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一路過關斬將


  陳壽腦子一懵,腳底下不由自主地往前邁了一步。

  葉媚的笑容越來越清晰,身上的薄紗越來越薄,他感覺自己好像伸手就能碰到她。

  「陳壽!那是幻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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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沐清歌的聲音從台下炸過來,清亮得像一聲鐘鳴。

  陳壽渾身一震,眼前的錦緞軟榻碎了,葉媚的幻影散了,他低頭一看,自己正站在擂台上,離葉媚不到兩步遠,葉媚正抱著琵琶彈得起勁,看台上大半男修眼神渙散,有的已經開始傻笑流口水。

  「好傢夥,差點著了道。」

  陳壽深吸一口氣,純陽靈力猛地灌入雙耳,在耳膜外面凝成兩層靈力薄膜,把琵琶聲擋在外面。

  葉媚的調子再軟再黏,穿不透那層純陽靈力,鑽不進他腦子裡。

  「就這?」陳壽咧嘴笑了,「葉道友,你這琵琶彈得挺好聽,可惜老朽耳朵背,聽不清。」

  葉媚臉色微變,手指一撥,調子忽然變了。

  從軟綿綿的糖稀變成了尖利刺耳的刮擦聲,像拿指甲撓鐵皮,直往人腦仁里鑽。

  陳壽雙耳的純陽靈力薄膜被颳得嗡嗡響,可到底沒碎。

  他往前邁了一步,純陽靈力從體表往外一撐,金燦燦的靈光把周身的琵琶聲浪彈了回去。

  葉媚正彈得起勁,沒提防那股靈力聲浪順著琴弦倒灌回來。

  「錚」的一聲,琵琶弦崩斷了兩根,她自己被聲浪震得往後一仰,一口血噴出來,染紅了緋色的薄紗。

  陳壽收了靈力,拍了拍袖口:「葉道友,琵琶弦斷了,還彈嗎?」

  葉媚捂著胸口,臉色慘白,嘴角掛著血絲,恨恨地瞪了他一眼,搖了搖頭。

  執事長老上台宣布:「天音宗陳壽勝。」

  陳壽跳下擂台,沐清歌迎上來,伸手在他耳朵上擰了一把:「剛才差點被迷住,要不是我喊那一嗓子,你是不是就撲上去了?」

  「怎麼可能!」陳壽揉著耳朵,一臉冤枉,「老朽定力好著呢,再聽一會兒也能醒過來。」

  「那你流什麼口水?」

  陳壽下意識抹了把嘴角,什麼也沒有。

  他抬頭一看,沐清歌抱著胳膊,嘴角微微翹著,明顯在詐他。

  「仙子,您這就不厚道了。」

  「哼。」沐清歌轉身往回走,「下一場別再給我丟人。」

  第三場安排在第二天。

  當晚回到玄天宗給各宗門安排的住處,陳壽進門第一件事就是把化仙爐從內袋裡掏出來。

  爐膛底部積了一小汪靈液,瑩白中透著淡淡的青光,聞著有股子清冽的靈氣。

  他把靈液倒進碗裡,仰頭灌了下去。

  靈液入腹,丹田裡一陣溫熱,靈力旋渦轉得快了幾分。

  內視一看,旋渦中心那顆金丹雛形比昨天大了一圈,邊緣凝實了些,雖然離真正結成金丹還差著距離,但比之前那層窗戶紙薄了不少。

  「快了。」陳壽把碗放下,拍了拍肚子,「再打幾場,多吸點,金丹有望。」

  沐清歌坐在旁邊翻著明天的對戰表:「別光惦記著金丹,明天的對手你看過了?」

  「看了,符篆宗的韓明遠,築基九層。」陳壽往床上一靠,「聽說這人一手符篆寫得厲害,攻防一體,遠近都能打。」

  「符篆宗的路數跟劍修不一樣,他們靠符篆施法,不用近身。」沐清歌合上對戰表,「你打算怎麼打?」

  陳壽從行囊里摸出一隻瓷瓶,倒出一顆紅彤彤的丹藥,在手裡掂了掂:「老朽有這顆紅丹,明天讓他嘗嘗噴火的滋味。」

  第二天一早,演武場上人比昨天還多。

  築基組的比賽打得熱鬧,各宗弟子輪番上台,有贏有輸。

  沐清霞上午打了一場,贏了,下午又打一場,碰上個靈劍宗的硬茬子,輸了。

  一勝一負,勉強擠進了下一輪。

  沐清歌那邊倒順得很,金丹組今天沒碰上比她境界高的,兩場都是碾壓,打完連汗都沒出。

  下午輪到陳壽上場。

  符篆宗的韓明遠已經在擂台上等著了,二十來歲,穿一身月白色道袍,腰間掛著一串符袋,手裡捏著一沓黃紙符篆,看著挺斯文。

  他沖陳壽拱了拱手:「陳道友,請。」

  陳壽笑眯眯地拱回去,右手心裡暗暗捏著那顆紅丹。

  韓明遠沒廢話,左手一翻,兩張符篆夾在指間,靈力一催,符篆上的硃砂紋路亮了起來。

  他手腕一抖,兩張符篆脫手飛出,在空中化作兩道火球,一左一右朝陳壽夾擊過來。

  陳壽側身閃避,火球擦著肩膀飛過去,在身後的青石地面上炸出兩個焦黑的坑。

  韓明遠手上不停,又甩出三張符篆,這回是風刃符,三道青光從符紙里炸開,削向陳壽雙腿。

  陳壽騰空躍起,風刃從腳底下掃過去。

  他趁著韓明遠掏符篆的間隙,右手一捏,紅丹碎成粉末,純陽靈力裹著粉末朝韓明遠劈頭蓋臉撒過去。

  韓明遠正從符袋裡掏出一張金燦燦的符篆,還沒來得及催動靈力,紅丹粉末已經撲了他滿臉滿手。

  他手裡那張金符沾上粉末,「嗤」的一聲,自己燒了起來,火苗子從符紙上竄起來,燙得韓明遠手一抖,金符脫手掉在擂台上,轉眼燒成了一撮灰。

  「什麼玩意兒!」

  韓明遠趕緊又掏出一張符篆,靈力一催,還沒等符紙亮起來,粉末已經鑽進符紙縫隙里,又燒了起來。

  他連著掏了七八張,每張剛拿出來就自己燒了,火苗躥得一個比一個旺,有一張差點燒著他自己的袖子。

  看台上的人先是一愣,隨即哄堂大笑。

  「符篆宗的人,符篆自己燒了?」

  「陳壽撒的什麼東西?」

  「不知道啊,看著像藥粉!」

  韓明遠急得滿頭大汗,符袋裡就剩最後三張符篆了。

  他咬咬牙全掏出來,靈力一催,三張符篆同時亮起,化作三道金光,可還沒飛出去,紅丹粉末一沾,三道金光當場燒成三團火球,「砰砰砰」炸在韓明遠腳底下,把他自己崩了個趔趄。

  一炷香的工夫,韓明遠符袋裡十幾張符篆燒了個乾乾淨淨。

  他站在擂台上,看著手裡空蕩蕩的符袋,又看了看對面笑眯眯的陳壽,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我……認輸。」

  執事長老再次上台宣布:「天音宗陳壽勝。」

  陳壽跳下擂台,沐清歌迎上來,壓低聲音說:「你用紅丹,符篆宗的人回去怕是要查典籍了,看看什麼丹藥能讓符篆自燃。」

  「查唄,查得著算老朽輸。」

  接下來幾天,陳壽一路過關斬將。

  築基組的擂台打到現在,剩下來的都是各宗門拔尖的弟子,有使鞭的、有使刀的、有御獸的、有布陣的,一個比一個難纏。

  可陳壽有化仙爐,每打一場,對手的功法就被爐子吸進去,轉化成靈液積在爐膛里。

  他每天晚上把靈液倒出來喝一碗,丹田裡的金丹雛形一天比一天凝實。

  打到第七場的時候,對手是萬獸山莊一個驅蛇的弟子,一上來就放了兩條築基九層的靈蛇纏陳壽。

  陳壽被纏得動彈不得,靈蛇越勒越緊,他純陽靈力猛地一炸,兩條靈蛇被震飛出去。

  那弟子又掏出一把蛇符往地上撒,滿擂台爬滿了小蛇。

  陳壽懶得一條條打,靈力大手往地上一拍,連蛇帶符拍了個稀碎。

  ……

  第十場打完,執事長老宣布築基組前十名次排定,陳壽名列第三。

  當天晚上回到住處,陳壽把爐膛里的靈液倒出來,足足有大半碗。

  他仰頭灌下去,靈液入腹,丹田裡轟地一震。

  靈力旋渦瘋狂旋轉,越轉越快,旋渦中心那顆金丹雛形猛地一縮,然後炸開,無數細碎的靈力碎片在丹田裡盤旋凝聚,重新聚攏成一顆鴿卵大的金丹,表面布滿暗金色的爐火紋路,滴溜溜轉個不停。

  金丹一層。

  陳壽睜開眼,攥了攥拳頭。

  金丹和築基到底不一樣,丹田裡的靈力濃度翻了何止十倍,掌心一攤開,純陽靈力自動凝成一隻金燦燦的大手,五指粗壯如柱,掌紋清晰可辨,靈力凝實得近乎實體。

  「金丹一層。」沐清歌從屋裡出來,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金丹組那邊明天開打,你抽完簽了?」

  「抽了。」陳壽把簽號遞給她。

  沐清歌低頭一看,眉頭皺了起來。

  第二天演武場上,執事長老公布金丹組對戰名單,念到陳壽的名字時,特意頓了一下。

  「天音宗陳壽,金丹一層,對戰玄天宗客卿,鄭九幽,金丹九層巔峰。」

  話音剛落,演武場上炸了鍋。

  「金丹九層巔峰?這不是擺明了欺負人嗎?」

  「陳壽才金丹一層,差著八層呢,這怎麼打?」

  「玄天宗也太不要臉了,讓自家客卿對付一個剛突破的。」

  「就是,這不是明擺著要把人往死里打?」

  看台上七嘴八舌,不少宗門弟子都替陳壽鳴不平。

  靈劍宗那邊有幾個弟子喊得最響,連萬獸山莊和丹霞谷的人也跟著附和。

  陳壽站在台下,心裡門清。

  這肯定是周天元安排的,趙玄機在後面推著,這局棋早就布好了,就等著他往裡跳。

  議論聲越來越大,古清河坐在高台上,終於開了口。

  他聲音不大,但整個演武場都安靜了下來。

  「玄天宗的客卿可以代表玄天宗出賽,這是仙道大會的規矩,往年也有先例。如果大家有異議,那是否有人願意和陳壽調換分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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