馬。」柳如是站起來,看著沐清瑤,目光裡帶著幾分失望,「可你執迷不悟,連最後的機會都不要。」
她頓了頓,聲音沉了下來:「從今日起,沐清瑤品行不端,構陷同門,逐出天音宗。」
殿裡譁然。
沐清瑤癱坐在地上,臉上的血色一下子褪了個乾淨。
她抬起頭,看著柳如是,嘴唇抖了半天:「師父……您真為了一個外人趕我走?」
柳如是沒再看她,只是擺了擺手:「帶下去吧。」
兩個執事弟子上前,把沐清瑤從地上扶起來,往外帶。
走到殿門口的時候,沐清瑤回頭看了陳壽和沐清歌一眼,那眼神又恨又冷。
陳壽跟她對視了一瞬,心裡嘆了口氣。
這女人自作自受,怨不得旁人。
他沒必要踩她一腳,但也不可能替她求情。
人散了之後,柳如是叫住了陳壽和沐清歌。
「清歌,你師姐不在了,宗門裡的事你先替為師管著。大會在即,別分心。」
沐清歌點了點頭。
柳如是又看了陳壽一眼:「你昨晚沒被她勾了去,還算有點定力。不過仙道大會上好看的女修多的是,到時候你要是管不住自己,丟的是天音宗的臉。」
陳壽趕緊拍胸脯:「宗主放心,老朽心裡有數。」
柳如是沒再多說,擺了擺手讓他們出去了。
從大殿出來,陳壽跟在沐清歌后頭往小院走,走了一段路,忽然湊過去小聲說:「仙子,昨晚老朽表現得還行吧?」
沐清歌看了他一眼:「什麼還行?」
「就那個啊。」陳壽比劃了一下,「沐清瑤那身打扮,老朽差點沒扛住。最後能推開她,全靠老朽意志堅定……」
「你剛才可不是這麼說的。」沐清歌停下腳步,回頭看著他,「剛才你不是挺硬氣的嗎?說什麼『老朽忍住了,這事兒到哪兒說都是老朽占理』。」
陳壽嘿嘿一笑:「那不是吹牛嘛……」
沐清歌看了他兩秒,忽然嘴角彎了一下。
「行吧,晚上練完手,獎勵你。」
陳壽眼睛一亮:「獎勵什麼?」
「到時候再說。」
當晚,陳壽盤膝坐在廂房的蒲團上,沐清歌坐在他對面,兩人掌心相對,靈力交融。
純陽靈力和奼女靈力一陰一陽,順著經脈緩緩流轉,循環往復。
陳壽閉著眼,感受著靈力在經脈里運行。
一個時辰過去了,兩人同時收功,睜開眼。
陳壽活動了一下肩膀,內視丹田,眉頭慢慢皺了起來。
靈力旋渦跟之前一模一樣,旋得穩穩噹噹,旋渦中心那顆金丹雛形也沒變大。
築基九層巔峰,紋絲沒動。
他又感受了一下經脈,靈力厚度也沒漲。
「仙子,」陳壽睜開眼,臉上帶著疑惑,「老朽怎麼感覺……什麼都沒漲?」
沐清歌也睜開了眼,內視了一下自己的丹田,微微皺了皺眉:「我也沒漲。金丹三層,靈力厚度跟昨天一模一樣。」
兩人對視了一眼。
陳壽撓了撓頭:「上次雙修,老朽從築基四層衝到築基八層,仙子從築基九層衝到金丹三層,漲得跟坐火箭似的。怎麼這回一點動靜都沒有?」
沐清歌想了想,把散落的頭髮攏到耳後,語氣裡帶著幾分不確定。
「師父之前跟我提過一句,築基後期往上,境界突破會變得很緩慢。大多數修士在築基九層卡上兩三年都正常,金丹之後更慢,一層能卡五六年。咱們上次雙修一口氣沖了那麼多,可能……是運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