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這輩子跟林子繞不開了


  「怎麼了?」陳壽湊過去。

  「清霞來信,師父要突破化神了,即日起閉關。讓我速回天音宗,處理宗門日常事務。」沐清歌把紙條收好,眉頭皺了起來。

  陳壽愣了一下:「現在回去?」

  「現在。」沐清歌看了他一眼,「可你剛答應了皇上留下來,總不能前腳答應後腳就反悔。」

  陳壽張了張嘴,琢磨了半天,還真沒琢磨出什麼好說辭來。

  答應人家的事,轉頭就撂挑子,確實不地道。

  「那仙子您先回天音宗。」陳壽搓了搓手,「老朽留這兒把皇上這邊的事料理完,下月月圓之前趕回去找你。」

  沐清歌看了他兩息,點了點頭:「你自己在宮裡當心點。林姑娘那邊多問問,她懂的東西比你多。」

  「老朽明白。」

  當天下午,沐清歌收拾了包袱,蕭景珩讓許公公安排了馬車,陳壽把她送到宮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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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臨走前沐清歌回頭看了他一眼,嘴唇動了動,到底沒說什麼,轉身上馬車走了。

  陳壽站在宮門口目送馬車走遠,心裡空落落的。

  接下來幾天,陳壽就在宮裡住下了。

  白天林慕雪去給皇后把脈開方子,陳壽在旁邊打下手,順便跟她討教些藥理上的門道。

  林慕雪到底是藥王谷出來的,懂的東西比他這個野路子出身的藥農紮實多了,兩人聊著聊著就聊到煉丹上頭去了。

  「陳仙人的煉丹路子跟旁人不太一樣。」

  林慕雪翻著他隨身帶的丹方看了看,眉頭微挑。

  「尋常丹藥講究君臣佐使,火候有定數,您這方子寫得倒是隨意,多少分量、多少火候全憑手感。」

  「老朽煉丹確實沒那麼多講究。」陳壽不好說化仙爐的事,只能含糊帶過去,「煉多了就摸著門道了。」

  林慕雪也沒追問,把丹方還給他:「您那固本培元丹我瞧過了,藥性比尋常丹方猛出一截,要不是皇上身子底子差,我還真不敢給他吃。」

  陳壽嘿嘿笑了一聲,沒接話。

  到了晚上,陳壽把蕭景珩這些年吃的丹藥翻出來,挨個拿在鼻子底下聞了聞,又把幾顆可疑的掰開看了看色澤。

  一看還真看出問題了。

  有一顆「龍虎壯陽丹」,丹體通紅,聞著有股子燥氣,掰開一看,裡頭摻了虎骨粉和一味他叫不上名字的紅色礦石粉。

  那礦石粉他認得出,是赤鐵精,火性極重,少量入藥能通經活絡,可吃多了傷肝腎,皇上這把年紀常年吃這個,身子沒被吃垮已經算命硬了。

  還有一丸「九轉還魂丹」,丹體烏黑髮亮,聞著有股子土腥味,陳壽掰開看了看,裡頭摻了硃砂。

  硃砂這東西,少量鎮靜安神還行,可皇上天天吃,吃了幾十年,肝腎功能要是沒受損那才叫見鬼。

  陳壽把有問題的丹藥挑出來,列了個單子,擱在許公公那兒,讓許公公轉呈皇上。

  第二天蕭景珩看了單子,臉都綠了:「朕吃了這麼多年,原來是這些玩意兒在害朕?」

  「皇上別急,老朽給您重新配幾副溫和的方子,慢慢把身子調理回來。」陳壽說,「那些亂七八糟的丹藥先停了吧。」

  蕭景珩連連點頭,當場讓人把御藥房裡那些亂七八糟的丹藥全撤了,換陳壽開的方子。

  接下來幾天,陳壽就在御藥房裡教蕭景珩煉丹。

  皇上學東西倒是挺認真,可手笨得不行,火候不是大了就是小了,藥粉撒得到處都是,有一回還差點把丹爐燒炸了。

  陳壽在旁邊看得直樂,也不好意思笑出聲,憋著。

  就這樣過了幾天,陳壽天天泡在御藥房裡教蕭景珩煉丹。

  皇上手笨歸手笨,可態度認真,記不住的步驟就寫在紙上反覆背,幾天下來倒也能煉出幾顆勉強能看的丹丸了。

  這天早上,陳壽正給皇上講火候的竅門,許公公從外頭急匆匆跑進來,彎著腰在蕭景珩耳邊嘀咕了幾句。

  蕭景珩臉色變了變,抬頭看向陳壽。

  「陳仙人,宮門外來了一群百姓,幾十個婦人,說她們的丈夫去臨近皇宮北邊的林子裡打獵,進去之後就再沒出來。她們說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這事朕得管。」

  陳壽放下手裡的丹勺,嘆了口氣:「又是什麼林子?老朽這輩子跟林子是繞不開了。」

  蕭景珩一臉為難:「陳仙人,朕可以讓禁軍去搜……」

  「禁軍去了也是白搭。」陳壽拍了拍手上的藥粉,「要真是尋常林子,幾十個大活人進去不可能出不來。老朽去看看。」

  他回屋把化仙爐塞進內袋,腰上別好劍,赤丸從枕頭邊跳上他肩膀。

  林慕雪也從偏殿出來了,帶了個小包袱,裡頭裝著瓶瓶罐罐的藥粉。

  「陳仙人,我跟你一塊兒去。」林慕雪說,「那片林子裡要真有古怪,我那雙靈瞳能瞧見些旁人看不見的東西。」

  陳壽本來想推辭,可轉念一想,上回姑獲鳥就是靠她的靈瞳才揪出來的,便點了頭:「成,林姑娘一塊兒去。不過說好了,到了林子裡,看見什麼不對勁的立刻說,別等老朽問。」

  「嗯。」

  兩人騎馬出了宮門,一路往北。

  宮門外那群婦人還在,領頭的那個一見陳壽出來就跪下了,哭得嗓子都啞了:「仙人,我家男人進去三天了,一點音信都沒有,求您救救他!」

  陳壽把人扶起來,問了幾句,心裡有了譜。

  前後丟的人加起來十來個,都是進林子打獵的壯年漢子,進去之後就再沒出來。

  「行,老朽去瞧瞧。」陳壽翻身上馬,帶著林慕雪往北邊去了。

  林子離皇宮不算遠,騎馬小半個時辰就到了。

  林子外頭圍了一圈禁軍,領頭的校尉見陳壽來了趕緊迎上來,臉色不太好看:「陳仙人,這林子邪門得很,我們派了兩隊人進去,全都沒出來。」

  陳壽翻身下馬,站在林子外頭往裡看了看。

  老樹盤根錯節,枝葉密得透不進日光,大白天看著都陰森森的。

  「走,進去看看。」

  兩人一狐剛踏進林子,陳壽還沒來得及細看,一根樹枝忽然從側面彈過來,快得跟蛇吐信子似的,一頭扎在他額頭上。

  「噗」的一聲,樹枝頂端裂成好幾瓣,像吸盤一樣緊緊吸在他眉心。

  陳壽只覺得腦子一懵,渾身的血往腦門上涌,順著吸盤往外泄,跟被人開了閘放水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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