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別急,就是點軟筋散


  沐清歌拿著拜帖看了半天,轉頭對陳壽說:「玄天宗發起的。」

  陳壽正在院子裡練靈力大手,聞言收了功,接過拜帖看了看,笑了。

  「鴻門宴。」

  「去不去?」

  「去啊,怎麼不去。」陳壽拍了拍胸口,「老朽穿著仙子做的衣裳,腰杆子硬得很。他們想先探探底,老朽正好也去探探他們的底。」

  沐清歌把拜帖翻來覆去看了兩遍,還是拿不定主意。

  「還是問問師父。」她把拜帖往袖子裡一收,「賽前切磋以往也不是沒有過,可玄天宗主動邀約,又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我總覺得不太對勁。」

  

  兩人去了竹林。

  柳如是聽完來意,接過拜帖看了看,放在矮几上,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去。」

  沐清歌一愣:「師父,萬一他們使絆子……」

  「對方發的是正式拜帖,走的是仙道大會的規矩。不去,就會給他們落下話柄,說我們天音宗不講禮數,或者以為我們怕了他們,這個臉丟不起。」

  柳如是放下茶盞,看了陳壽一眼。

  「況且你身邊這位剛縫了內袋,正想找地方試試手吧?」

  陳壽嘿嘿笑了一聲,沒接話。

  柳如是從袖中摸出一枚玉牌遞給沐清歌:「帶上六個弟子,挑機靈點的。玄天宗再大膽,也不敢明著把天音宗的人怎麼樣。」

  第二天一早,天音宗一行八人下了山。

  沐清歌打頭,陳壽跟在她半步之後,六個弟子跟在後面,都是築基中後期的修為,沐清霞也在裡頭。

  走之前柳如是一人塞了顆解毒丹,說「遇事多留個心眼」。

  兩天後,小鏡湖別院。

  湖不大,水倒是清,湖心一座小島,島上修了亭台樓閣,白牆黑瓦,看著挺雅致。

  周天元站在別院門口迎客,一身玄色道袍,笑得跟朵花似的,身後站著六個玄天宗弟子,個個麵皮白淨,笑容可掬。

  「沐聖女大駕光臨,蓬蓽生輝。老夫玄天宗內門執事周天元。」

  周天元拱了拱手,又看向陳壽。

  「這位就是陳道友吧?久仰久仰。」

  陳壽笑眯眯地拱回去:「周執事客氣。」

  進了別院,周天元引著眾人往湖心亭走。

  穿過一片迴廊的時候,兩邊種著不少靈花異草,周天元隨口介紹:「這幾株是玄天宗藥園裡移過來的,迷蝶蘭,香氣寧神,有助於靈力運轉。」

  陳壽鼻子嗅了嗅,花香確實清淡好聞。

  他也沒多想,跟著往前走。

  六個弟子一路走一路看,有個弟子還湊近聞了聞,說「挺好聞的」。

  沐清霞走在最後面,也吸了幾口。

  到了湖心亭,桌上擺著靈茶靈果,周天元招呼眾人坐下,自己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陳壽和沐清歌交換了個眼神,都沒碰桌上的東西。

  六個弟子也規矩,茶沒喝,果子沒動。

  周天元也不在意,笑呵呵地聊起今年仙道大會的章程來,哪幾家宗門報了名,哪幾個弟子是奪冠熱門,說得頭頭是道。

  聊了小半個時辰,變故來了。

  先是沐清霞低聲說了句「我這靈力怎麼運不起來了」,緊接著旁邊一個弟子「哎喲」一聲,手裡的茶杯沒端穩掉在地上,整個人軟綿綿地往旁邊歪。

  另外四個也接二連三出了狀況,有的扶著額頭喊暈,有的直接趴桌上起不來了。

  沐清歌臉色一變,運轉靈力想站起來,卻發現丹田裡的靈力跟堵了似的,只能調動不到三成。

  「周天元。」她的聲音冷了下來。

  周天元坐在對面,臉上還是那副笑眯眯的表情,手裡端著茶杯,慢悠悠地吹了吹茶沫子:「沐聖女別急,就是點軟筋散,對身子沒大礙,過幾個時辰靈力就恢復了。」

  「我們沒碰你的茶和果子。」

  「不用碰。」周天元放下茶杯,指了指窗外,「剛才路過的迷蝶蘭,花粉里摻了軟筋散。幾位在迴廊里走了一趟,吸進去的花粉不多,可也夠用了。」

  沐清歌臉色沉了下來。

  陳壽坐在椅子上,也運了運靈力。

  他經脈里的純陽靈力轉了一圈,順暢得很,一點沒受影響。

  軟筋散對他沒用。

  他不動聲色地把手放下,臉上還掛著笑:「周執事,您這花種得不錯,就是花粉有點沖。」

  周天元笑了笑,朝身後一揮手。

  六個玄天宗弟子走上湖心亭,一字排開。

  「陳道友,請吧。六場切磋,輸贏都不傷和氣。」

  陳壽站起來,拍了拍衣擺,走到亭子中央。

  第一個玄天宗弟子上前一步,並指如劍,指尖凝出一道青白色的劍芒。

  他口中低喝一聲,劍芒暴漲三尺,裹著凜冽的劍氣朝陳壽當胸刺來。

  陳壽側身一閃,劍芒擦著衣角掠過,右手五指張開,純陽靈力凝成一隻金燦燦的靈力大手,一把攥住那道劍芒。

  劍芒在大手裡掙扎了兩下,「砰」地碎成漫天青光。

  那弟子臉色一變,還沒來得及收手,靈力大手已經拍到他胸前,把他整個人推出亭外,摔在草地上滾了兩圈。

  第二個弟子掐訣念咒,掌心凝出三道青色風刃,旋轉著朝陳壽削來。

  陳壽懶得躲,純陽靈力灌入右臂,一拳轟出去,金燦燦的拳芒迎上三道風刃,「砰砰砰」三聲碎響,風刃碎成滿亭子的靈光碎屑。

  拳芒去勢不減,砸在那弟子胸口,把他轟出亭外,撞翻了迴廊邊的兩盆迷蝶蘭。

  第三個弟子雙手一推,掌心靈力湧出,在身前凝成一面磨盤大的水盾,盾面上水波流轉,靈力符文若隱若現。

  陳壽沒硬砸,靈力大手繞到側面,五指扣住水盾邊緣,猛地一撕。

  水盾被整面扯下來,碎成漫天水霧。

  那弟子還沒反應過來,靈力大手已經拍在他後背上,把他按進了亭子外面的草地,臉朝下啃了一嘴泥。

  第四個、第五個、第六個,一個比一個快,前後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六個玄天宗弟子全躺在了地上。

  周天元臉上的笑終於收了。

  他站起來,放下茶杯,慢慢走到亭子中央,盯著陳壽看了好一會兒。

  陳壽心裡咯噔一下。

  完了,這老東西要親自出手了。

  周天元元嬰初期,他築基九層巔峰,差了兩個大境界。

  真打起來,他連一招都接不住。

  陳壽往後退了半步,純陽靈力灌滿全身,臉上還撐著笑:「周執事,您這六個弟子,功夫還得再練練。」

  周天元盯著他看了幾息,忽然笑了。

  那笑容跟剛才不一樣,帶著幾分意味深長。

  「陳道友果然名不虛傳。」他拱了拱手,「今天切磋就到這兒,諸位歇一歇,等靈力恢復了再走。」

  說完轉身走了,六個弟子從地上爬起來,灰溜溜地跟著撤了。

  沐清歌靠在椅子上,靈力還沒完全恢復,可眼神已經恢復了清明。

  她看著周天元消失的方向,低聲說了句:「這老東西,不知道打的什麼算盤。」

  陳壽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長長吐了口氣:「管他打的什麼算盤,今天這關算是過了。老朽還以為他要親自出手,差點沒嚇尿。」

  沐清霞趴在桌上,有氣無力地翻了個白眼:「你能不能別說這麼噁心的話。」

  「老朽說的是實話。」

  周天元回到別院後堂,趙玄機已經等在那了。

  他坐在椅子上,茶盞擱在手邊,一口沒動,臉色鐵青。

  見周天元推門進來,趙玄機噌地站起來,聲音壓著怒氣:「周師兄,你什麼意思?」

  周天元看了他一眼,慢悠悠地走到主位上坐下,端起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

  「趙師弟,急什麼。」

  「急什麼?」趙玄機嗓門拔高了,「那老頭剛就在亭子裡,築基九層巔峰,你元嬰初期,一根手指頭就能碾死他!你倒好,跟他客客氣氣地拱了拱手,放他走了?」

  周天元抿了口茶,放下杯子,語氣還是那麼不緊不慢:「趙師弟,我問你,今天這局是怎麼攢起來的?」

  趙玄機一愣:「你下的拜帖,請天音宗來切磋……」

  「我下的拜帖,正式邀請,走的是仙道大會的規矩。天音宗來了八個人,柳如是的弟子。要是在我這兒死了人,你猜柳如是怎麼想?你覺得她會放過我?她可是元嬰後期!」

  趙玄機臉色變了變,可還是不甘心:「那就這麼算了?我金丹裂痕,天祿被打得半死,趙家被趕出青陽城,這筆帳——」

  「誰說算了?」周天元打斷他,站起來走到窗前,推開窗扇,湖風灌進來,帶著水汽,「趙師弟,好戲在後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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