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報復
柳姨娘一聽,眼淚直接飆了出來,雙手合十對著天空連拜三拜:「阿彌陀佛!菩薩保佑!列祖列宗顯靈了啊!我兒在那方面行就成!只要能生出個一兒半女,老娘這輩子就徹底熬出頭了!」
臥房門帘微動。
沈慕寒剛走到門檻邊,腳底下冷不丁一滑,差點沒站穩。
他穿了一身松垮的雪白常服,臉色依舊蒼白,聽見院子裡這驚世駭俗的對話,整張臉瞬間漲得通紅,一路紅到了耳根子。
他捂著嘴劇烈地咳了兩聲:「咳咳……咳咳咳……」
柳姨娘一見兒子出來,頓時心疼得不行,趕緊上去扶著:「哎喲我的寒兒,快歇著快歇著!昨兒夜裡辛苦了,昭陽都跟娘說了!娘這就讓小廚房燉老母雞湯,給你好好補補元氣!」
沈慕寒嘴角瘋狂抽搐,抬眼對上葉昭陽那雙促狹帶笑的眸子,一時之間,喉嚨里那口氣上不來也下不去,憋得耳根子直冒熱氣。
「娘……我不用……」
「什麼不用!聽娘的!你身子骨底子薄,經不起天天這麼折騰,今晚歇歇,明晚再繼續!」柳姨娘眉開眼笑,腳步輕快得跟踩了雲彩似的,一扭頭就往小廚房跑,「小桃!快,去庫房把那兩支老參也拿出來燉上!」
看著柳姨娘風風火火的背影,沈慕寒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他轉過身,抬眸看向倚著門框的葉昭陽,眸光幽深:「比大青牛還能折騰?夫人倒是真敢說。」
葉昭陽滿不在乎地揚眉:「怎麼,嫌我誇得太過了?我要是不這麼說,娘能放過你?再說了,我這是在滿府上下替你挽回男人的尊嚴,你不得好好謝謝我?」
沈慕寒走上前,站在她身側,鼻尖縈繞著她身上淡淡的暖香。
他唇角微微挑起,壓低了嗓音,語氣裡帶著幾分危險的調侃:「那夫人何時……真的試試大青牛的力道?」
葉昭陽剛咽下去的口水差點噴出來。
她瞪大了眼,上下打量著眼前這面白如玉、弱不禁風的男人:「得了吧你,嬌夫就要有嬌夫的覺悟,少在這兒逞口舌之快,過來,給我捏捏肩膀,昨兒夜裡沒睡好,手心又開始發燙了。」
沈慕寒低低一笑,順從地伸出手,握住了她溫熱的掌心。
那股子熟悉的燥熱,在碰觸到他指尖微涼的瞬間,緩緩平息了下去。
……
西廂院落里,氣氛卻是一片慘澹。
趙姨娘摔碎了第三個白瓷茶盞,滿屋子的丫鬟婆子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賤人!不知廉恥的小賤人!」
趙姨娘頭髮散亂,咬牙切齒地咒罵著:「昨兒夜裡,國公爺又歇在她屋裡!一連三日!整整三日沒往我這院子邁過一步!」
沈慕澤從外頭走進來,皺著眉頭把地上的碎瓷片踢開:「娘,您小聲點,讓人聽見又該去老夫人那兒告狀了。」
「告狀?我現在還怕她告狀?!」趙姨娘抓狂地揪著帕子,「那崔玲瓏算個什麼東西!不過是個侍郎府出來的庶女,仗著年輕狐媚,把國公爺勾得魂都沒了!今兒早上在花園碰上,她居然敢當著滿府下人的面,說我人老珠黃,臉上的脂粉擦得像棺材瓤子!」
沈慕澤臉色也十分陰沉:「這小賤人確實猖狂,仗著崔家的勢,處處壓咱們一頭,祖母那邊怎麼說?」
「老夫人現在也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趙姨娘啐了一口,「沈崇那老東西如今被迷得神魂顛倒,連老夫人的話都不聽了,再這麼下去,等崔玲瓏肚子裡揣上種,這國公府還有咱們娘倆站的地兒嗎?」
沈慕澤眼中閃過一絲狠色:「那就不能讓她懷上!」
「廢話,我難道不想?」趙姨娘揉著心口,惡狠狠地道,「可那小賤人精得很,吃喝用度全用她從娘家帶過來的親信,針插不進水潑不進!」
說到這兒,趙姨娘忽然冷笑了一聲,目光轉向偏院的方向。
「不過……這府里難受的可不止我一個。」
沈慕澤一愣:「娘的意思是……」
「柳若梅那個洗腳婢,裝什麼菩薩心腸?」趙姨娘整了整衣襟,眼底浮現出一抹陰毒,「當年沈崇就算冷落她,一個月好歹也去她屋裡坐坐,如今來了個更年輕漂亮的,連她那點殘羹冷炙都被搶乾淨了,我就不信她心裡不酸!」
沈慕澤恍然大悟:「娘是想借柳氏的手……」
「走,咱們去偏院瞧瞧熱鬧。」趙姨娘冷笑連連,「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柳若梅要是聰明,就該跟我聯手把那小妖精趕出去,否則,大家一塊兒等死!」
母子二人收拾了一番,帶著丫鬟婆子,氣勢洶洶地朝著偏院走去。
剛走到偏院門口,就聽見裡頭傳來柳姨娘哼著小曲兒的聲音,夾雜著燉老母雞湯的濃郁肉香。
趙姨娘臉上一僵,腳步猛地頓住。
這什麼動靜?
不是應該關著門抹眼淚嗎?怎麼還唱上曲兒了?
趙姨娘推開虛掩的院門,尖聲叫道:「喲,柳妹妹好興致啊!國公爺都沒怎麼踏足後院了,滿府里新人笑舊人哭,妹妹倒在這煮上肉了?」
柳姨娘正坐在小板凳上看火,聽見聲音抬起頭,手裡還拿著把蒲扇。
她打量了趙姨娘一眼,神色從容,甚至連身子都沒挪一下。
「趙姐姐這大清早的,嘴裡泛酸,怎麼不去前頭找國公爺討口糖吃,倒跑我這破院子裡聞肉味了?」
趙姨娘被噎了一下,冷笑道:「妹妹別在這兒裝大度!崔玲瓏那小蹄子進門才幾天,就把國公爺攥在手心裡,往後要是生了個兒子,你我還有活路?我是好心來拉你一把,咱們聯手……」
「拉我一把?」柳姨娘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站起身撣了撣圍裙,「趙姐姐,您怕是還沒睡醒吧?國公爺去誰屋裡,跟我有半個銅板的關係嗎?」
她挑起眉毛,昂著下巴,語氣里全是炫耀:
「我家寒兒身子大好了,昨晚跟我兒媳婦圓了房,生龍活虎好得很!用不了多久,我就要抱金孫了!等將來我孫子承了爵位,我就是太夫人!我管國公爺寵哪個狐媚子?他愛納十個納十個,愛生幾個生幾個,跟我有屁相干!」
趙姨娘整個人僵在原地,珠翠亂顫,眼珠子瞪得溜圓。
「圓……圓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