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房裡人
此時正好上前，向夏薇點頭致謝。
「多謝姑娘把二公子勸下來，姑娘可是在淑慎堂當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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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薇行了一禮，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嬤嬤好眼力，奴婢是淑慎堂的大丫鬟，也是……夫人為二公子選的……通房。」
最後兩個字，她說得極輕，不過對方聽懂了，神情絲毫沒有意外。
「原來是夏薇姑娘，失禮失禮，老奴姓刁，是凌松苑的管事媽媽，姑娘可跟著二公子喚我一聲刁嬤嬤，這藥眼看著都要涼了，能不能麻煩姑娘讓二公子喝下去？」
夏薇看著那藥，黑乎乎的一碗，還冒著些許熱氣，尚未入口，便能聞到一陣苦澀。
她腦子裡當即想起琉璃說過的話，凌松苑有毒。
只是這毒到底是下在湯藥里，還是別的物什上面，她不能確定。
想起今日來的目的，夏薇接過藥碗，順從地道。
「刁嬤嬤放心，奴婢一定完成任務，不過這藥有些難以入口，奴婢想先去拿一些蜜餞過來，給二公子解解苦味。」
刁嬤嬤眼裡閃過一絲讚許，夫人這次選的人不錯。
機靈，乖順，長得也好，二公子現下這個樣子，要想娶個家世相當的未婚姑娘很難，可是通房不一樣，身契捏在手裡，不怕作妖，又有她看著，興許明年，這院裡還能多個小主子呢。
「沒聽到夏薇姑娘發話嗎，還不趕緊去拿蜜餞，小荷，秋日天涼，去給二公子拿件披風，其他人，該幹什麼去，都杵在這做什麼！」
「是。」
等到一眾丫鬟婆子都散去，夏薇端著那碗藥，輕聲喚道：「黑豹，快過來聞聞。」
江崇凌見狀瞬間樂了：「你叫它，它是我養大的，只聽我的……」
後面的話，他嘎然而止，因為他眼睜睜地看著平日裡誰也不搭理的黑豹，居然真的走到夏薇面前，低頭嗅了嗅那碗黑乎乎的藥汁。
「怎麼樣，有問題嗎？」
夏薇蹲下來，摸了摸黑豹光滑的皮毛，在心裡問道。
黑豹仔細嗅了嗅，隨後道：「沒有問題，就是些石菖蒲、益智仁、人參、茯神、龍眼肉之類的安神藥，主人天天都喝。」
夏薇蹙了蹙眉頭，黑豹聞不出來，不代表這藥沒有問題，要想驗證，還得帶回去讓琉璃看看。
思索片刻，她從袖子裡拿出塊素色帕子，放進藥碗裡浸泡，待帕子吸足了藥汁，她便將藥盡數潑到了柿子樹下。
江崇凌看著她一系列動作，驚訝地說道：「你把藥都給倒了，你不怕刁嬤嬤罵你？」
夏薇彎唇一笑：「二公子不說，奴婢不說，黑豹也不會說，刁嬤嬤怎麼會知道呢？」
要在凌松苑長期下毒，這個人必定是凌松苑裡的人，是刁嬤嬤還是旁人，她需要時間一一查驗，不過眼下最重要的，是先讓江崇凌停了這些藥。
「黑豹是我的狗，它當然不會說，不過你真不打算讓我喝這些苦藥？」
「當然，不過二公子，這是我們三個之間的秘密，你一定要保守秘密，不能告訴任何人。」
「那當然，我可是最會保守秘密的，對吧，黑豹！」
黑豹支著耳朵抖了抖，算是表示贊同。
夏薇毫不吝嗇地誇獎道：「二公子真棒，二公子說話算數，什麼都懂！」
得了誇獎的江崇凌「嘿嘿」一笑，頗為受用。
「那你什麼時候給我做柿子烙餅？」
夏薇昨日才被雪蓮傷到手掌，眼下包著層層紗布，稍一用力，便感覺到一陣鑽心的疼。
她剛要開口說緩上一緩，對上江崇凌那雙滿是期待的眼睛，到了嘴邊的話，硬是改了。
「現在就行，不過需要二公子搭把手，二公子可否願意？」
「這有何難，現在就去！」
說干就干，凌松苑裡就有小廚房，食材都是現成的。
夏薇的手不能使力，和面便讓丫鬟們去干，她調好餡料，江崇凌負責拌勻，她上鍋烙餅，江崇凌便興沖沖地翻面。
最後出鍋了一盤混著柿香味的糊烙餅。
「二公子恕罪，我今日手不方便……
夏薇有些汗顏，剛要賠罪，江崇凌用兩根手指夾起最上面一張糊烙餅，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
「二公子，別……」
「呼，好燙好燙……」
江崇凌一邊吹氣，一邊往嘴裡塞著柿子烙餅，等到一張餅吃完，他繼續夾起下一張，似乎還打算吃。
夏薇連忙攔住：「二公子，這餅都糊了，您別吃了，奴婢下次保管給您做好的。」
「我覺得還不錯，又焦又脆，比刁嬤嬤做的那些軟軟的好吃。」
夏薇想起上次的小魚乾，也是炸得金黃酥脆，咬上一口，便簌簌掉渣。
看來江崇凌牙口好，愛食焦脆些的東西。
「二公子喜歡就好，奴婢以後有空了，會經常給您做。」
「……你對我真好，那我也要對你好，」江崇凌一邊吃餅，一邊含糊其辭地吩咐道，「黑豹，以後誰要是敢欺負……你叫什麼名字……」
「奴婢夏薇。」
「誰要是敢欺負夏薇，你就衝過去咬死他，知不知道！」
黑豹的碗裡同樣有一張柿子烙餅，此時正低頭大口大口地吃著。
「黑豹，黑豹，我跟你說話呢，聽到沒有！」
江崇凌伸出一張油乎乎的手，利落地照著黑豹的腦袋來了一下。
黑豹頭也不抬，應付似地搖了搖狗尾巴。
夏薇聽到它無奈地念了一句：「知道了，你個傻子！」
她抽了抽嘴角：「二公子，您不用這般客氣，這是奴婢的份內事……」
江崇凌擺擺手，極其大方地道：「沒客氣，刁嬤嬤說過，我這叫投桃子，報李子，而且那天我都瞧見了，我那大侄子在欺負你，以後有黑豹在，你不用怕他！」
「奴婢多謝二公子。」
夏薇心裡暖暖的，不知道說什麼好。
她其實沒做什麼，不過是拿了些剩餘的小魚乾，還是為了琉璃的住處才給的，做了幾張糊烙餅，這點小事，府里是個丫鬟都會。
江崇凌三兩下吃完了盤子裡的糊烙餅，便打了個飽嗝。
夏薇遞上茶水，後者吃飽喝足後，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夏薇姑娘，」刁嬤嬤適時地出現，輕聲道，「二公子起得早，眼下要睡個回籠覺，姑娘先請回去吧。
「是，奴婢告退。」
夏薇往前走了兩步，發現黑豹也跟在後面，她疑惑地看向刁嬤嬤。
後者輕聲道：「二公子既發了話，便讓黑豹跟在姑娘身邊吧，左右姑娘再過幾日，便是二公子的房裡人，不算壞了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