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義父,他們欺負我夫君


  宮門口,禁軍橫槍攔路。

  「站住!宮內不得縱馬!」

  葉昭陽沒勒韁繩。

  她從懷裡摸出一塊金牌,往前一亮。

  「聖上親賜。讓開。」

  禁軍統領看清牌子,臉一抽,揮手散開。

  這牌子是她十歲那年拿的。那年她爹在北境救了御駕,聖上認她做了義女,隨手賞了塊牌子。

  全京城都當它是個擺設。

  今天,用上了。

  馬停在金鑾殿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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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昭陽跳下來,拎著鞭子往裡走。

  殿裡正熱鬧。

  「沈世子,北狄比武,你去不去?哦,忘了,你站都站不穩。」

  是太子蕭景淵的聲音,懶洋洋的。

  底下有人笑。

  「病癆配瘋婆,倒是絕配。」

  笑聲更大了。

  葉昭陽跨進門檻。

  沈慕寒站在殿中,彎著腰咳,手裡的帕子紅了一大塊。

  她的熱流,一下衝到了頂。

  「蕭景淵。」

  滿殿的笑聲停了。

  太子回頭,看見她,嗤笑一聲:「葉昭陽?誰准你上殿的?來人——」

  啪!

  鞭子落下。

  太子的金冠被抽飛,頭髮散了一臉。

  「你敢——」

  啪!

  第二鞭落在肩上,蟒袍裂開一道口子。

  太子嗷的一聲,往後倒。

  葉昭陽追上去。

  啪!啪!啪!

  太子在金磚上滾了三圈,抱著腦袋喊:「護駕!護駕!父皇救我!」

  龍椅上,聖上撐著額頭,一聲沒吭。

  殿上炸了鍋。

  「成何體統!」老御史鬍子都翹起來了,「金鑾殿上鞭笞儲君,大不敬!」

  「陛下,臣請治葉氏死罪!」

  武將隊尾,幾個年輕將軍脖子伸的老長。

  「好鞭法。」

  「鎮北軍的纏龍鞭,葉將軍的獨門手法。」

  「抽的真准,專挑肉厚的地方,皮都沒破,就是疼。」

  「噓,你不要命了?」

  禮部尚書王大人站在文官前排,臉先綠後白。

  他閨女昨天剛被這女人扔上大街,今早他還在東宮告了一狀。

  現在太子在地上滾。

  他悄悄往柱子後面挪了兩步。

  三皇子蕭景珩站在太子身後,袖子掩著嘴,肩膀一聳一聳。

  「三殿下這是……在笑?」

  「廢話,換你你不笑?」

  「不對啊,葉家姑娘不是力氣大的沒邊嗎?怎麼才抽這麼幾下?」

  「你懂個屁,人家收著勁呢。真放開了,太子現在是兩截。」

  「那她到底幾品?」

  「葉擎蒼的閨女,你敢猜?」

  「我聽說她五歲就拍碎過王家公子的肩胛骨……」

  王尚書在柱子後面,臉又白了一層。

  葉昭陽收了鞭子。

  熱流還在燒,手都在抖。她咬著牙走回去,一把攥住沈慕寒的手。

  涼意湧來。

  熱流退了。

  沈慕寒低頭看她,嘴角還掛著血,小聲說道:「夫人,你這樣,我會挨罵的。」

  「誰敢罵你?」葉昭陽瞪眼,「我抽誰。」

  龍椅上,聖上終於開口。

  「退朝。葉昭陽,滾到御書房來。」

  聖上前腳剛進御書房,後腳就聽見馬蹄聲。

  砰!

  門開了。

  葉昭陽騎著馬沖了進來。

  大太監李公公嚇的扔了拂塵:「哎喲我的祖宗!馬!馬進來了!」

  葉昭陽翻身下馬,撲到聖上跟前,一把拽住他的袖子。

  眼淚說來就來。

  「義父!他們欺負我夫君,您得給我做主!」

  聖上龍袍被她拽歪了,板著臉:「放肆!殿上動鞭,御書房跑馬,你眼裡還有沒有王法?」

  「有啊。」葉昭陽抽了抽鼻子,「我這不就來找王法了。」

  李公公憋笑憋的臉發紫。

  聖上瞪了她半天,抬手:「傳旨。太子殿前失儀,罰抄《禮記》三百遍,抄不完不許出東宮。」

  「謝義父。」眼淚一秒收干。

  「你也有罪,罰俸……罰你夫君三個月俸祿。」

  「?」

  聖上擺手,讓李公公出去。

  門一關,他從袖子裡摸出一沓銀票,塞進她手裡。

  「拿著,別讓你公公知道。」

  葉昭陽低頭一看,最上面那張,一萬兩。

  血賺。

  聖上沒急著讓她走,聲音壓低了。

  「昭陽,知道朕為什麼把你許給慕寒?」

  「因為沒人要我。」

  「……」聖上噎了一下,「他的病,不是心疾。」

  葉昭陽抬頭。

  「是毒。十年前種下的,北狄的寒髓散,太醫院沒人解的了。」

  「國師那句話,後半句你爹沒告訴你。戰神血脈,唯命定之人可壓。命定之人體內的寒毒,也唯有戰神血脈可鎮。」

  「你倆,誰離了誰,都活不長。」

  葉昭陽攥著銀票的手緊了緊。

  「下毒的是誰?」

  聖上沉默了一會兒。

  「朕查了十年,只查到一件事,那人還在京城。」

  「你成婚第二天就鬧成這樣,他該坐不住了。」

  宮門外,圍了一圈人。

  兵部尚書第一個湊上來,滿臉堆笑:「世子妃,下官府上新得了一壇北境燒刀子,改日賞個光?」

  「世子妃,內子一直仰慕將軍府家風……」

  三皇子的長隨擠進來,捧著一塊玉佩:「殿下說,世子妃今日替大雍出了口氣,一點心意。」

  定國公沈崇也來了,親自扶兒子上車。

  沈慕寒說,這是十年來頭一回。

  遠處,太子被兩個太監架著出來,回頭看了她一眼,眼神陰的嚇人。

  王尚書早沒影了。

  「昨天還是瘋婆子,今天成香餑餑了。」葉昭陽嘀咕,「京城這幫人,變臉比翻書還快。」

  馬車拐進長街。

  葉昭陽掀開帘子,愣了一下。

  正午的長街,一個人都沒有。

  攤子還擺著,包子還冒著熱氣。

  人呢?

  「夫君,不對勁。」

  話音剛落。

  咻!

  一支箭釘穿車壁,擦著她鼻尖過去。

  咻咻咻!

  兩邊屋頂上,冒出十幾個黑衣人,弓弦拉滿。

  葉昭陽一把將沈慕寒按在身後,踹飛車門跳了出去。

  熱流轟的一下衝上頭頂。

  眼前發紅。

  這回比哪次都猛,她攥著鞭子的手骨節咯咯響,腦子裡只剩一個字,砸。

  就在這時,背後一涼。

  一支箭從死角射來,直奔她後頸。

  她沒看見。

  一隻蒼白的手,從她身後伸出來。

  穩穩捏住了箭杆。

  箭尖離她脖子,一寸。

  葉昭陽回頭。

  她那個走三步喘兩口的病秧子夫君,站在她身後,沒咳嗽,臉上一點病氣都沒有,眼神冷的嚇人。

  他指間那支箭的箭杆上,刻著一個小小的「狄」字。

  「夫人,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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