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誰是名醫
這些日子，京都麻疹流行。
冷霜柔看著不忍，親自熬了解毒透表的藥湯，在街頭施捨給那些窮苦人家。
這一日。
一大早的。
冷霜柔就來到大街上，臨時搭建的暖棚子裡面，給大夥發藥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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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桶之中濃濃的中藥香。
她擼起袖子，用木勺子舀出來。
貧苦的老百姓，拿著缺豁口的破碗，排隊等著。
每個人，都有一大碗濃濃的湯藥。
「一劑知，二劑已。」
大夥夸著，「大小姐的藥，喝了一碗就見效了！」
真的是覆杯而愈！
忙乎到了中午。
也沒來得及吃午飯。
還是一個老大娘心疼壞了，從家裡端來一碗疙瘩湯，熱情的讓冷霜柔吃。
冷霜柔也不嫌棄。知道是大娘一片心意。
坐在板凳上，油膩膩的桌子上擺著一個白瓷大碗。
裡面是熱乎乎的一大碗疙瘩湯。
冷霜柔拿起勺子就喝。
那老大娘瞧著，心裡一酸，眼淚就涌了出來。
她怕冷霜柔瞧見。
急忙從棚子裡，跑了出去。
恰好，碰到江千忍來了。
沈東風跟在身後，瞧見老大娘在抹眼淚，「大娘，這是哭什麼？可是遇到了什麼難處？」
江千忍一個眼色。
沈東風立馬掏出一塊銀子，放到老大娘手裡，「大娘，收著。王爺在這裡，有什麼難處，儘管說。」
老大娘搖頭，「活了這麼一大把年紀，頭一遭，見如此善良的姑娘。
人家可是相府千金，那般金貴的人兒。
卻甘願不辭辛苦，救苦救難。
老身做的疙瘩湯，她也甘之如飴。」
江千忍一聽，本來還泰然自若，突然鑽進了棚子裡。
進去後，見冷霜柔正在吃那碗疙瘩湯。
「你吃這個怎麼能行？」
冷霜柔抬頭瞧見他，「怎麼不行，沒有那麼嬌氣。」
「而且，你瞧，這湯里還有土豆丁、干香菇、白菜葉……這已經很好了。若是碰上災年，百姓連土都吃。」
她知道，這碗湯，一定是大娘掏空了家底。把家裡最好的東西都放進去了。
她粲然一笑，「它還一個好聽的名字，珍珠翡翠白玉湯！」
江千忍坐在對面，「那我也嘗一嘗！」
說完，拿了一個勺子舀了一口，細細品嘗，「嗯，好像還不錯！」
冷霜柔一樂，「所以，王爺你瞧！權勢金銀有什麼用？人活著，無非吃些白米白面。
英雄又如何？成吉思汗生前擁有遼闊的版圖，而死後葬身他的，也只不過是茫茫大草原上，方寸大小的一塊土地。」
江千忍若有所思，「那你是否聽過一句話。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冷霜柔拿出帕子擦了擦自己額頭上的細汗，接著喝麵湯。
江千忍發現，她居然未施脂粉，整個人乾淨的如同曉花凝露。
「你跟京都的貴女們不一樣。她們每日都在忙著妝扮自己，談論的。無非誰家鋪子的料子好，誰家的香粉好。
更有甚者，為了擁有一個好身段，餓著不肯吃飯。
她們都在為自己，一擲千金。
而你，在為別人。」
冷霜柔喝完麵湯，用絲帕擦了擦嘴，「因為我跟別人不一樣，所以王爺對我充滿了好奇？」
江千忍搖頭，「不，是跟你在一起特別舒服。哪怕一句話都不說，只是安靜地坐在你的身旁。我的心，也會得到剎那的解脫。」
「朝堂上的爾虞我詐，我見得太多了。只有你，是這麼幹淨的人。」
「什麼乾淨不乾淨的。沒有些手段，遲早會百鬼纏身！人中有聖賢、更有妖魔鬼怪、甚者，還有畜牲！」
這時，青瑤急匆匆進來，稟告，「小姐，二小姐，得了麻疹。」
冷霜柔聽了並不驚慌，「一會兒，我開個方子，你抓藥煎給她喝。」
青瑤點頭，接著道：「聽聞，明姨娘的妹子，也得了麻疹。」
江千忍一聽，「哦，我還不知道。一會兒，我回去瞧瞧。」
冷霜柔跟江千忍告別後。
回府，立馬去見妹妹。
見妹妹躺在床上，發著高熱。
她伸手搭了一下額頭，燙得厲害，「藥熬好了嗎？」
青瑤點頭，「好了，我這就讓二小姐服下去。」
青瑤接著道：「那個明雪，咱們需要幫忙嗎？」
冷霜柔嘆了一口氣，「醫不扣門。人家也沒來找咱們，怎麼幫？」
青瑤神色凝重，「聽聞明姨娘，這幾日天天翻醫書，而且還跟太醫院的張院判走得很近。
那意思，好像想讓張院判，給明雪醫治。」
冷霜柔一聽，「可惜了，那孩子玉雪可愛的。前兩日還來過咱們府里，跟小仙兒玩耍。」
青瑤試探問，「小姐的意思，張院判治不好？」
冷霜柔無奈，「張院判自己的小兒子，前年也是出疹子。他自己都給治死了。外人看不出門道。難道我還不知道嗎？」
青瑤一聽，渾身發冷，「可笑，京都這些達官貴人，還把張院判當神醫。依我看，就他的醫術，給小姐提鞋都不配。」
「這你就不懂了。張院判盛名在外，世人大多剛強難化，怎會有慧眼分辨？」
江千忍回到了府里。
過來看明雪。
見她小小的孩子，發著高熱。都燒糊塗了。
江千忍瞧著明月守在一旁，「一會兒，讓冷姑娘過來幫著瞧瞧。她菩薩心腸，小孩子的事，求她。她沒有不允的。」
明月尖聲，「不勞她費心了。我已經讓張院判看過了。加上，我查了醫書，只不過染了風寒而已。根本就不是疹子。」
現在一提到冷霜柔，她就反應過激！她平復一下心情。
「張院判特意瞧了，說是風寒。開了最貴的藥材。我已經讓情兒在後廚熬藥了。相信定然是藥到病除。
至於那邊，我聽聞她妹妹也染了病。」
江千忍雖然也略微懂些醫術，不過，他著重在配藥，辯證差了些。
「太醫院那些老不死的東西，一個個居功自傲，在那耗著，他們的話，你也信？
我的失眠症，不就是冷姑娘給瞧好的嗎？
若是指望那些老傢伙，估計我還得天天晚上乾瞪眼。」
明月反唇相譏，「王爺，給你治好了病。依我看，那只是湊巧。瞎貓碰上個死耗子。
她一個女子，能懂些什麼？我看多半都是，故弄玄虛。」
江千忍見她不信，「這是你親妹妹。我若不是，看這么小的孩子可憐，都懶得跟你講。
希望你不要後悔。」
明月一聳肩，「我看王爺，現在的心，早就已經偏得不知哪裡去了。
妾身就不信，那個冷霜柔那麼神乎其神。」
「我偏要跟她較量一番。看看是誰更厲害。
妾身倒是覺得，她沽名釣譽，別有用心。」
江千忍撩袍起身，「你好自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