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大不了,大家一起死


  周寒聲渾身一僵。

  他扭過頭,對上了蘇安雅那雙通紅的,蓄滿淚水的眼睛。

  

  沒等他開口,蘇安雅已經低低地哭出了聲。

  「寒聲...」她把臉埋在他的西裝後背上,聲音哽咽地發顫,「你知道我剛才坐在下面,看著你和小瓷那麼恩愛,還要給她剝蝦夾菜,我心裡是什麼感覺嗎?我的心都要痛死了!周寒聲,你到底哪句真、哪句假?你明明說你不愛她的!」

  周寒聲的太陽穴突突直跳,像是有無數根針在扎。

  「安雅,你放開我。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他強壓著煩躁,伸手去掰她的手指。

  「我不放!」蘇安雅死死抱著他,「你知不知道我剛剛在席上,每一分每一秒是怎麼過的?你說你愛我,可你眼睛裡只有蘇瓷,從始至終,都沒有看過我一眼...」

  「寒聲,你說話啊……你是不是真的對她舊情復燃了?那我算什麼?我為你付出的那些,算什麼?」

  「我什麼都沒了,我只有你了。你不能丟下我,你答應過要一直護著我的...」

  蘇安雅還在絮絮叨叨地控訴著自己的委屈和恐懼。

  周寒聲滿腦子都是恆銳資金凍結的困境,還有蘇瓷剛才那副讓他心慌的眼神。

  而眼前這個女人,不僅幫不上半點忙,還在這個時候死死拖著他的後腿,逼著他提供情緒價值。

  所有的優雅、體面、偽裝,在這一刻,被這無休止的哭訴徹底點燃了引線。

  周寒聲猛地轉過身,一把甩開蘇安雅的手臂。

  「閉嘴!你有完沒完!」

  他低聲咆哮出來,雙眼布滿血絲,額角的青筋暴起。

  原本那張總是溫文爾雅的臉,此刻因為極度的暴躁和絕望,變得極其猙獰。

  蘇安雅被他這突如其來的一聲怒吼嚇得渾身一哆嗦,眼淚掛在睫毛上,呆呆地看著他。

  「哭哭哭,你除了哭還會幹什麼?!」周寒聲指著她的鼻子,壓著聲音,咬牙切齒地發泄著,「你以為我現在好過嗎?」

  他看著蘇安雅那張慘白的臉,突然覺得極其荒謬,冷笑了一聲:

  「當年難道不是你嫌貧愛富,我們才分手的嗎?你說你不能忤逆你父親,被逼無奈必須嫁豪門,你後來又說你後悔了,心裡始終都是我,我還想問問你,你到底哪句真哪句假?」

  蘇安雅徹底僵在原地,像被當頭潑了一盆冰水,從上到下,從裡到外,都涼透了。

  走廊里的空氣像是凝固了。

  就在這時,一陣清脆的腳步聲,從走廊盡頭傳來。

  不急不緩,帶著規律的節奏,每一下都敲在兩人的心尖上。

  周寒聲和蘇安雅同時轉頭。

  蘇瓷站在走廊的拐角處,靠在牆上,手裡還端著半杯香檳,眼底帶著幾分看戲的慵懶。

  「真精彩。」蘇瓷抿了一口酒,笑了笑,「本來只是出來透個氣,沒想到還能撞見這麼一齣好戲。兩位這齣狗咬狗,可比裡頭的壽宴熱鬧多了。」

  周寒聲的瞳孔驟然一縮,剛才還猙獰扭曲的臉,瞬間褪去了所有血色。

  他下意識地往前邁了半步,仿佛一瞬間卸去了所有力氣,他壓低聲音:

  「阿瓷,沒必要把事情做這麼絕。」

  「絕?」蘇瓷輕笑了一聲,笑意卻未達眼底。

  她將手裡的半杯香檳隨手放在旁邊的裝飾台上,抬眼看向周寒聲:

  「是你先背叛了我們的婚姻,把我當傻子一樣騙了三年。」她聲音極冷,「如果不是你一直以來都在轉移婚內財產,我的律師又怎麼會抓住你的把柄,申請成功財產保全,凍結你名下的現金流呢?」

  她往前一步,一字一句:

  「你但凡有一點良心,念及我這三年對你的感情,和對你的付出,就應該早點讓我離開,我們好聚好散。而你是怎麼做的?一邊打壓我,拖著我,一邊偷偷轉移婚內財產。周寒聲,你自私自利,虛偽狡詐。我只是稍微反抗了一點而已,你就覺得『絕』了?難道我就活該任由你們欺負嗎?」

  周寒聲張了張嘴,急切地想要辯解:

  「阿瓷,可能我做的事情不妥當,但我為什麼不想和你離婚,你難道沒有想過,是不是我真的不捨得你,是不是我早已經……」

  「等等。」蘇瓷抬起手,打斷了他的長篇大論。

  她轉過頭,指了指站在一旁哭的妝都花了的蘇安雅。

  「周寒聲,你和她發誓。」蘇瓷看著他,聲音極其平靜,「你現在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發自真心的。」

  周寒聲深吸了一口氣,連猶豫都沒有猶豫一下,舉起手:

  「我發誓,我的每一個字都發自真心。我愛的人,是蘇瓷,我的妻子,蘇瓷。」

  站在一旁的蘇安雅,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不對吧。」蘇瓷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我記得,你和麥克在晚宴上用法語說,你愛的人,是蘇安雅呢。」

  周寒聲猛地搖頭,急切地撇清關係,甚至轉過身,毫不猶豫地指著蘇安雅:

  「阿瓷,我從未愛過蘇安雅!從頭到尾,我心裡只有你一個人!」

  蘇瓷滿意地點了點頭。

  她轉過頭,看向已經面無血色的蘇安雅:「二姐,你聽到沒?」

  蘇安雅渾身發抖,嘴唇哆嗦著,她根本無法承受這種極致的羞辱。

  捂著臉,跑遠了。

  走廊里,只剩下了周寒聲和蘇瓷兩個人。

  周寒聲深吸了一口氣,放軟了身段,往前湊了半步,語氣裡帶著近乎哀求的妥協:

  「阿瓷,你看,我已經跟她斷乾淨了。你可以撤回財產保全申請嗎?咱們好好談,你想要什麼,我都滿足你。只要能讓你滿意,什麼都好說。」

  蘇瓷看著他這副為了錢,連尊嚴都可以踩在腳底的臉,突然覺得無比滑稽。

  她微微傾身,湊近了他一點,嘴角彎起一個極其好看的弧度。

  輕啟紅唇,一字一頓地吐出了三個字:

  「你,做,夢!」

  蘇瓷冷笑著轉身,準備離開。

  「蘇瓷。」

  身後傳來周寒聲的聲音。

  剛才那種卑微的姿態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破釜沉舟的嘶啞。

  蘇瓷腳步一頓,沒有回頭。

  「你變化的確很大。」周寒聲盯著她的背影,慢慢直起腰,「你能讓法院在這麼短的時間內通過財產保全,能弄到保險公司的保函,還能讓簡寧那種級別的金牌律師死心塌地為你賣命。」

  他往前走了兩步,聲音在安靜的走廊里迴蕩:

  「你不僅有人脈,還有資金。而且,絕對不是一筆小數目。」

  蘇瓷轉過身,目光平靜地落在他臉上。

  周寒聲滿眼篤定:

  「阿瓷,你藏著這麼大一個秘密,連我都不知道。可是你別忘了,只要一天沒離婚,婚姻存續期間,你的財產也有我的一半。你可以要求淨身出戶,我同樣可以要求法院查你的底!大不了,大家一起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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