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小心老娘辦了你
沈慕寒垂眸,看著胸口那根白皙纖細的手指。
那手指頭暖呼呼的,隔著單薄的中衣,燙得他心尖發顫。
他深吸了一口氣,抬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指尖微涼,觸感溫軟。
「夫人當真想好了?」沈慕寒的聲音忽然沉了下來,眸底褪去了方才的羞赧,泛起幾分看不透的幽暗,「你若只是為了壓制血脈,或是為了應付我娘,大可不必拿自己的一生作賭,我這條命,前路未卜,背後牽扯的仇家深不可測,隨時可能粉身碎骨,你現在若是抽身,等局勢明朗,我自會給你一封和離書,放你回北境,你依舊是威風凜凜的將軍府千金。」
屋裡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葉昭陽看著他認真的神色,心頭微微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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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傢伙平日裡看著黑心蓮一個,可骨子裡居然還揣著這麼一塊乾淨得甚至有些迂腐的軟肉。
在這個女人如衣服的世道,他居然在替她考慮退路。
真是個怪胎。
葉昭陽翻了個白眼,一把將手腕從他掌心裡抽了出來,順勢在他腦門上彈了個響亮的腦崩兒。
啪的一聲脆響。
沈慕寒吃痛,捂著額頭蹙眉看她。
「想得美你。」葉昭陽輕哼一聲,轉過身大步流星走向床榻,「老娘進了你定國公府的大門,踹了正廳,抽了太子,連北狄第一勇士的骨頭都給捏碎了,現在滿京城誰不知道我是定國公世子妃?你還想寫和離書打發我?門兒都沒有。」
她脫了繡鞋,一骨碌滾進床榻里側,拉過錦被蒙住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狡黠明亮的眼睛。
「那今晚……」沈慕寒站在桌邊,神色有些遲疑。
「今晚先記帳!」葉昭陽拍了拍身旁的空位,大喇喇地命令道,「看你那純情樣,碰一下臉紅得跟猴屁股似的,真要動真格的,你今晚指不定得厥過去,過來睡覺!抱緊點,我胳膊還有點酸呢。」
沈慕寒站在原地,看著她那副反客為主的霸道模樣,心頭那股沉重的陰霾竟不知不覺散了個乾淨。
他低笑了一聲,搖了搖頭,吹滅了桌上的紅燭。
黑暗中,床榻微陷。
微涼的身軀剛躺下,一條滾燙的胳膊便橫了過來,熟練地環住了他的腰,整個人像個八爪魚似的貼了上來。
沈慕寒身子僵了一瞬,隨即慢慢放鬆下來,任由那股暖意滲透進骨髓。
他側過頭,在黑暗中精準地握住了她的手,十指微扣。
「夫人。」
「閉嘴,睡覺,再說話老娘現在就把你辦了。」
「……好。」
夜風微涼,紅燭殘淚,屋內的呼吸聲漸漸平穩悠長,連窗外的風聲都似乎溫柔了幾分。
東宮書房裡,滿地狼藉。
名貴的端硯被砸得四分五裂,墨汁潑在厚厚的宣紙上,洇開一大片刺目的黑。
「孤不抄了!孤抄個屁!」
蕭景淵猛地將狼毫筆折成兩截,狠狠摜在地上,胸口劇烈起伏,臉頰上那道鞭痕還泛著紅腫,一動就扯得生疼。
太監總管福安嚇得撲通跪地,連連磕頭:「殿下息怒!殿下息怒啊!御史台的人還在宮門外盯著呢,聖上說了,三百遍《禮記》不抄完,不許殿下踏出東宮半步啊!」
「息怒?孤怎麼息怒!」
蕭景淵一腳踹在書案上,案幾晃了三晃。
「那個病癆鬼算個什麼東西!沈慕寒在床上躺了十年,快咽氣的一個廢人,憑什麼能壓北狄的勇士?還有葉昭陽那個瘋婆子!」
他摸著臉上的鞭痕,牙齒咬得咯咯響,眼底全是血絲。
「當著文武百官的面,拿鞭子抽孤!父皇非但不治她的罪,還賞他們定國公府黃金千兩、御緞百匹!合著滿朝上下,就孤一個人是個笑話?孤挨了打,還要被關在這裡抄書!」
福安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勸:「殿下,小不忍則亂大謀,沈世子那身子骨大家心裡都有數,校場上那一掌,太醫私下裡都說是迴光返照,強催內力,活不長久的。」
「活不長久?這話孤聽了十年了!」蕭景淵厲聲打斷,「他不僅沒死,還娶了個能把人骨頭捏碎的瘋婆子!老三那邊最近有什麼動靜?」
「回殿下,三皇子府閉門謝客,不過……聽說三殿下悄悄派人去了京郊驛館,像是去見過北狄的巫醫。」
蕭景淵眯起眼睛,冷笑了一聲。
「老三那隻陰溝里的老鼠,平日裡裝得不爭不搶,背地裡全是下三濫的招數,去,想跟孤搶太子之位,孤早晚弄死他!」
「殿下,切不可多言,難免被有心人聽了去……」
「愛聽就聽,孤不在意!」蕭景淵面目猙獰,壓低嗓子,「只要沈慕寒死了,葉昭陽在京城就是個無依無靠的寡婦,到時候怎麼拿捏,還不是孤說了算!」
……
次日清晨,定國公府世子院。
天剛蒙蒙亮,院門口就探進來一個鬼鬼祟祟的腦袋。
柳姨娘披著暗紅色的夾襖,兩隻手揣在袖子裡,跟做賊似的踮著腳尖往臥房摸。
剛走到窗根底下,房門吱呀一聲開了。
葉昭陽打著哈欠走出來,頭髮松松垮垮地挽著,身上套了件大紅色的窄袖短襖,整個人精神抖擻,抬手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柳姨娘嚇得一激靈,趕緊拍著胸口迎上去:「哎喲,我的祖宗,你可算醒了!」
葉昭陽瞅了她一眼:「娘,大清早的,您蹲窗根底下偷聽呢?」
柳姨娘老臉一紅,一把拽住葉昭陽的胳膊,壓低聲音,眼神直往臥房裡飄:「昭陽,娘問你,昨晚……昨晚到底怎麼樣啊?藥喝了沒?事兒……辦了沒?」
葉昭陽看著柳姨娘那一臉期待又焦急的模樣,心裡一陣好笑。
這要是說沒圓,這便宜婆婆指不定天天端著鹿茸湯堵門。
「辦了辦了。」葉昭陽大喇喇地一揮手,扯著嗓子道,「娘您就放一百個心吧,折騰了半宿呢,我這腰酸背痛的,骨頭都快散架了。」
柳姨娘眼睛唰的一亮,嘴巴張得老大,激動得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真……真的?寒兒他真行?」
「行!太行了!」葉昭陽張嘴就來,胡謅得面不改色,「龍精虎猛,生龍活虎,比軍營里的大青牛還能折騰!娘您以前那些大夫都是庸醫,我夫君厲害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