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天才就是天才
下一秒,一口極其流利,極其精準的韓語脫口而出。
她不僅準確無誤地翻譯了蔣老爺子的致辭,甚至還能根據韓國客商的提問,用韓語裡的敬語體系極其得體地作出了回應。
語速不急不緩,發音地道。
全場安靜了兩秒,隨即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林少的笑意徹底僵在了臉上。
周寒聲瞳孔驟縮,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台上那個從容不迫的女人。
她站在聚光燈下,光芒萬丈,讓他幾乎移不開眼。
而在長桌旁,一直低頭挑翡翠的霍崇硯,此時也緩緩抬起了頭。
他的視線穿過人群,落在蘇瓷身上。
深邃的眼底,沒有驚訝,只有毫不掩飾的欣賞和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柔和。
掌聲中,周寒聲回過神來。
儘管剛才被蘇瓷那句「無能」噎得半死,但此刻看著眾人讚賞的目光,他骨子裡那股極其自私的虛榮心又冒了出來。
他理了理西裝,微微揚起下巴,對身旁的林少低聲道:
「林少,讓你見笑了。我太太這個人,平時就喜歡悶聲做大事,她這脾氣,真是讓人拿她沒辦法。」
林少被當眾打臉,心裡不痛快,冷笑著回了一句:
「周總,你好像連你太太會韓語都不知道吧?這麼離心離德,有什麼好得意的?」
周寒聲的臉色僵了一下,但他迅速調整過來,語氣平靜:
「這是我們夫妻之間的事,不勞林少操心。不過,能幫上蔣老的忙,對周家來說就是一件好事,林少,你說呢?」
林少冷哼一聲,轉身走了。
台上,蔣問鼎滿意地點了點頭,笑著問蘇瓷:
「小姑娘,你這外語水平真是難得。你是代表恆銳來的嗎?」
全場頃刻間靜了下來,目光齊刷刷地落在蘇瓷身上。
蘇瓷搖了搖頭,語氣坦蕩:
「不是。我今天是自己來的。」
台下,周寒聲愣住了,隨即臉色微沉。
蔣問鼎卻頗有興趣地問:
「那你是做哪一行的?對哪個科技公司比較關注?」
蘇瓷笑了笑:
「我一直在用一款APP學外語,叫拾光暢言,體驗很好,外語學得好,也多虧了這款軟體。」
蔣問鼎眼睛一亮:
「我知道,那是拾光的產品,看來果然不錯。」
周寒聲的臉色瞬間鐵青。
他原本還想借著蘇瓷大出風頭,好讓蔣老看到自己和恆銳。
可現在,蘇瓷這輕飄飄的一句話,直接把蔣老的注意力引到了「拾光科技」上!
成峻算個什麼東西,他甚至都沒來,怎麼就能摘到這樣的果實?
他今天做足了準備,卻要給別人做了嫁衣!
絕對不行!
他死死捏著酒杯,指節泛白,心臟突突直跳。
蔣問鼎看著蘇瓷,笑眯眯地又問:
「你剛才說你是自己來的,那你也是來參加『千里挑一』的?」
蘇瓷點了一下頭:
「是的。」
蔣問鼎在說這話時,視線不由自主地往台下的某個方向飄了一眼。
人群中,霍崇硯依然低著頭,仿佛根本沒關注台上的動靜。
但他此刻,手裡捏著的,卻是全場唯一一件真品。
蔣問鼎呼吸一滯。
這塊,是罕見的老坑冰種翡翠素麵鐲。
別看它皮殼灰撲撲的,表面毫無光澤,但只要稍加打磨,裡面濃艷的水頭就要滴出來。
為了這次局,蔣問鼎特意用帶皮的邊角料雕了這只不起眼的鐲子。
別說是一千件里挑,就是擺在行家面前,十個有九個也會把它當成一文不值錢的邊角料。
可霍崇硯從下樓到現在,不過半個小時。
他什麼工具都沒用,光憑掃了幾眼,就精準地找出了這件全場唯一的真品。
蔣問鼎閉了閉眼。
天才就是天才。
他想起,霍崇硯當年在國外拍賣會上,僅憑他這一雙眼睛,一鳴驚人。
這麼多年過去,他成了頂級收藏家,但這一身的本事,絲毫沒有荒廢。
蔣問鼎感慨,完了,這晚上這一群人,註定都是白玩了。
他收回視線,清了清嗓子,抬高聲音宣布:
「好!既然各位都準備好了,那今年的『千里挑一』活動繼續。」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語氣里多了幾分鄭重:
「各位可能不知道,今天藏在這裡的那件真品,是一隻清代的老坑冰種素麵鐲。」
台下瞬間起了一陣騷動。
「老坑冰種?現在市面上這種品相的可不好找了!」
「我記得前幾個月佳士得拍過一隻類似的,落錘價可是破百萬了!」
「蔣老可真捨得下血本啊...」
竊竊私語聲在人群中蔓延開來。
原本還在觀望的賓客,眼睛瞬間亮了,開始往那十排紅絲絨長桌走去。
周寒聲站在台下,聽到「老坑冰種」和「破百萬」幾個字,眼皮猛地一跳。
他今天來,本就是衝著蔣老的人脈。
如果能在拿人脈的同時,順手把這隻百萬級別的鐲子拿回去,既能緩解他現在的現金流危機,又能藉此在蘇家面前露個大臉。
他轉過頭,對身後那幾個重金請來的專家壓低了聲音:
「今晚,那隻鐲子,我勢在必得。」
幾個專家連連點頭,立刻轉身走向長桌。
蘇瓷從台上下來,避開了那些想要上前寒暄攀談的賓客,徑直往大廳邊緣走去。
她今天上台,誤打誤撞替拾光科技露了臉,也算是一種成功。
至於那隻真鐲子,她壓根沒指望自己能挑中,只要周寒聲最後拿不到就行。
大廳四周立著幾面博古架,她找了個相對安靜的角落停下,靠在架子旁。
她想起爺爺以前也教過她一些看玉的門道,便掏出手機,低著頭在搜尋引擎里輸入「老坑冰種怎麼肉眼辨別」,想臨時抱佛腳,盡力試一試。
正翻著,一陣熟悉的皂角味混著極淡的菸草氣息,由遠及近。
蘇瓷沒抬頭,但手指在屏幕上滑動的速度不自覺慢了一拍。
那人走到她身邊,站定。
沒有立刻開口。
與她保持著一種克制又有侵略感的距離。
她能感覺到他身上的體溫,近到她只要稍微抬一下手,就能碰到他的衣角。
蘇瓷緩緩抬起頭。
江易站在她面前。
燈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眉眼映得格外深邃,下頜線凌厲又乾淨。
「這個給你。」
蘇瓷定睛一看。
一隻灰撲撲的素麵玉鐲攤在江易寬大的掌心上。
這隻鐲子顏色暗沉,甚至在燈光下都看不出半點水頭,活像地攤上幾十塊錢的石頭邊角料。
她抬頭看了一眼江易,又低頭看了看那隻鐲子,實在沒忍住,笑了一聲。
「江易,你這肯定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