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假作真時真亦假
明雪連著發了三日發燒。
張院判也跑了三趟王府，都是用的最名貴的藥材。
讓燒趕緊退下來。
的確，燒也是退了。
看退了燒，明月來了精神。
叫來情兒詢問那邊的情況。
情兒稟告，「姨娘，聽聞那邊的二小姐，還發著燒呢。
你說，這會不會把孩子燒壞了。或者是給腦子燒傻了。」
明月冷笑一聲，「嘖嘖，就這？也敢稱自己學富五車。發熱了，連個熱都退不了。也真真是貽笑大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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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院判在一旁，捻著鬍鬚撇著嘴，「給咱們二小姐的方子，可是我聯合太醫院十幾位名醫一起開出來的。
而那個冷大小姐，不過一位待字閨中的千金大小姐。能會什麼？指望她看病，這不是嘩天下之大稽嗎？」
張院判五十多歲，最能端架子。他無非貪圖明月的錢財。
明月忿忿，「張院判，你有所不知。王爺把她抬得很高。處處向著她。居然讓我去請求她，來給我妹瞧病。」
張院判：「正所謂，英雄難過美人關！這也情有可原。那位，聽說長得跟仙女似的。王爺正值壯年，難免被美色所迷。」
明月恨聲，「怕是，已經被迷得五迷三道了。」
張院判笑笑，「待過兩日，二小姐的病好了。你帶二小姐過去，好好羞臊她一番。」
明月眯著眼睛，「我也這麼想的。」
她讓情兒給了張院判一個信封，裡面銀票的數目，想必很可觀。
張院判已經是輕車熟路，表面推辭三下，收下後，笑得合不攏嘴，「明姨娘，真是大方！」
「這點錢算什麼？對於明家來說，都是毛毛雨、九牛一毛而已。」明月顯擺，「只要能幫我治好妹子，壓那個冷霜柔一頭，好處少不了你的。」
張院判眉開眼笑，「放心，定當全力以赴！」
「就是因為，你們太醫院沒有治好王爺的失眠症。恰好那個冷霜柔治好了，所以王爺才把她抬得那麼高。」
張院判雖然也聽說了這個消息，但是他似乎還是不相信。
支吾著，「我覺著，那就是王爺心想的。」
這麼多年，誰不知道攝政王惦記著相府千金。估計是見了她的面，所以病就好了。只是他不好明說出來。
他接著道：「哪裡有我們太醫院瞧不好？卻讓他一個小丫頭瞧好的道理！按理說，失眠症這種病，那就是治不好的，只有喝藥控制。王爺估計是多年的相思，一朝如願，所以碰巧好了。」
待張院判走後，明月突然有些等不及了，「我這就去相府瞧瞧。看看熱鬧。」
「情兒，給我準備一些厚禮，上門去。」
「我江家最不缺的就是銀子。」
冷霜柔正在藥房配藥。
青瑤過來，「小姐，明姨娘來看您了。說是知道咱們二小姐病了，特意過來瞧瞧。還帶了許多人參、鹿茸過來。」
冷霜柔放下手裡的活，「那，你讓她進來吧。」
青瑤應聲而去。
不一會兒，明月笑呵呵走了進來，「冷姑娘，聽聞二小姐病了。我趕忙過來瞧瞧。」
「勞你費心了！」
藥房之中，滿屋藥香縈繞鼻間。苦香里裹著甘草、當歸的微甜。
明月四處打量著。
只見靠牆立著一具高大的黑漆藥櫃。
滿滿排布著密密麻麻的小抽斗。抽斗拉手是銅製小環，經年摩挲，泛著柔和的暖光。每一格鬥子上方都嵌著小小的白漆木牌。以墨筆工整寫著藥名。
她看了看，都是些常用藥材。倒是沒有什麼可疑的地方。
窗下，一隻紫銅藥爐，青煙細細。
「你親自給妹妹熬藥？」
冷霜柔點頭，「平日裡，小孩子有個頭疼腦熱、小病小災的，都是我親自幫她處理。」
從神色中，明月瞧出來，她不信任外面那些太醫。
落座後，明月問，「二小姐這病，依我看，還得讓太醫院的太醫們過來瞧瞧。
你一個人，總歸沒有把握。萬一耽誤了病情，可怎麼好？」
冷霜柔意味深長一笑，「這個就不勞煩明姨娘費心了。
您還是好好關心一下明雪的病情吧。」
讓她這一噎，明月訕訕道：「又何必如此固執呢？這可是你親妹妹的命。不是你逞能的時候。」
「呵，逞能的人大有人在，卻獨獨不是我。」她知道，真相，不是所有人都能明白的。
「要我說，太醫院那些個太醫，十幾位一起開方。難道還能差了？聽聞還有一位會動刀子的許太醫呢。總比你一個人的力量強。」
「九橫死之中，排在第一位的，就是庸醫殺人！多少人，得病雖輕，卻被誤治而死。」
明月還是忍不住說了出來，「張院判都說了，給王爺醫好病，不過是湊巧而已！你的醫術，還是比不過他們。」
冷霜柔無聲一笑，「那請你轉告張院判。他敢不敢跟我比試！他治一百個重症。我治一百個重症。看看誰能治得好？
我猜，他得把人家都治死了。
而我，可以保證全都治好。
敢以項上人頭擔保！」
明月一聽，一時也被她的氣勢唬住了。
難道她這麼不怕死？敢以項上人頭為賭。
她怎麼說得這般鏗鏘有力，這麼有底氣！
冷霜柔淡淡，「若是沒有別的事，我就不多留你了。」
兩個人都不是一個層面的，也是聊不下去的。在冷霜柔的認知里，跟她說話，她也是聽不懂。
見下了逐客令。
明月起身，用手撣了撣身上的塵灰，「冷姑娘，我明家有都是錢。正所謂，有錢能使鬼推磨。就連江千忍也要給我三分薄面。
我不管你接近王爺，是什麼目的。
我都不會輕易認輸的。
如今，你這般拿喬，不就是，想著親自治好令妹的病，好讓王爺刮目相看。讓眾人拍案叫絕嗎？」
「你錯了。
我從來不需要刻意表現。
我救人，只因為人命，重於千金。
庸醫害死人的例子太多了。
至於明家的財富，我早有耳聞。
只不過，銀子多，從來不是好事情。
財為惹禍根苗。
佛家有言，財為五家共有。
炫耀財富，本身就是最大的不智。」
明月哼了一聲，一扭身，「我好心來提醒你。你卻執迷不悟。真是好心當成驢肝肺。」
說完，扭腰擺臀離開。
她走後，青瑤憤憤，「小姐，要不要把她送的東西，也扔出去。」
冷霜柔淡笑搖頭，「那東西又沒招你，跟它置什麼氣。送給窮人，也是好的。」
青瑤看不慣，「跑到這裡大放厥詞，我看她就是個半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