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線索
陳錚小心翼翼地抱著挑出來的四本資料書，跟白曉萌說了想借回家細看的打算。
白曉萌在確認這些都是可外借的公開出版物後，便給他辦了借閱登記。
陳錚道了謝，匆匆離開辦公樓。
請前往思免閱讀閱讀本書最新內容
回到家，他就衝進了自己的臥室，反鎖了房門，迫不及待地快速翻閱起來。
一頁頁翻過去，這四本書里，都提到了張光榮。
書里記載，張光榮是榮軍農場的創建人之一，當年帶領二十八名傷殘軍人，在東林沼澤開荒拓土，開出了一片良田，
可他並沒有留下子嗣，1965年因病去世，走完了坎坷的一生。
讓陳錚失望的是，書里雖然記錄了張光榮帶領眾人拓荒的事跡，卻沒有太多細節，更沒有提到薛彩鳳的名字。
似乎這個溫暖了張光榮拓荒歲月的女人，從未在榮軍農場的歷史上留下過痕跡。
就在陳錚有些沮喪，快要放棄的時候，「咚咚咚」的敲門聲突然傳來，伴隨著徐桂琴溫柔的聲音：「小錚，媽今天下午新買的葡萄。」
陳錚正看得入神，被敲門聲打斷，隨口喊道：「不吃！你們自己吃吧！」
門外的徐桂琴愣了一下，臉上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平日裡，陳錚最喜歡吃葡萄了。
不管什麼時候，只要給她端過去，兒子總能吃得乾乾淨淨。
可是，今天怎麼回事？
不僅不吃，語氣還這麼不耐煩。
徐桂琴心裡納悶著，卻也沒再多說，輕輕嘆了口氣，轉身回了客廳。
客廳里，陳松石已經聽見了母子倆的對話，放下手裡的報紙，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指著陳錚臥室方向，對著徐桂琴道：「你看看這小子，肯定又在屋裡打遊戲呢！整天不務正業，就知道玩兒，我看他是真不想好了！」
說著，他站起身就要去陳錚的臥室。
徐桂琴連忙上前拉住丈夫：「你幹啥！孩子說不定是在看書呢，別總把他往壞處想。」
可陳松石根本不聽，快步走到陳錚的臥室門口。
咚咚咚！
他用力地敲擊著房門：「陳錚！開門！給我開門！」
臥室內的陳錚，被敲門聲吵得煩躁不已，再也沒了看書的心思。
他猛地站起身，對著門外大喊：「別敲了！煩不煩啊！」
陳松石依舊沒有停下，反而敲得更用力了，語氣也更加嚴厲：「我讓你開門！你聽見沒有？趕緊開門！」
陳錚無奈，知道父親的脾氣，要是不開門，肯定會一直敲下去，甚至會破門而入。
他連忙把那四本場部的資料書和《榮軍日記》，胡亂塞進書桌的抽屜里，起身打開了房門，冷著臉看著站在門口的陳松石。
陳松石二話不說，闊步進屋，目光掃過書桌，一眼就看到了放在書桌上的手機。
他一把拿起手機，轉身就要走。
「拿我手機幹啥？」陳錚急了，連忙上前去搶，「還給我！那是我的手機！」
「還給你？」陳松石用力躲開，眼神嚴厲地盯著陳錚，「你整天就知道玩兒手機，打遊戲，不務正業，這手機我沒收了！啥時候你收心了，好好讀書，我再還給你！」
「我沒有打遊戲！」陳錚嘶吼著，眼眶漲得通紅。
可陳松石根本不信，冷哼一聲：「你就是在打遊戲！你這種謊話說得還少嗎！」
說著，他快步走出陳錚的臥室，「砰」的一聲關上了房門，氣沖沖地回了自己的房間，任憑陳錚在門外嘶吼。
陳錚懊惱地站在臥室門口，雙手攥緊拳頭，胸口的怒火和委屈無處發泄。
徐桂琴走過來，柔聲安慰起來：「別生氣了，你爸也是為了你好，等他消氣了，媽再幫你說說情，把手機要回來。」
陳錚氣呼呼地說了句「不用」，轉身衝進了自己的臥室，反鎖了房門，一頭扎在了床上。
可沒過多久，他就又坐了起來，心裡的執念壓過了怒火。
不能放棄，一定要找到關於薛彩鳳的線索。
於是，陳錚重新打開書桌的抽屜，拿出那四本資料書，繼續翻閱起來。
這一次他看得更加仔細，不肯放過任何一個細節。
功夫不負有心人，就在他翻到第三本書的時候，一個熟悉的名字映入眼帘。
石小滿！
陳錚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這個名字在張光榮的《榮軍日記》里看到過，是當年跟著張光榮去東林拓荒的戰士。
那個瘸腿的小戰士，當年拓荒的時候年齡最小。
陳錚掰著手指頭算了算，1949年那會石小滿不過17歲，到如今已經90多歲了。
石小滿當年跟著張光榮一起拓荒，肯定認識薛彩鳳，知道她和張光榮是怎麼認識的。
可是，就算老人還活著，75年前的事，他又能記得多少呢？
剛才的一陣狂喜，現在又消退了幾分。
不管怎麼樣，先試試看。
陳錚連續打聽了幾個厂部老職工，又托白曉萌通過老榮軍聯絡人員，向石小滿的家屬轉達了來意。
兩天之後，終於有了回音。
沒錯，石小滿老人還健在，只是早已離開了綏城，住在哈市一處老舊小區里，
家屬聽說兩個農場子弟想來了解往事，便答應讓他們登門探望。
於是，陳錚叫上了死黨韓雷，二人坐了三個小時的大巴車趕到了哈市。
按照打聽來的地址，找到了那個老舊小區。
他們打聽了小區裡的下棋的老人，很快就找到了石小滿的家。
陳錚輕輕敲了敲門，門很快就被打開了。
一個頭髮花白、滿臉皺紋的老人，拄著一根拐杖，出現在門口。
此人正是石小滿。
石小滿雖然年紀大了，腿腳也不太方便，可精神頭還不錯。
當石小滿得知陳錚和韓雷是從榮軍農場來的，露出了熱情的笑容：「快進來，快進來！」
屋裡陳設簡單，卻很乾淨整潔。
石小滿忙前忙後，給他們拿水果，抓瓜子，不停地念叨：「好久沒回農場了，不知道農場現在咋樣了。唉，那些老戰友，大多都不在了……」
陳錚和韓雷陪著老人寒暄了幾句，問了問老人的身體狀況。
看著老人熱情的模樣，陳錚深吸一口氣，步入了正題：「石爺爺，您當年跟著張光榮去東林拓荒，認識一個叫薛彩鳳的人嗎？」
石小滿聽到「薛彩鳳」這三個字，先是愣了一下，目中閃過一絲訝異：「你們竟然還知道她。認識，咋能不認識呢？她是張光榮的愛人。當年，可是幫了我們不少忙啊……」
陳錚的心臟猛地一跳，激動地連忙追問：「那您知道，薛彩鳳和張光榮，是咋認識的嗎？」
石小滿沉默了好一會，手不斷地輕輕摩挲著拐杖。
那些遠去的人和事，在他的記憶里，有時清楚得宛如昨日，有時卻連先後順序都分不清了。
「哎呀，讓我想想哈……那應該是我們跟著張輔導員進東林的第五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