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誰欺負我婆婆,我拆誰家
偏院的門一推開,柳姨娘就撲了過來。
她沒管葉昭陽,一把拽住沈慕寒的袖子,眼淚往下掉。
「寒兒,你父親要納新妾進門,還要把我的月例剋扣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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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慕寒扶住她,咳了兩聲:「娘,您慢慢說。」
「我怎麼慢慢說?」柳姨娘哭的直抽,「那新姨娘是禮部尚書家的千金,說是貴妾,聘禮抬了十八抬,錢從哪來?從我院子裡扣!我一個月才二十兩,往後就剩十兩,你讓我怎麼活?」
葉昭陽在旁邊聽著,越聽越不對勁。
禮部尚書?
「新姨娘叫什麼?」她問道。
柳姨娘這才看她一眼,抽抽噎噎的說道:「王婉柔。她哥哥就是……就是當年被你拍碎肩膀的那個王家公子。」
好傢夥。
十三年前那個小胖子的親妹妹。
王家當年還是侍郎,這些年一路爬到了尚書。早不送晚不送,偏偏她嫁進來第二天送,說是巧合,鬼都不信。
葉昭陽轉身就走。
沈慕寒在身後喊了聲「夫人」,沒喊住。
定國公府書房門口,十八抬聘禮碼的整整齊齊,紅綢子扎的花一個比一個大。
書房裡,定國公沈崇坐在書案後,旁邊站著個穿水紅衣裳的姑娘,十六七歲,白白淨淨,正低頭給他研墨。
「這就是那個瘋婆子?」王婉柔抬眼打量她,「長的也沒多嚇人嘛。」
葉昭陽沒接話。
她走過去,揪住王婉柔的後領子,把人拎了起來。
「啊——!放開我!國公爺救我!」
「放肆!」沈崇一拍桌子,「來人!」
門外衝進來七八個護衛,打頭的是護衛統領趙武,身高八尺,一雙手掌黑的發亮。
鐵砂掌。練到頭能一掌開碑。
趙武是武道四品,在京城的高門護衛里,算的上一號人物。
大雍武道分九品。一品淬體,二品鍛骨,三品通脈,四品凝勁,五品就是宗師。再往上六品七品,整個大雍加起來不超過十個人,她爹葉擎蒼就是其中之一。至於九品,只有開國太祖一個,早成傳說了。
四品,單論境界,她該打不過。
可她壓根沒境界。
她爹拿石鎖給她測過,平常一把力氣三千斤,情緒上來,能翻倍。
「世子妃,得罪了。」
趙武一掌拍過來,掌風帶著股鐵腥味,直奔她肩膀。
葉昭陽一手還拎著王婉柔,另一隻手攥拳迎上去。
鎮北軍拳,開山式。
她爹就教過她這一套拳,統共三招,沒啥花樣,就是砸。
砰!
拳掌相撞。
趙武整個人倒飛出去,撞翻兩個護衛,後背砸在書架上,書嘩啦啦掉了一地。
他低頭看自己的右手,掌心那層鐵砂磨出來的老繭裂開了,血往外滲。
葉昭陽胸口那股熱流漲了一截,三千斤的力氣,這會兒起碼到了四千。
「四品凝勁……被一拳打穿了?」有個年輕護衛小聲說道。
「這特麼是人?」
剩下的護衛你看我我看你,沒一個敢上。
葉昭陽把王婉柔往肩上一扛,另一隻手抓起最前面那抬聘禮的扛杆,拖著就往府門走。
守門小廝張大了嘴,看著世子妃一手扛人一手拖箱子,把東西全扔到了大街上。
來回四趟,十八抬,一抬不少。
王婉柔摔在一堆綢緞上,頭髮散了,嗓子都哭劈了:「葉昭陽!你等著!我爹不會放過你的!」
街上已經圍了一圈看熱鬧的。
「那是定國公府吧?四公八侯里排第二的那個?」
「對,就是病秧子世子家,剛娶了鎮北將軍家的瘋婆子。」
「我的天,王尚書家千金被扔出來了?」
「王家這回臉丟大了,還不如不送呢,白給。」
葉昭陽拍了拍手上的灰,轉身回書房。
沈崇已經站在門口了,臉黑的跟鍋底一樣。他年輕時也在北境打過仗,五品宗師,在京城勛貴里算是能打的。
「葉昭陽!你眼裡還有沒有我這個公公!」
葉昭陽抄起書案上的茶盞,反手就砸了過去。
茶盞擦著他耳朵飛過,砸在門框上,碎了一地。
「我夫君的娘你也敢欺負,信不信我拆了你這破府!」
這一嗓子吼出來,體內的熱流跟著往外沖。
嘩啦啦——
書房屋頂上的瓦片一片接一片的碎了,碎瓦順著房檐往下掉,砸在院子裡叮叮噹噹。
沈崇的手按在腰間劍柄上,指節發白。
可他沒拔。
葉昭陽心裡門兒清,他不敢。
賜婚聖旨上寫的是「鎮北將軍之女,德才兼備」。德才兼備?她五歲拍碎人家肩胛骨,京城誰不知道。
聖上這是拿她當鎮宅的石獅子,專門來鎮定國公府這一窩牛鬼蛇神的。北境三十萬大軍握在她爹手裡,北狄年年犯邊,朝廷離不開葉家。沈崇敢動她一根頭髮,她爹第二天就能帶親兵進京。
有靠山就是硬氣,這就叫好胎。
熱流還在燒,她攥緊拳頭,正要再罵兩句,一隻手從後面伸過來,握住了她。
涼意落下。
熱流退了。
沈慕寒站在她身後,臉色比早上還白,喘的有點急,顯然一路追過來的。
他看了一眼滿地碎瓦,又看了看他爹,咳了兩聲。
「父親,我娘的月例,照舊吧。」
沈崇盯著這個兒子看了半天,一甩袖子,進了書房。
回院子的路上,葉昭陽越想越不對。
老夫人逼印,沈慕澤跳臉,王家塞人,一個接一個,跟排好隊似的。
「夫君,你家這些人,是不是早就盯上你那世子位了?」
沈慕寒沒說話,牽著她的手,走的很慢。
到了院門口,管家急匆匆跑過來,手裡捧著一道明黃帖子。
「世子,宮裡來人了。聖上口諭,明日早朝,宣世子上殿。」
葉昭陽一愣:「他這身子怎麼上殿?」
管家擦了擦汗,壓低聲音:「北狄使團三日後進京,太子殿下提議,讓各家勛貴子弟出來比武,給北狄人看看大雍的威風。太子點了名,要世子也去。」
葉昭陽臉一沉。
讓一個病秧子去跟北狄蠻子比武?
這是要他死。
那天晚上,沈慕寒睡的很早。
葉昭陽躺在他邊上,手搭在他胸口,熱流安安靜靜,一夜沒犯。
她本來打算第二天跟著進宮,結果十幾年沒睡過這麼踏實的覺,一覺睡到日上三竿。
醒來的時候,身邊已經空了。
「小桃!世子呢?」
小桃端著水盆跑進來,臉色煞白,話還沒出口,院外就傳來馬蹄聲。
沈慕寒的小廝阿福從馬上滾下來,鞋都跑掉了一隻。
「世子妃!出事了!太子在金鑾殿上當著文武百官的面罵世子,世子……世子當場咳血了!」
葉昭陽腦子裡嗡的一聲。
心疾,不能動怒,一動怒就吐血,沒準人就過去了。
她一把扯下牆上的軟鞭。那是她爹給的嫁妝,牛筋裹鐵絲,一鞭能抽斷碗口粗的樹。
「備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