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餘毒未清
「是。」
夏薇本想問問下毒的事，又覺得現在不是時候，抬腳出了凌松苑，便往住處走去。
她目不斜視，心裡卻在跟黑豹對話。
「二公子這樣有多久了，請的大夫怎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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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兩年了，發現中毒以後，主人便高燒了一場，好不容易救過來，他卻失去了好多記憶，最後連行為都異常，宮中的太醫，民間的大夫請了個遍，都是說體內有餘毒未清，只是喝的藥一碗接一碗，始終沒有效果。」
餘毒未清，恐怕不是餘毒，只是一直有人在下毒，所以喝下的藥才會沒有效果。
「當今陛下……怎麼說？」
「……陛下來看過一回，直言可惜，賞了好多藥材和金銀首飾，讓侯爺和夫人好好照料主人。」
夏薇覺得有些不對勁，卻又說不上來哪裡不對。
等一人一狗回到住處，秋霜帶著兩個廚娘早已等在那裡。
夏薇心裡疑惑，面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笑容：「秋霜姐姐，可是有事？」
「夏薇，本來你救顧姑娘有功，又受了傷，不該勞煩你，但是三小姐這兩日病了，一直沒什麼胃口，你做點心的手藝了得，夫人想讓你做幾樣時令點心，給三小姐開開胃。」
三小姐是秦夫人的幼女，今年才十四歲，尚未及笄，之前就聽說一直腸結。
夏薇前世跟這位三小姐並未過多接觸，不過在她被顧語嫣懲罰時，三小姐曾出言勸過，顧語嫣礙著情面，暫且饒過她一次。
夏薇看了看自己包紮好的手，面帶歉意地道：「秋霜姐姐，不是我不願意給三小姐做點心，實在是手受了傷，即便做出來，恐怕也會污了三小姐的眼睛。」
剛剛的柿子烙餅便糊了，難為江崇凌不嫌棄，還吃得那般津津有味。
秋霜道：「不用你動手，現成的人手就有，缺什麼食材只管跟管家說，務必讓三小姐吃點東西。」
夏薇立刻明白，這不是跟她商量，是通知她。
她當即應下：「是，秋霜姐姐。」
等秋霜走後，兩個廚娘上前，朝她行禮：「夏薇姑娘，需要什麼，只管吩咐我們。」
「那兩位稍候，我進屋子裡取些東西。」
「姑娘請。」
進了屋，夏薇便往床鋪走過去，沒看到琉璃，她喚了兩聲，琉璃也沒出現。
三小姐那邊等不及，她也沒多想，便出了屋子，帶著兩個廚娘往伙房去了。
黑豹一直跟在身後。
它的身體實在巨大，即便不張嘴吠叫，也讓人難以忽視。
兩個廚娘頻頻回頭，臉上的害怕顯而易見。
「夏薇姑娘，它要一直跟著我們嗎？」
「別害怕，它是二公子的狗，二公子托讓我照料兩日，它不會亂動東西的。」
「是。」
快到到伙房時，夏薇聽到裡頭吵吵鬧鬧的，還有道熟悉的聲音。
「大公子的午膳呢，都說了要吃炙羊肉、粳米飯、蓴菜羹、槽雞，你自己瞧瞧這是什麼，燉豬肉，雞還是昨日宴客剩下的，廖婆子，你打這蒙我呢，看我不告訴大公子，狠狠罰你一頓！」
「雪蓮姑娘，聽說大公子今日去了顧家，用的哪門子午膳？」
「大公子出去便不會回來了嗎，他萬一沒在顧家用膳呢，你偷懶就偷懶，別給自己找那麼多理由，重做，立刻重做，不然我馬上稟報夫人！」
夏薇停下腳步往伙房裡頭看去，就見昨日差點被發賣出去的雪蓮正和廚房的廖婆子對峙著，兩人面前還擺著一盅燉豬肉，一碟槽雞，那槽雞已經放了一夜，雞皮暗淡無光，瞧著便沒了滋味。
廖婆子頭微微揚起，面上帶著一絲不屑，說出來的話陰陽怪氣地。
「雪蓮姑娘要去便只管去，不用嚇唬老婆子，我是按府里的規矩來辦事，知月軒只有大公子一個主子，大公子不在院裡，其他人自然是按下人的標準來用膳，這隔夜的槽雞老婆子吃得，雪蓮姑娘就吃不得了？」
「你、你竟敢這樣跟我說話，你活得不耐煩了！」
「雪蓮姑娘這話說得，都是丫鬟婆子，誰又比誰差，不對，雪蓮姑娘如今別說通房，連一等丫鬟都算不上了，只是個三等……」
廖婆子說到這裡時，故意停頓了一下，伙房裡隱秘地響起一陣轟笑聲。
雪蓮氣得胸口劇烈起伏，臉色一會白，一會青，最後漲成了血紅色！
夏薇低垂眼睛，人分三六九等，下人自然也分。
雪蓮盛氣凌人慣了，從前是秦夫人面前的一等丫鬟，眾人即便心有不憤，也不敢得罪她。
而今她從一等降到三等，廖婆子態度變化，應該是秦夫人有意為之。
「好好好，廖婆子，你敢這樣糊弄我是吧，你給我等著，你給我等……啊，誰啊，走路不長眼睛……」
雪蓮只顧放著狠話，沒有留意到伙房門口站著的夏薇。
夏薇不欲搭理她，只是沒避開。
雪蓮身形往後退時，後腳跟踩到了她的腳背，她還未來得及出聲提醒，雪蓮就把氣順勢往她身上發去了，手腕高高地揚起來，想也不想地要甩一耳光過去！
夏薇眨了眨眼睛，同樣的錯誤她不會犯第二次，當即便出手，架住了那要往她臉上去的耳光，用足了十成的力道，順勢扇了回去！
「啪」地一聲，清脆的響聲在伙房響起！
眾人一驚，頓時都愣在了原地。
「你竟敢打我，你……」雪蓮捂住痛得發麻的臉頰，眼睛裡滿是不敢置信和憤怒。
「為什麼不敢！你自己走路不看路，踩到我，不道歉不說，還要打人，我為什麼不能反擊回去？」
「你……」
「還有，」夏薇先把理占住，再來論規矩，「我是一等丫鬟，你不過一個三等，府里的規矩都忘了，看來我要去請示夫人，好好教導你一下！」
聽到她要到秦夫人那裡去告狀，雪蓮囂張的氣氛立刻下去了不少。
「別，別去，夏薇，看在我們一同長大的份上……」
昨日還拿銀簪，要毀了她的人，今日就求她看在姐妹情分上放過自己。
夏薇覺得荒誕的同時，又想起琉璃的話來。
她就跟顆柿子似的，誰都能捏上一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