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出門抓藥
晚間。
青瑤幫小姐在傷口處敷藥,「小姐,今日未免太險了。萬一江千忍沒有出手阻攔。豈不是就露出了肩膀上的傷口?」
冷霜柔嘆了口氣,「當時,我也沒有給自己留後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不放手一搏,怎麼能知道他的心意?」
青瑤瞅了一眼,放在桌上,盤子之中的珍珠衫,「這果真是好東西。明晃晃的,就是放在暗夜之中,也是光華奪目。」
「我看攝政王,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不但沒有試探成功,還搭上個寶貝!」
「不過,小姐,下一步,咱們該怎麼辦啊?你的肩膀中了毒,攝政王封鎖了全城的藥鋪。處處派人監視。若是沒有解毒的藥,後果不堪設想。」
冷霜柔穿好衣服,「不能再拖下去了。明日午後,就得出門抓藥去。」
如果毒勢蔓延,那後果不堪設想。
幸好,自己懂得醫術,才能拖延時間壓制著。
王府之中,有一座明月樓。五步一樓,十步一閣;廊腰縵回,檐牙高啄。
是當初江千忍特意為明月建造的,且用她的名字命名。
以此表示,對她的尊重。
對合作的誠意。
曾經,明月每每炫耀,把這當成無上的恩寵。
如今,看著這富麗堂皇,卻又冰冷的,沒有一絲人氣的地方。
她心裡只有心酸。
曾經,她也幻想著,可以在這裡與自己的夫君,享受閨房之樂。
她以為,就算正妻枯坐房中。她這個美妾也會受寵。
可如今,江千忍根本不碰她一根手指頭,一根頭髮絲。
一個男人對一個女人的身體,都沒了興趣,還能剩下什麼?
不過是維持而已。
用自己的尊嚴和讓步,維持著不被替換掉。也僅此而已。
明月樓中。
日頭高照,已經晌午了。
明月才起來,強撐著梳洗完。
一點胃口也無,心裡堵得慌。
貼身丫鬟情兒,瞧見主子絲毫未進食,勸,「姨娘,多少吃些。身子要緊。」
「吃,就知道吃。那珍珠衫,巴巴的給人家送去。我看人家還未必領情呢。
我天天操持後宅事務,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那珍珠衫名貴,我自然不敢覬覦。
哼,可是,人家不費吹灰之力,就可以得到。
而我費盡千辛萬苦,依然觸碰不到分毫。」
「姨娘,奴婢勸您,收一下性子。這男人,誰不喜歡那柔情似水的?」
明月捂著心口,眼睛紅紅的,「我難道還不夠卑微下賤嗎?事事順他的心。換來了什麼?他當著我的面,把冷霜柔夸上了天!
什麼傾國傾城,都不足以形容她的美!唯有殿上觀音,方可比擬一二!
她一個凡人,居然拿菩薩比她!」
情兒寬慰,「又何苦爭這一時?想來王爺是因為不曾得到,才會心心念念。真要得到了,也不過玩弄幾日,就丟到了腦後。」
「真的會這樣嗎?」她抹了一把眼淚。
「您就是當局者迷!」
情兒:「對了,姨娘,您一直讓奴婢留意冷霜柔的行蹤。她今日出門了,還去了藥鋪。」
「哦!」明月頓時來了精神,「趕緊幫我補妝!」
「快點走!別讓她跑了。你趕緊去通知王爺,讓他親眼去瞧瞧。
我早就懷疑這個冷霜柔有問題,狐狸尾巴露出來了吧。」
明月急匆匆來到了『海生藥鋪』。
進去之後。
發現,冷霜柔好整以暇坐在那裡,喝著茶。
等著夥計在抓藥。
「呦,這不是冷大小姐嗎?怎麼親自跑出來抓藥?我見青瑤還在外面放風。」
「怎麼?明姨娘管得倒是寬。王府的零碎事務你還沒管夠?如今,管到大街上來了。」
冷霜柔淡淡的,用鼻子嗅著茶香。
明月一笑,不成想她如此伶牙俐齒,「看來,我真是低估你了。」
「這等關鍵時刻,人人皆知,那女賊受了傷,中了毒,莫不是,毒發了,忍不住了?」
冷霜柔邀請,「不坐下來,喝口茶。白木沉香棗仁茶,我看很適合你。看你臉色,晚上沒睡好?」
明月下意識伸手摸了一把臉,冷哼,「怎麼?得了珍珠衫,沒有穿上?那豈不是衣錦夜行。」
「在我眼裡,粗布麻衣亦可遮體。又何必金玉寶珠?」
明月垂頭瞧了一下自己,渾身珠寶,滿頭珠翠。
就連手腕上,都套了雙釧,兩隻玉鐲。
她又反觀對面的冷霜柔。
渾身素雅,只高髻上插著一隻赤金累絲纏枝牡丹髮釵,垂著長長的流蘇,搖曳著。
明月想著,這不是譏諷我嗎?看來這,才女罵人,都這麼轉彎抹角的。
「明姨娘,最近外面盜匪很多。你可要小心!聽說有些江洋大盜,為了一隻名貴的手鐲,就不惜砍斷人的手脖子。想想,就可怕!」她邊笑邊道。
明月下意識,把手縮進袖子裡。
「你不用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一會兒王爺就來了。我看你作何解釋。」
「他來他的,怎麼青天白日的,難道還不讓人來抓藥了嗎?」
正說著,江千忍果然邁步走了進來。
明月一樂,急忙迎上去,顯擺邀功,「王爺,多虧妾身不曾鬆懈,終於逮到了。」
江千忍瞧著冷霜柔。
冷霜柔起身行禮,「原來王爺,那日所言都是假的。還是不信我。所以才派人監視我。」
明月搶話,「說這個有什麼用?如今,人贓俱獲。哼,你就是舌燦蓮花,也沒用。」
冷霜柔也不解釋,拿了藥,就要出門。
江千忍還是伸手攔住了她,盯著她,「我要看看藥。」
冷霜柔頓了一頓,微微一笑,「好,很好!」
之後轉身把藥包重重放在了桌上。
「可檢查好了?當面鑼,對面鼓。若是出了這個門,我可不承認了?」
江千忍走過來。
沈東風拆開麻黃紙包的虎頭包,發現了藥方和藥材。
之後把藥方雙手交給攝政王。
柴胡五錢,金銀花四錢,連翹五錢,炒牛蒡子六錢,牡丹皮五錢,炒桃仁四錢,黃芩三錢,桔梗三錢三分,紫草五錢,甘草四錢三分,粉葛八錢三分,薄荷三錢三分,板藍根四錢。
「看完了嗎?」
冷霜柔挑眉問。
江千忍點頭,「你咳嗽病犯了?」
「你怎麼知道?」
「我聽聞冷相提起過,你從小就有咳疾。」
「王爺倒是細心,這還記得?」她略微帶著譏諷。
「關於你的,我都會記得。」
「那就不勞費心了。如果沒有別的事,我就先走了。」
說完,冷霜柔拎著細麻繩捆綁的藥包,離開了。
明月不解,「王爺,怎麼把她放走了?妾身好不容易,才堵住她的。
怎麼平白無故就給放了。真沒想到,你色令智昏到如此程度!」
江千忍瞧著她,聲音如冰,「她抓的藥,是管咳嗽的。那是一張風熱犯肺的方子。
麻煩你,辦事之前,過過腦子!怎麼愚蠢到這個地步?
事情都沒弄清楚,就把我叫來。現在可倒好,冷姑娘肯定生我氣了!」
說完氣得拂袖而去。
明月愣在那裡,雙手哆嗦著,撿起地上的那張藥方。
瞧了又瞧。
她根本瞧不懂。
恰好,情兒跑了進來,「姨娘,王爺和那個冷姑娘,怎麼都走了?」
明月喃喃自語,也反應過來,「我上當了!那個冷霜柔,分明就是故意的,引我上鉤。否則,她幹嘛自己個,非得親自跑出來抓藥。」
回頭推了一把情兒,「都是你這蠢貨,沒個腦子,出的餿主意!以後,我再說話,王爺能信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