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除非你告訴我,你才是背後的老闆


  簡寧那邊靜了兩秒才開口:

  

  「雖然有難度,但,這才是我認識的蘇瓷。我一定會盡全力。」

  「謝謝你,簡寧。」

  掛斷電話,蘇瓷坐在車裡,看著車窗外逐漸亮起的晨光。

  周寒聲在商場摸爬滾打這麼多年,人脈廣,心思深。

  要想讓他淨身出戶,光靠手裡的出軌證據還不夠,他完全可以花重金請頂級的律師團隊,利用法律漏洞跟她打持久戰,甚至暗中轉移婚內財產。

  而周寒聲能這麼有底氣,最大的倚仗,就是拾光科技源源不斷輸送給恆銳的巨額合作款。

  只要拾光還在給恆銳輸血,周寒聲的後路就沒法一次性斬斷。

  隔天上午,恆銳科技總裁辦。

  周寒聲喝了口冰美式,揉著發脹的太陽穴。

  副總林峰推門進來,神色有些不安:

  「周總,嫂子那邊好像真去法院立案了。聽說找的是簡寧,那個金牌律師。」

  「簡寧?」周寒聲嗤笑一聲,隨手點開手機,「她以為找個律師就能嚇到我?法務部那邊多派幾個人盯著,她想打官司,我就陪她打。拖也能拖死她。」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陰沉:

  「現在最要緊的,是現金流。拾光那邊,成峻雖然卡著,但趙海洋洋吃了我那麼多回扣,由不得他不批款。下午我去見他。另外,博物館的項目到底怎麼回事?謝淞南那邊一點口風都透不出來,去查查他喜歡什麼,錢還是女人,砸也要把標砸下來!」

  就在這時,秘書敲門進來,拿著一個EMS法院專遞:

  「周總,您的同城急件。」

  周寒聲撕開信封,抽出裡面的《法院傳票》,目光掃過「原告:蘇瓷」四個字。

  他不僅沒怒,反而笑出了聲,隨手把傳票扔到林峰懷裡:

  「看看,這小女生還真去告了。不用理,隨便安排個法務去應付就行。」

  林峰看著傳票,欲言又止。

  周寒聲已經站起身,理了理西裝:

  「行了,我出去一趟,去拾光會會趙海洋洋。一個家庭主婦的離婚案,還能翻了天不成?」

  -

  下午,拾光科技總部。

  「老大,我還在外邊出差,明天才回去,要不你先等等我,趙海洋洋洋不認識你,我怕他說什麼難聽的話。」成峻在電話那頭語氣有些焦急。

  「沒事,你忙你的,我不怕他。」

  蘇瓷掛了電話,徑直走進旋轉門。

  她今天穿了一件簡單的白襯衫,水洗藍牛仔褲,長發隨意扎在腦後。

  看上去清爽乾淨。

  她手裡拿著昨天一天整理好的文件資料,剛走進一樓大堂。

  「誒誒誒,新來的吧?」一個滿臉刻薄的人事主管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見她穿著普通,直接皺眉,「供應鏈那邊新來的實習生?連個工牌都不戴,懂不懂規矩?趕緊上去,趙總今天脾氣大,別在這杵著!」

  蘇瓷眉頭微蹙,剛想開口,那主管已經不耐煩地把她往電梯裡一推,順手塞給她一摞沉甸甸的檔案盒。

  「去16樓,把這些歸檔,順便給趙總倒杯美式,動作快點!」

  電梯門關上。

  蘇瓷看著懷裡這些沾著灰的檔案盒,深吸一口氣,眼底閃過一絲無奈的冷嘲。

  算了。

  她倒要看看,這幾年她不在,拾光內部的牛鬼蛇神到底囂張到了什麼地步。

  蘇瓷剛出16樓電梯,就被主管塞了一份不知道誰的面試簡歷,推著她:

  「去去去,把這份簡歷送到會議室去,別磨蹭!」

  就在這時,副總裁辦公室的門開了。

  趙海洋洋親自把周寒聲送出來,兩人握著手,一副達成共識的架勢。

  「周總放心,五千萬下午就打過去。」趙海洋洋笑得滿臉諂媚。

  「辛苦趙總。」周寒聲微微頷首,理了理西裝,笑容溫文爾雅。

  一轉頭,他看到了蘇瓷。

  周寒聲的腳步頓住了。

  他的目光掠過蘇瓷樸素的白襯衫和手裡那份明顯是求職用的簡歷,眉頭極輕微地蹙了一下,隨即很快舒展開來,換上了一副寬容而溫和的面孔。

  「阿瓷?」周寒聲走過來,雙手自然地插在褲兜里,語氣像是在包容一個無理取鬧的小孩,「你怎麼在這兒?來拾光面試?」

  蘇瓷看著他,沒說話。

  周寒聲嘆了口氣,眼神裡帶著幾分居高臨下的憐憫:

  「你想出來上班了,怎麼不跟我商量?早說啊,你如果在家裡待得悶,我可以在恆銳給你安排個行政的閒職,或者去安雅的公司,讓她帶帶你,都行。何必跑到外面來碰壁呢?」

  他微微彎腰,低頭看她,聲音放得很輕,很柔和:

  「阿瓷,你鬧也鬧夠了。我們是夫妻,我們對你已經很好了。別再折騰了,好嗎?」

  蘇瓷看著這張虛偽的臉,一陣生理不適。

  她沒有解釋,甚至沒有生氣,只是平靜地問:

  「周總看起來心情不錯?」

  「是談成了一筆小生意。」周寒聲笑得有些矜持,理了理一絲不苟的袖扣,「說了你也不懂。」

  他頓了頓,似乎想到了什麼,輕笑了一聲,語氣極其溫和卻透著高高在上的傲慢:

  「對了,你讓簡寧發的那張法院傳票,我收到了。阿瓷,這種小女生的把戲,以後別玩了。打官司很貴的,你那點零花錢請的律師,連我法務部的門檻都摸不到。」

  蘇瓷看著他,眼神慢慢冷了下去,她緩緩開口:

  「恆銳現在的現金流,全靠這五千萬撐著。但你走的是拾光的供應鏈預付款。一旦拾光啟動內部審計,或者覺得你的利潤率不達標,隨時可以單方面切斷。拾光給你,你就能活;拾光不給你,你不僅發不出工資,這個年你都過不去。」

  走廊里瞬間安靜下來。

  周寒聲臉上溫和面具出現了一絲裂痕。

  他盯著蘇瓷,眼底的錯愕和震驚一閃而過,他眯起眼睛,重新審視著蘇瓷:

  「你竟然懂這些?」

  蘇瓷淡淡地看著他,眼底滿是嘲弄:

  「周寒聲,難怪你出身不好。鼠目寸光。即便受了高等教育,也改不了骨子裡的短視。」

  周寒聲的臉色終於沉了下來。

  他一向最要臉面,最恨別人提他的出身。

  但他沒有發火,只是眼神變得陰冷,語氣裡帶著警告:

  「阿瓷,人身攻擊就沒意思了。你平時在家看閒書學了幾句商業詞彙,就想來教訓我?或者...是有人在背後教你?」

  「是我自己。」蘇瓷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周寒聲看著她,突然輕笑了一聲。他微微傾身,壓低聲音,用一種極具掌控力的語氣說:

  「不管是誰教的,都沒用,大局已定。除非你告訴我,你是拾光的大老闆,不然...你今天就算把嘴皮子磨破,也改變不了任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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