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請問,霍先生認識我嗎?
蘇瓷進了前廳,裡面的空氣沉悶得有些壓抑。
原本應該喜氣洋洋的壽宴,此刻像是被抽乾了生氣。
交響樂隊已經停了,滿堂賓客端著酒杯站在那兒,視線時不時往主位飄。
蘇懷瑾坐在主桌的太師椅上,一手按著胸口,臉色鐵青。
蘇母在一旁幫他順氣。
周寒聲站在蘇懷瑾身側,彎著腰,語氣懇切:
「爸,您別急。霍先生可能是路上有事耽擱了,或者是底下人傳錯了話。我這就讓人再去打聽打聽...」
蘇瓷走過去,聽著這套假模假式的安慰,眉頭微皺。
「爸,霍先生不來就不來,您沒必要因為這個動氣。咱們的壽宴照樣能辦好,何必把希望全寄托在一個素未謀面的人身上?」
蘇懷瑾猛地抬頭,壓在胸口的火氣瞬間躥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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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哪了!今天是什麼日子,你還到處亂跑!」
蘇安雅站在不遠處,雙手遞上一杯茶,聲音柔柔弱弱的:
「爸,您別生氣。小瓷今天也忙,剛才我和寒聲在偏院,就看到她一直跟一個維修工朋友待在一起。可能……是忙著處理朋友的事,顧不上替您招待客人吧。」
蘇懷瑾臉色驟然一沉,一巴掌拍在桌面上:
「什麼維修工朋友?你什麼身份,天天交的都是些什麼狐朋狗友!你是想氣死我!」
蘇瓷掃了蘇安雅一眼:
「你這話說得可真沒水準,聽起來既像是挑撥離間,又像是火上澆油,你是嫌爸這會兒不夠生氣嗎?」
蘇安雅遞茶的手僵了一下,錯愕地抬頭:
「我沒...沒這個意思...」
蘇懷瑾的目光移到蘇安雅臉上,一陣失望。
大姐蘇如月也感覺不妥,將蘇安雅推到後面:
「行了,你不會說話就少說兩句。」
蘇安雅委屈死了,她一個公司老闆,這種場合,一點光沒沾到,反倒碰一鼻子灰。
就在這時,莊園外的泊車道上,傳來一陣極其低沉的引擎轟鳴聲。
那聲音帶著極強的壓迫感,絕不是普通豪車能發出來的。
大廳里所有的賓客下意識地轉頭看過去。
有人眼尖,壓著嗓子驚呼了一聲:
「車牌尾號連號...這不是霍先生的車嗎?霍先生來了!」
大廳里瞬間起了一陣騷動。
緊接著,一身深灰色高定西裝的謝淞南帶著兩個工作人員走了進來。
圈內人都知道,謝淞南是霍先生的頭號特助。
那位真正的霍先生極少露面,但謝淞南親自到場,分量也足夠壓住全場了。
蘇懷瑾按在胸口的手瞬間放了下來,腰板挺得筆直,迎了上去。
謝淞南卻徑直穿過人群,走到了蘇瓷面前。
「蘇瓷小姐,咱們又見面了。」謝淞南微微頷首,態度極其恭敬。
蘇瓷有些意外,點頭致意:
「您好,謝先生。」
全場安靜下來。
周圍的人面面相覷。
蘇家三小姐,什麼時候跟霍先生的頭號特助這麼熟了?
站在一旁的周寒聲臉色微變。
他立刻整理了一下領帶,端著酒杯迎了上去,笑容得體:
「謝特助,我是周寒聲,恆銳科技。幸會幸會。」
謝淞南側過頭。
打量著周寒聲,臉上帶著極其客氣的微笑,卻沒有去碰周寒聲舉在半空的酒杯。
他微微側身,越過周寒聲,面向了蘇懷瑾。
「蘇教授,霍先生今天有事脫不開身,特意囑咐我送兩份禮物過來。」
謝淞南頓了頓,視線轉回到蘇瓷身上:
「一份,是給蘇教授的壽禮。另一份,是給蘇瓷小姐的。」
蘇懷瑾愣了一瞬,臉上的皺紋立刻舒展開來,連連拱手:
「哎呀,霍先生太客氣了!我這三女兒平時就喜歡交朋友,能交到謝特助這樣的人,是她的榮幸,也是蘇家的榮幸。」
這話一出,剛才還指責蘇瓷結交「狐朋狗友」的話仿佛不是出自他口。
謝淞南沒再多說,沖身後的下屬抬了抬手。
其中一人先遞上了一個精緻的紫檀木盒。
謝淞南遞給蘇懷瑾:
「蘇教授,這是霍先生特意為您尋的一方端硯。」
蘇懷瑾雙手接過,小心翼翼地掀開盒蓋。
周圍幾個懂行的賓客立刻湊了上來,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這是老坑端硯吧?看這石眼,這雕工,絕品啊!」
「霍先生出手真是太闊氣了!」
蘇懷瑾捧著硯台,手激動地微微發顫。
他連聲道謝,剛才的心悸和怒氣早就拋到了九霄雲外。
謝淞南轉過身,從另一個下屬手裡接過一個精緻的絲絨首飾盒,遞向蘇瓷:
「蘇瓷小姐,這是霍先生單獨為您準備的。」
蘇瓷接過,打開。
深藍色的絨布上,靜靜躺著一枚極其惹眼的藍寶石吊墜。
成色濃艷,切工完美,在燈光下折射出冷艷的光芒。
和她今天這身新中式很搭。
旁邊有識貨的貴婦捂著嘴,低聲驚呼:
「這不是緬甸無燒皇家藍麼...霍先生的實力果然非同凡響。」
蘇安雅站在一旁,目光落在吊墜上,指甲掐進了掌心。
周寒聲站在旁邊,臉色已經有些發白。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蘇瓷直接蓋上首飾盒,抬起頭,雙手將盒子遞迴到謝淞南面前。
「謝先生,家父今日壽宴,我不是主角。無端接受這麼貴重的禮物,不合適。這份心意我領了,東西太貴重,我不能收。」
大廳里瞬間安靜了一瞬。
眾人面面相覷。
換作別人,面對霍先生釋放的好意,早就感恩戴德地收下了。
這三小姐居然當著所有人的面退回去了?
謝淞南微怔了一下,視線在蘇瓷平靜的臉上停了兩秒。
他想起來之前,霍先生交代的那句話:「她可能會拒絕,不用勉強。隨她。」
謝淞南雙手接過首飾盒,態度不僅沒有絲毫不悅,反而比剛才更添了幾分由衷的敬重。
「蘇小姐客氣了。」謝淞南語氣溫和,微微頷首,「霍先生交代過,說蘇小姐性情高潔。既然您不肯收,我便如實回去復命。」
蘇瓷一愣,這位霍先生怎麼知道她的想法。
看了一眼旁邊春風滿面的蘇懷瑾,主動開口道:
「爸,我去送送謝先生。」
說罷,她轉身引路。
等出了莊園大門,四下無人,蘇瓷加快了腳步,跟上前面的謝淞南。
「謝先生。」
謝淞南停下腳步,轉過身,微笑著看向她:
「蘇小姐還有事?」
「這位霍先生,」蘇瓷目光直視著他,帶著幾分審視,「他認識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