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大力神女
烏勒也冷笑道:「世子妃既然自己找死,刀劍無眼,死在台上可別怪我們!」
「聖上,臣婦願立軍令狀!」葉昭陽抱拳。
聖上看著她,又看了看輪椅上看似弱不禁風、實則眼神深沉的沈慕寒,擺了擺手:「准了。點到為止,切莫傷了性命。」
本來他也不想讓沈慕寒來,但,之前就定好的名額,在短期內有變,他也不好摘藉口。
他之所以沒有主動開口,恰恰是因為他相信葉昭陽的本事,外加布局計劃,讓誰上都沒關係了。
銅鑼一響,擂台開打。
葉昭陽推著輪椅大搖大擺走上高台,把沈慕寒往擂台角落一擱,順手給他緊了緊外披:「坐穩了,看老娘怎麼錘他。」
沈慕寒低低咳了兩聲,帕子掩口,壓低嗓子道:「左肋下三寸,他舊傷未愈,腳步虛浮,別硬拼蠻力。」
「知道了,囉嗦。」
巴圖邁著沉重的步子踏上擂台,每走一步,木製擂台便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嘎吱聲。他獰笑著捏了捏拳頭,骨節啪啪作響。
「小娘子,俺先把你扔下去,再來收拾那個病癆鬼!」
巴圖暴喝一聲,整個人如黑熊出洞,帶起一陣惡風,沙包大的鐵拳直奔葉昭陽面門砸來!
台下蕭景淵嘴角泛起冷笑,仿佛已經看見葉昭陽骨斷筋折的下場。
然而,下一刻。
砰!
一聲沉悶的巨響撕裂空氣。
沒有預想中的倒飛而出,葉昭陽站在原地,紋絲未動。
她僅僅抬起一隻白生生的右手,便穩穩噹噹地接住了巴圖那記足以開碑裂石的重拳!
氣浪掀翻了擂台邊沿的旌旗。
巴圖臉上的獰笑瞬間僵死。
他只覺得自己的拳頭像是砸進了一座萬丈玄鐵山,任憑他如何催動內力,竟無法再前進半寸!
不僅如此,那隻看似柔嫩的手掌,正像鐵鉗一樣寸寸收緊。
「就這?」葉昭陽挑眉,嘴角咧開一口森然白牙,「早上沒吃飽飯?還是北狄的羊肉沒二兩膘?」
「你……」巴圖疼得額頭青筋暴跳,另一隻手猛然拔出腰間短刀,直刺葉昭陽腹部!
葉昭陽手腕一擰,咔吧一聲脆響,巴圖的腕骨當場錯位,短刀脫手而出。
她順勢飛起一腳,正中巴圖膝彎!
撲通!
兩百多斤的巨漢重重單膝跪地,震得整個擂台劇烈晃動。
「天生神力……這不可能!」台下的烏勒駭得霍然站起,失聲驚呼。
蕭景淵的笑容徹底凍結在臉上,手中的茶盞險些摔在地上。
武將席上的老將軍們則看得兩眼放光,忍不住撫掌大喝:「好!鎮北軍的擒拿式!」
巴圖雙目猩紅,受此奇恥大辱,體內凶性徹底被激發。
他猛地狂吼一聲,借著跪地的沖勢,竟不管不顧地合身朝角落裡的沈慕寒撞了過去!
打不過這瘋婆子,弄死那病秧子一樣能贏!
「去死吧!」巴圖面目猙獰,渾身勁力暴漲,如離弦之箭撲向輪椅!
台下眾人齊齊驚呼:「世子小心!」
沈崇猛地站起,腰間佩劍出鞘半寸。
葉昭陽剛想回身拉扯,卻見輪椅上的沈慕寒非但沒躲,反而微微抬起了眼帘。
那雙眸子深邃如寒潭,哪裡還有半點瀕死之人的混沌。
就在巴圖龐大的身軀撲至眼前的剎那,沈慕寒動了。
他看似驚慌失措地伸出雙手向前一推,蒼白的衣袖在風中獵獵作響。外人看來,這不過是一個垂死之人絕望的徒勞掙扎。
可只有近在咫尺的巴圖看清了。
那雙修長白皙的手掌,在觸碰到他胸膛的瞬間,化作了一道詭異至極的弧度。
四兩撥千斤,借力打力,巴圖傾盡全力的一撞,所有沛然莫御的蠻力竟被那雙手掌盡數牽引、迴旋、倒灌!
咔嚓!
巴圖前沖的去勢驟然一止,緊接著,以比來時快上數倍的速度倒飛出去!
轟隆!
北狄第一勇士龐大的身軀狠狠砸在擂台正中央,木板轟然塌陷出一個大洞,煙塵四起。
巴圖趴在坑裡,哇地噴出一大口黑血,兩眼翻白,抽搐了兩下便徹底昏死了過去。
全場一片寂靜。
而在角落裡,沈慕寒身子一歪,順勢倒在輪椅扶手上,帕子捂著嘴,咳得撕心裂肺:「咳咳……咳咳咳……佛祖保佑……嚇死我了……夫人救我……」
葉昭陽嘴角抽動了兩下,強忍住笑意,快步走過去將他扶正,隨後一腳踩在坑邊的斷木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台下目瞪口呆的北狄使團。
「烏勒使節,這就是你們北狄的第一勇士?」葉昭陽撣了撣袖口上的灰塵,嗤笑出聲,「連我夫君隨手一擋都接不住,自己把自己給撞廢了?你們草原上的勇士,難道都是泥捏的?」
烏勒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沈慕寒:「他……他分明藏了暗勁!使詐!」
「放你娘的狗臭屁!」葉昭陽橫眉冷對,破口大罵,「滿朝文武長著眼睛呢!我夫君站都站不起來,渾身是傷,推他那一下連只雞都掐不死!分明是這黑熊瞎子自己用力過猛剎不住腳,撞出內傷了,你們輸不起就直說!」
沈崇立刻在台下冷哼一聲,聲如洪鐘:「烏勒大人,眾目睽睽之下,敗了便是敗了,難道還要當著陛下的面顛倒黑白不成?」
北狄使團面面相覷,後頭幾個躍躍欲試的勇士臉色慘白,看著地上不知死活的巴圖,再看看台上那尊煞神一般的葉昭陽,愣是沒一個人敢往前邁一步。
這娘們單手能捏碎巴圖的手腕,上了台還能有命在?
「還有誰想上來跟我夫君切磋的?」葉昭陽長鞭一甩,啪地在空中抽出一記脆響,「儘管上來!一個不夠上兩個,老娘今天奉陪到底!」
北狄使團全員噤聲,烏勒咬碎了後槽牙,深吸一口氣,屈辱地躬下身:「大雍……神勇,這一局,我北狄認輸!」
高台之上,聖上終於忍不住,撫掌開懷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