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誰是薛彩鳳
時光回溯到當下。
陳錚靠在床頭上，手裡捧著《榮軍日記》，被完全迷住了。
張光榮那遒勁有力的字跡，仿佛帶著陳錚穿越回了那個充滿激情的年代。
東林尚未完全解凍的荒原，與狼群搏鬥的血性，一幕幕在他腦海里浮現。
當他繼續往後翻閱的時候，發現日記的文風變得柔和了起來，少了之前戰天鬥地的激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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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有一個叫薛彩鳳的女人，頻頻出現在了字裡行間。
「今天薛彩鳳來送了一盆地瓜粥，還幫著洗了大家的髒衣服，手腳麻利得很。」
「薛彩鳳說了，等地再化透一些，來幫我們種些蔬菜，省得總吃野菜。」
「她性子太烈了，像一頭母老虎，但是心還是挺善良的，見不得我們這幫大老粗受苦。」
陳錚的眉頭皺了起來，下意識往回翻了翻，中間莫名其妙缺失了兩頁紙。
那切口邊緣參差不齊，殘留的紙茬被水泡得發毛，幾乎看不出了原來的裁切線。
缺失的那兩頁，攔腰斬斷了張光榮的故事。
那兩頁到底寫了什麼？薛彩鳳又是誰？她和張光榮是怎麼認識的？
是不是就是這缺失的兩頁，記錄了他們相識的經過？
陳錚盯著那空白的缺口，越想越好奇，心裡像是爬著一隻毛毛蟲，整地直刺撓。
不行，他必須整明白！
「小錚！吃飯了！磨磨蹭蹭的，再不來菜都涼了！」這時，徐桂琴的聲音從客廳傳來，打斷了陳錚的思緒。
陳錚戀戀不捨地合上了日記本，然後塞進了枕頭底下，隨口應了一聲：「來啦！」
隨後，他慢悠悠地走出臥室，走到餐桌旁坐下。
陳松石已經坐在對面，手裡把著一個小酒盅，臉色依舊陰沉，沒看陳錚一眼。
餐桌上擺著兩菜一湯，都是家常的小菜，冒著淡淡的熱氣。
陳錚拿起筷子，但是沒什麼胃口，腦子裡全是薛彩鳳的名字，全是《榮軍日記》里的疑問。
他掏出了手機，手指飛快地在屏幕上滑動，打開了百度，輸入「榮軍農場薛彩鳳」幾個字，期待能找到一絲線索。
可是屏幕上彈出的結果，卻讓他滿心的期待落了空。
網上根本沒有相關的人物介紹，沒有任何關於薛彩鳳的記載，只有一些榮軍農場的歷史簡介，寥寥數語，根本沒有他想要的信息。
陳錚心裡有些失落，卻又不甘心這麼放棄。
既然網上找不到，那場部的檔案室里，會不會能找到一些蛛絲馬跡？
那裡存放著榮軍農場的所有歷史檔案，說不定就能找到關於張光榮和薛彩鳳相關的記載。
他心裡暗暗打定主意，明天一早就去農場的檔案室找線索。
「你小子能不能好好吃飯，就知道玩兒手機！」陳松石的冷言冷語突然傳來，帶著幾分斥責，「這壞習慣不改，以後能有啥出息？」
陳錚像是沒聽見一樣，依舊盯著手機屏幕，父親的斥責如往常一樣被他自動屏蔽。
在他看來，比起父親念叨的出息，日記里的秘密更讓他著迷。
徐桂琴見狀，連忙笑著打圓場：「哎呀，行了行了，吃飯呢，少說兩句。孩子也長大了，別總呲瞪他。」
陳松石冷哼一聲，沒再說話，端起酒盅猛喝了一口，臉色依舊難看。
陳錚收起手機胡亂扒了幾口飯，便放下碗筷，起身回了臥室。
回到臥室，他立刻掏出日記本，繼續往後翻。
日記里記錄了不少張光榮和薛彩鳳的相處日常，字裡行間滿是點點溫情。
張光榮開荒累了，薛彩鳳就給他送水送吃的，張光榮舊傷復發，薛彩鳳就給他熬藥。
兩人偶爾會拌嘴，薛彩鳳性子烈，說話直來直去，像一頭母老虎。
可是拌嘴歸拌嘴，薛彩鳳第二天照常會來營地幫忙。
只不過遇到不認可的事時，她從不會因為喜歡張光榮，就順從對方的意思。
哪怕兩人因此而爭吵，她也絕不會改變立場。
即便記錄了這麼多，陳錚依舊沒找到關於薛彩鳳身世的，以及二人相識的經過。
這一夜，陳錚做了一個夢。
夢見自己穿回了那個年代，見證了張光榮和薛彩鳳有說有笑，見證了艱難墾荒的轉業兵。
當早上醒來之後，他滿眼留戀，似乎有些捨不得從夢裡出來。
匆匆吃了一些早飯，陳錚便直奔榮軍農場的辦公樓。
他從小在農場長大，經常來場部的辦公樓玩兒。
辦公樓里的大多數員工都認識陳錚，知道他是陳松石的那個淘氣包兒子。
檔案室在辦公樓的三樓，管理檔案的是個叫白曉萌的女生。
二十多歲，性子開朗，平日裡對陳錚也很溫和。
陳錚推開門，白曉萌正坐在辦公桌前整理檔案，看到他進來愣了一下，笑了起來。
「喲，淘氣包子，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今天咋有空來檔案室了？」白曉萌調侃著，放下手裡的檔案。
陳錚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走到辦公桌前，有些含糊道：「曉萌姐，我想來查點兒資料，準備寫一篇關於榮軍農場的作文，老師讓我們多查點歷史資料，寫得真實一點兒。」
他沒敢說實話，怕白曉萌覺得他胡鬧，更怕她告訴自己那「閻王爺」爹。
「喲，出息了啊！」白曉萌笑著打趣道，「以前寫作文，不都是瞎編亂造嗎？現在知道來查資料，看來是真長大了。」
陳錚沒正面回答，只拉了拉白曉萌的胳膊，懇求起來：「曉萌姐，你就別逗我了行不行，我就是來查點資料。對了，千萬別告訴我爸。」
白曉萌聞言，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行，我絕對不說。你們父子倆的事兒，場部誰不知道啊？你爸盼著你回農場，你偏不樂意，天天跟他對著幹，我才不摻和你們的事兒呢。」
「行了，哪壺不開提哪壺。」陳錚笑著翻了一眼白曉萌。
白曉萌起身打開檔案室的門，指了指裡面的書架：「原始檔案可不能亂翻哈。關於榮軍農場早期的廠史，還有一些資料編匯啥的，都在最裡邊那排書架上，你先自己找找看。如果真要查原始卷宗，那得按規章制度辦理查閱手續。」
「嗯嗯，謝謝曉萌姐！」陳錚連忙道謝，快步走進檔案室，輕輕帶上了門。
檔案室里很安靜，一排排書架整齊排列著，擺滿了各種檔案和書籍。
陳錚徑直走到最裡面的書架前，開始一本一本地翻閱，目光緊緊盯著每一本書的封面和目錄，尋找著張光榮和薛彩鳳的名字。
時間一點點過去，從清晨到日暮，陳錚幾乎在檔案室里待了一整天。
午飯都沒吃，肚子咕咕叫，眼睛也看酸了。
就在白曉萌催促著要下班的時候，陳錚終於挑出了四本看起來有用的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