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風光大辦


  葉昭陽翻了兩頁就把冊子扔到一邊,捏著眉心嘆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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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從小在北境軍營長大,最熟的事兒就是跟老爹去邊關巡視,要麼就是跟著將士們一起紮營埋鍋。什麼座次禮數、賓客敬茶,她哪懂這些彎彎繞繞?

  更何況,這還是給公公操辦納妾宴。

  光是想想這事兒就夠膈應的了。

  沈慕寒瞧她那副愁眉苦臉的模樣,倒是悠然自得地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夫人若是不想辦,推了便是。」

  「推?」葉昭陽斜眼瞅他,「推了,老太婆正好抓住把柄,說我無德失禮,到時候滿京城都傳我是個潑辣粗鄙的悍婦,丟的不光是咱們的臉,連義父的臉都丟盡了。」

  沈慕寒放下茶盞,指尖在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那就辦吧。」

  「怎麼辦?我連這破席面該擺幾道菜都不知道。」

  「簡單。」沈慕寒淡淡道,「既然老夫人給你挖了坑,那就別按她的規矩來。」

  葉昭陽一愣:「啥意思?」

  「她想讓你出醜,無非是想讓你按那本禮部規矩冊子辦事,你若是依著規矩辦,必定處處掣肘,稍有差池便是把柄。」沈慕寒眸光微閃,「可若是你一開始就不按規矩來呢?」

  葉昭陽眼睛一亮:「對啊!她讓我按禮數辦正經納妾宴,我偏不!」

  她一拍桌子站起來,在院子裡來回踱步,腦子飛快地轉。

  納妾又不是娶正妻,憑什麼搞得跟國宴似的?再說了,這幫京城權貴天天吃山珍海味,山珍海味,吃膩了吧?

  那就整點新鮮的。

  葉昭陽越想越興奮,轉頭喊了一聲:「小桃!」

  小桃推門進來,規規矩矩福了一身:「世子妃,有何吩咐?」

  「去把我娘叫來,就說我有事跟她商量。」

  小桃應聲退下了。

  沒多久,柳姨娘便匆匆趕了過來,臉上還帶著幾分緊張:「昭陽,聽說老夫人讓你操辦席面?」

  「嗯。」葉昭陽把她拉到椅子上坐下,「娘,這事兒我一個人辦不來,您得幫我。」

  柳姨娘一聽,眉頭立刻擰了起來:「昭陽,娘也不懂這些啊,我當年進府的時候,連妾室都算不上,哪裡操辦過什麼宴席……」

  「不用懂那些破規矩。」葉昭陽擺擺手,「娘,您就告訴我,咱們府里後廚能用的人有多少?採買的銀子夠不夠?還有,府里的院子能擺多少桌席面?」

  柳姨娘一愣,被她這一連串的問題問得有些懵:「後廚能用的人大概十來個,採買的銀子……這不多,但要是辦宴席的話就另當別論,可只去院子裡擺席的話,正廳能擺二十桌,花園那邊再搭個棚子能多擺十桌。」

  「夠了。」葉昭陽眼睛亮得嚇人,「娘,咱們不在府里擺。」

  柳姨娘一驚:「不在府里擺?那在哪兒?」

  「外頭。」葉昭陽咧嘴一笑,「咱們搞流水席,擺到街上去,與民同樂。」

  柳姨娘差點沒站穩:「昭陽,你瘋了?這可是國公府納妾,怎麼能擺到街上去?傳出去……」

  「傳出去正好。」葉昭陽打斷她的話,「老太婆不就是想讓我出醜嗎?那我就大大方方地辦,讓全京城的百姓都看看,定國公府不是那種只會窩裡鬥的破落戶,咱們是真心實意地想跟百姓打成一片。」

  沈慕寒聽到這兒,唇角微微勾起。

  這丫頭,倒是越來越有意思了。

  柳姨娘還是有些猶豫:「可是……這不合規矩啊……」

  「娘,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葉昭陽握住柳姨娘的手,「您就信我一回,這事兒我辦砸了,大不了我一個人擔著,絕不連累您和夫君。」

  柳姨娘看著她那雙明亮的眼睛,心裡那點猶豫漸漸消散了。

  「行,娘聽你的。」

  葉昭陽立刻來了精神,拉著柳姨娘就開始商量細節。

  流水席得有規模,光擺個十桌八桌的不夠看,至少得擺五十桌起步。菜色也不能太寒磣,但也不能搞得太奢侈,得讓百姓覺得親切。

  葉昭陽想了想,拍板道:「就按北境軍營里的吃食辦,烤全羊、手抓肉、羊雜湯,再加幾道京城的家常菜,熱鬧、實惠、管飽。」

  柳姨娘聽得眼睛直跳:「這……這成嗎?」

  「成不成的,辦了再說。」葉昭陽轉頭看向沈慕寒,「夫君,你覺得呢?」

  沈慕寒垂眸想了想:「可以,不過,得再加點彩頭。」

  「啥彩頭?」

  「煙花。」沈慕寒淡淡道,「既然要搞得熱鬧,那就徹底熱鬧起來,入夜後放一場煙花,讓全京城都看見。」

  葉昭陽眼睛一亮:「對啊!還有舞獅、敲鑼打鼓,全給我整上!」

  柳姨娘聽得心驚肉跳,可看著兩人一唱一和的模樣,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那我這就去安排。」

  葉昭陽拉住她:「娘,您別急,這事兒還得再找個人幫忙。」

  「誰?」

  「阿福。」葉昭陽揚聲喊了一句。

  阿福屁顛屁顛跑進來,咧著嘴笑:「世子妃,有啥吩咐?」

  「去把府里所有能用的下人都叫上,明天一早跟我出門採買,另外,去找幾個靠譜的工匠,搭棚子、擺桌椅,全都給我備齊了。」

  阿福一聽,頓時來了精神:「世子妃,咱們這是要干票大的?」

  「廢話少說,趕緊去辦。」

  阿福應了一聲,屁顛屁顛跑了出去。

  柳姨娘看著這一切,忽然覺得心裡頭有點發熱。

  她活了大半輩子,從來沒想過自己還能這麼揚眉吐氣地辦一回事。

  就算最後砸了,她也認了。

  接下來的兩天,整個定國公府都忙成了一鍋粥。

  葉昭陽親自帶著人去東市採買,羊肉、麵粉、香料,一車一車往府里運。

  阿福帶著工匠在府門外的街道上搭起了一排排棚子,長桌長凳一字排開,足足擺了五十桌。

  消息很快傳了出去,京城百姓議論紛紛。

  「聽說了嗎?定國公府要在街上擺流水席,誰都能去吃。」

  「真的假的?國公府的席面,咱們也能吃?」

  「聽說是世子妃操辦的,那位可是鎮北將軍的千金,豪氣得很。」

  榮壽堂里,老夫人聽到這消息,臉色黑得跟鍋底似的。

  「荒唐!簡直荒唐!」老夫人氣得拐杖直敲地,「國公府納妾,她竟然敢擺到街上去,這成何體統!」

  趙姨娘在一旁添油加醋:「老夫人,這葉氏分明是故意的,她這是要把國公府的臉面丟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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