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讓人生厭
前世她不想爭，也爭不過，可是她不爭，別人同樣不會放過她。
既這樣，她為了自己和琉璃，也該豁出去闖一闖。
「你我之間的情分，早在你昨日調換茶盞，欲陷害顧姑娘嫁禍給我時就全沒了，雪蓮，人作孽尤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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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薇說完轉身欲走，雪蓮以為她要去秦夫人那告發自己，當即喝斥道。
「夏薇，你要逼死我是不是，我都這樣求你了，不准去，我讓你不准去，聽到沒有！」
夏薇沒有搭理她，腳步不停，雪蓮終於有些慌了，心裡又恨又急，賤人，該死的賤人，只差一點點，昨日她就能劃花夏薇的臉，讓其再也囂張不起來！
可是想起秦夫人的態度，雪蓮再是不願，此刻也只得按捺下恨意。
她正考慮是不是要再低聲下氣一點時，下一秒，她的眼睛微微睜大，一抹笑意浮現在唇邊。
「撲通」一聲，雪蓮突然膝蓋一軟，跪在地上，顫抖著道。
「夏薇，我求你了行嗎，放我一馬，今日我有眼不識泰山，不小心踩到了你，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急著回去知月軒，伺候大公了，求你不要生氣……」
雪蓮邊說邊膝行往前，試圖用手去擦夏薇的繡鞋，後者警惕地後退一步，還來不及猜透她前後態度變化的原因，鼻間驟然聞到一種淡淡的沉水香，心下頓時一沉。
「夏薇，你幹什麼，才剛剛當上通房，就真把自己當成知月軒的主子了，在這裡裝腔作勢，使喚奴婢？」
一道低沉的聲音在大廚房響起，廖婆子和眾人齊齊一愣，隨後見禮道：「大公子。」
夏薇嘴唇微張，想開口解釋，卻又想到了什麼，驀地閉上了嘴，跟著眾人一道行禮。
雪蓮趁機抽泣兩聲：「大公子誤會了，不是夏薇使喚奴婢，是奴婢不小心踩到了她，本就是奴婢的錯，奴婢跪在這裡也是應該的。」
「既是不小心，又何必咄咄逼人，更何況你們同為丫鬟，你又不比她低人一等，用不著下跪道歉，起來。」
江懷瑾面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大廚房裡的廚娘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上皆有點懊悔。
瞧大公子這態度，像是在為雪蓮做主，早知如此，她們剛剛就不該嘲笑她了。
廖婆子更是恨不得把頭都埋進地底下去。
「是。」雪蓮這才起來，迫不及待地告狀道，「大公子勿怪夏薇，府里一向都是這樣拜高踩低的，那廖婆子更是如此，今日她不知道聽了誰亂嚼舌根，今日奴婢來拿午膳，她把隔夜的槽雞拿來應付奴婢，奴婢不想讓大公子吃這等午膳，以免吃壞了身子，讓她重做，她竟百般推諉，還諷刺奴婢不過一個三等丫鬟，比不得夏薇。」
廖婆子連忙磕頭解釋：「老奴一時糊塗啊大公子，老奴不是那個意思，還請大公子看在老奴兢兢業業給侯府幹了二十年的份上，饒了老奴這一回吧，雪蓮姑娘，老婆子錯了，老婆子知道錯了，老婆子以後再也不敢了！」
雪蓮面上滿是得意，她瞄了一眼木著的夏薇，意有所指地道：「那你說，你這些話都是誰跟你說的，你若說得出來，大公子興許還能饒了你這一回。」
能在侯府待得長久的，都是人精，廖婆子當即明白了雪蓮的意思，她咬了咬牙便道。
「是夏薇，大公子，是夏薇假傳夫人的指令，讓我們不必對雪蓮姑娘客氣，該使喚便使喚，夏薇如今正得夫人的喜歡，老婆子不敢不聽啊……」
「是廖婆子說的這樣嗎，夏薇？」
夏薇低垂眼睛，一聲不吭。
江懷瑾眉頭皺起一個「川」字，心裡升起一種極不舒服的怪異感。
太乖順安靜了，前世的夏薇不會這樣，若遇到這種事，她必定是各種解釋加發誓，甚至連一哭二鬧三上吊都使得出來，唯恐他不相信她。
他張了張嘴，想問她還有何話說，脫出口的卻是：「夏薇，我在問你，你可知錯？」
夏薇閉了閉眼，膝蓋往下彎：「奴婢知錯，請大公子懲罰。」
「仗勢欺人，亂嚼舌根，去花園裡跪足兩個時辰起來。」
夏薇沒有一絲辯解：「是。」
她挺直了脊背，頭也不回地走到人來人往的花園跪下。
黑豹也跟著一道。
江懷瑾看著她的背影，那股不舒服從心臟處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前世她有手段，他不喜。
這輩子，她乖順聽話，他仍舊不舒服。
不該是這樣的，她不該是這樣，不解釋，不訴苦，不抱怨的，她連哭都不會哭，讓認錯就認錯，讓罰就罰……
已經是深秋，有下人拿了掃帚和簸箕，將花園裡的落葉殘花一一掃乾淨。
夏薇前面還能撐著，待到滿了一個時辰後，跪著的膝蓋深處有種悶悶的鈍痛，身下的青石板寒涼，直往關節里鑽。
她咬著嘴唇死死忍耐。
這樣的罰跪，前世經常會有，她能熬得過去。
「嘩」地一下，一盆涼水突然兜頭澆下，夏薇本能地打了個顫，烏髮濕透，水珠順著髮絲往下滴，她透過朦朧的視線看向來人。
是雪蓮，她正雙手環胸，指使身後兩個小丫鬟端著一個空盆。
顯然，剛剛那兜頭澆下的水便是她的傑作。
而花園裡的閣樓上，遠遠地站著一個人，玄衣黑髮，眼神冰涼地看著眼前的一幕，清冷的面容上沒有一絲一毫的表情。
是江懷瑾。
「跟我斗，夏薇，你還嫩了點，就算你成了二公子的通房又如何，他是個傻子，侯府的爵位將來由大公子繼承，而你，以後態度要是恭順點，我還能賞你一口飯吃。」
夏薇身上濕冷一片，涼風吹過，她忍不住打了個大大的噴嚏。
她知道江懷瑾在看著她，看著她被雪蓮欺負，被顧語嫣懲罰，如同前世的每一次一樣。
他只是遠遠地看著，既不會前來相救，也不會事後哄她。
她以前以為他不了解事情的真相，不清楚雪蓮和顧語嫣的兩副面孔，所以想要跟他解釋。
得到的卻只是一聲聲訓斥。
「她是主母，你是通房，挨點罵受點罰有什麼關係，哪個後宅女人不是這樣熬過來的？」
「雪蓮孤身一人，比不得你有吃有穿，你讓讓她怎麼了？」
「你只會一哭二鬧三上吊，夏薇，女人這樣，只會讓人生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