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林姑娘再美,也沒您美


  陳壽一愣。

  皇帝找他幹嘛?

  現在的皇帝叫蕭景珩,是大晟朝第三位皇帝。

  

  10歲登基,如今已經在位30年。

  蘇靈犀腳步一頓,扭頭看了看陳壽,又看了看她爹。

  蘇萬山放下茶碗,站了起來。

  沐清歌從屋裡走出來,站在陳壽身側。

  那太監見沒人跪,也不惱,笑呵呵地自己展開聖旨,清了清嗓子念了起來。

  大意是:朕聞青陽城陳壽陳仙人道法高深,仙道大會上力挫群雄,特宣陳壽陳仙人進宮面聖,另有要事相商。欽此。

  陳壽聽完聖旨,整個人還懵著:「這位公公怎麼稱呼?不知皇上找老朽做什麼?」

  太監把聖旨一卷,笑呵呵地湊近兩步,壓低聲音:「奴才姓許,陳仙人,實不相瞞,皇上後宮三千佳麗,可這麼多年了,一個皇子皇女都沒添過。之前倒是有過幾個,可都沒留住,生下來沒幾個月就夭折了。皇上覺得可能是自己的問題,這些年沉迷煉丹,什麼強身健體的丹都試過了,一直沒什麼效果。前些日子仙道大會的事傳到京城,皇上聽了龍顏大悅,說您連金丹九層巔峰都能打贏,肯定有真本事,特意讓奴才來請您進宮,看看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太監又指了指那兩個箱子:「這裡面是皇上賞賜給陳仙人您的,都是上品靈石。事成之後,皇上還有重謝!」

  陳壽聽完,眉頭皺了起來。

  蘇萬山在旁邊低聲插了一句:「皇上無子,這事可大可小。你去一趟,看看情況,別摻和太深。」

  陳壽點了點頭,接了聖旨,回頭看了看沐清歌:「仙子,您跟老朽一塊兒去?」

  沐清歌想了想:「我陪你去。宮裡不比外頭,凡事多個人商量。」

  蘇靈犀在旁邊牽著烈焰,一臉遺憾:「本來還想多住幾天呢。」

  蘇萬山拍了拍閨女的肩膀:「行了,人家進宮辦正事,你跟著湊什麼熱鬧。走,跟爹回去。」

  蘇靈犀沖陳壽擺了擺手:「陳老頭,下回再來找你玩。」

  烈焰被拽著繩套往門口走,一步三回頭地看赤丸。

  赤丸蹲在陳壽肩膀上,也拿爪子扒拉他的衣領,沖烈焰「嗚嗚」了兩聲。

  陳壽把赤丸拎下來拍了拍腦袋:「行了行了,過陣子還能見著。」

  蘇萬山帶著蘇靈犀和烈焰走了。

  陳壽收拾了幾件換洗衣裳,把化仙爐往胸口內袋裡塞好,沐清歌簡單拾掇了個包袱,兩人跟著太監上了馬車。

  馬車跑了六天多,進了京城。

  朱牆金瓦,街道寬闊,比青陽城繁華了不止十倍。

  陳壽掀著車簾往外看,嘖嘖稱奇:「老朽活了一輩子,頭一回來京城。」

  沐清歌在旁邊閉目養神,沒理他。

  到了宮門口,馬車剛停下來,旁邊忽然竄出一輛馬車,車輪碾著石板路「嘎吱嘎吱」響,跟陳壽他們的馬車並排擠在宮門前。

  宮門窄,一次只容一輛馬車通過,兩輛車卡在門口,誰也進不去。

  那輛馬車上跳下來一個丫鬟,十五六歲,穿一身翠綠衣裳,梳著雙丫髻,叉著腰沖這邊喊:「什麼人敢擋我家小姐的馬車?不知道我家小姐是皇上請來的貴客?」

  許公公趕緊掀開車簾,探出半個身子:「這位姑娘,咱家車裡坐的是陳仙人,也是皇上請來的貴客。不知你家小姐是哪位?」

  「我家小姐是藥王穀穀主千金林慕雪!」丫鬟下巴一揚,「識相點快讓開,讓我家小姐的馬車先進去!」

  話音剛落,那輛馬車的帘子掀開了。

  一個女子從車上下來,二十出頭,穿一身素白襦裙,外罩一件淺青色紗衣,腰間繫著一條銀絲絛帶,墜著一枚溫潤的玉墜。

  她長發半挽半散,只插了一根素銀簪子,臉上薄施粉黛,眉眼生得極好,眼尾微微上挑,帶著幾分天然的嫵媚,可氣質又清冷得很,像一朵開在雪地里的白梅。

  她跟沐清歌完全是兩種路數。

  沐清歌是清冷裡帶著鋒利,一抬眼就讓人不敢多看;這位林姑娘是嫵媚裡帶著疏離,看著好接近,細品才發現隔著一層。

  陳壽掀著車簾,眼睛都直了,腦子裡就剩一個念頭:這姑娘長得真他娘的好看。

  「香凝,不得無禮。」林慕雪走到前面來,聲音清凌凌的,沖許公公微微欠身,「公公有禮了。我這次是代替家父來宮裡送藥材的。」

  許公公看了看林慕雪,又看了看車裡的陳壽,臉上堆著笑:「林姑娘客氣。不過陳仙人也是皇上請來的貴客,您看這……」

  「讓林姑娘先進去吧。」陳壽把帘子掀大了些,笑眯眯地沖林慕雪拱了拱手,「藥材早點入庫為好,老朽不趕時間。」

  林慕雪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欠了欠身:「那就多謝陳仙人了。」

  說完轉身上了馬車,帘子放下,馬車緩緩駛進宮門。

  那個叫香凝的丫鬟跟在車邊上,路過陳壽馬車的時候還回頭瞪了一眼。

  陳壽笑眯眯地沖她擺了擺手,香凝「哼」了一聲,扭過頭去。

  許公公引著他們的馬車進了宮門,順著宮牆根底下的甬道拐了幾個彎,停在一處偏院門口。

  「陳仙人,您跟沐仙子就先住這兒。兩間廂房挨著,有什麼事吩咐院子裡的小太監就行。」許公公笑呵呵地指了指院子,「皇上今兒個還有朝政要處理,明兒個一早差人來請仙人過去。」

  陳壽拱手道了謝,跟沐清歌一人一間廂房安頓下來。

  他放下包袱,在屋裡轉了一圈,推開窗往外看。

  「好傢夥,這皇宮真大。」陳壽嘖嘖稱奇,「老朽那藥鋪擱這兒,連個角都填不滿。」

  沐清歌在隔壁沒吭聲。

  陳壽又轉了兩圈,趴在窗台上沖隔壁喊了一嗓子:「仙子,您看這院子,比咱青陽城的宅子大多了。」

  隔壁還是沒吭聲。

  陳壽覺出不對勁了,從屋裡出來,走到沐清歌門口敲了敲門:「仙子?」

  門開了,沐清歌站在門口,臉上沒什麼表情。

  她看了陳壽一眼,語氣淡淡的:「現在不要跟我說話。」

  陳壽愣了一下:「怎麼了?」

  沐清歌沒回答,轉身回了屋,順手把門帶上了。

  陳壽站在門口,摸了摸後腦勺,半天沒想明白哪兒惹著她了。

  他在門口站了一會兒,忽然想起宮門口那檔子事,腦子裡「咔」地一聲。

  「不會吧……」他嘀咕了一句,「就看兩眼,至於嗎?」

  他在門口磨蹭了半天,敲了敲門:「仙子,老朽給您賠個不是。」

  門開了,沐清歌靠在門框上,抱著胳膊看著他:「賠什麼不是?」

  「那個……老朽方才在宮門口多看了林姑娘兩眼,是老朽不對。」陳壽乾笑兩聲,「可老朽就是看了兩眼,又沒別的意思。林姑娘再美,也沒有仙子您美不是?」

  沐清歌看了他兩息,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可嘴上還是沒松:「油嘴滑舌。」

  陳壽剛想再貧兩句,沐清歌忽然臉色一變,整個人往旁邊歪了一下,手扶住門框才站穩。

  「怎麼了?」陳壽一把扶住她胳膊。

  沐清歌咬著下唇,額頭上沁出一層細汗,臉色白得厲害:「反噬……今晚是月圓。」

  陳壽一拍腦門,趕緊把人扶進屋裡,反手把門關上。

  兩人又是一番折騰,兩個時辰後,沐清歌才緩過來,但累得連手指都懶得動了。

  陳壽倒是一臉滿足,擦了把額頭上的汗,嘿嘿笑了兩聲:「仙子,這趟宮裡來得巧,正好趕在月圓之前到了,要是在路上反噬了,老朽就得在野地里跟您……」

  沐清歌白了他一眼,沒力氣跟他貧。

  第二天一早,許公公果然來請人了。

  奉天殿裡擺了好幾桌宴席,蕭景珩坐在主位上,四十歲,面容清瘦,眼窩微陷,精神頭看著不太足。

  左右坐著皇后和幾位妃嬪,再往下是文武大臣,排場不小。

  陳壽,沐清歌和林慕雪被安排在皇上右手邊的席位上。

  林慕雪今天換了一身月白色的宮裝,頭髮挽得整齊些,插了支白玉簪,比昨天在宮門口看著端正了不少,可眉眼間那股子嫵媚勁兒還是藏不住。

  她沖陳壽微微頷首,算是打了招呼。

  陳壽笑眯眯地拱了拱手,餘光瞟了一眼另一邊的沐清歌,老老實實收回目光,端起茶盞裝模作樣地抿了一口。

  酒過三巡,蕭景珩放下酒杯,嘆了口氣:「陳仙人,朕這身子骨,一年不如一年了。宮裡御醫換了好幾茬,丹藥吃了無數,總不見效。朕聽說仙道大會上仙人金丹一層就打贏了金丹九層巔峰,想來是有真本事的。仙人看朕這身子,到底是怎麼回事?為什麼這麼多年都沒有子嗣?」

  陳壽放下茶盞,仔細打量了蕭景珩兩眼。

  皇上臉色發黃,嘴唇發白,眼窩底下一層青黑,看著像是常年操勞外加丹藥吃雜了把身子吃虛了。

  他正想開口說兩句場面話,忽然聽見身旁林慕雪輕聲嘀咕了一句。

  「有妖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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