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人命重於千金
明月回去後，又忙碌後宅事務。
待到晚間，洗漱之後就睡了。
半夜的時候。
外面開始颳大風！風嗚嗚地嚎叫，好似無數孩童的冤魂在哭泣。
情兒手裡拿著燭台，跌跌撞撞，火急火燎撩開帘子，聲音都顫抖了，手也哆嗦了，「姨娘，二小姐沒了……」
明月惺忪著睜開眼睛，「什麼沒了，是不是玩捉迷藏，藏了起來。」
情兒淚流滿面，「二小姐死了……」
明月見情兒嘴唇哆嗦，「呼啦」一下子坐了起來。
丫鬟們急忙點亮燈燭。
明月披上衣服，就往明雪的房間趕去。
出了門，情兒提著燈籠急急跟在身後。
明月路過迴廊時，一不小心就跌倒了。
天冷路滑，她衣服也沒穿齊整，臉凍得通紅。
天黑漆漆的。如同她一顆心，不停下墜，墜入深不見底的黑暗深淵。
此時。
她只覺嗓子也干啞了，眼淚忍不住的流，「雪兒……我的妹妹……怎麼可能說沒就沒了呢！前幾日還活蹦亂跳的孩子！這不是真的！一定是搞錯了！」
情兒扶她起來，「姨娘，你要挺住啊！」
「情兒，你快告訴我！這是假的！」
情兒傷心，「姨娘，奴婢也希望是假的。」
明月起身，只覺大腦一片空白，深一腳，淺一腳，也不知道是怎麼走過去的。
直到，看到躺在床上，早已咽氣的明雪，她整個人都呆住了。
空氣好似凝滯了，靜得可怕！
小小的人兒，已經閉上了眼睛。
面色蒼白如紙。
半晌。
「啊！」地一聲，她跌坐在地，捶著床頭，「老天，你倒是衝著我來啊……」
她捶胸，哭喊，「是姐姐害了你呀！」
周遭的婆子丫鬟們，急忙上前拉著勸著，「姨娘不要作賤自己。生死有命，也是沒辦法的事……」
明月更心痛，「怎麼弄成了這樣？你們都出去，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大夥依次走了出去。
空蕩蕩的房間中。
明月瞧著孩子，木然，「雪兒，姐姐多希望，死的人是我！」
料理了明雪的喪事。
這一日，大清早的。
冷霜柔剛剛梳洗完畢。
只見青瑤神色凝重走了進來，「小姐，明姨娘又來了。
明雪死了。
攝政王，陪她一起來的。」
其實冷霜柔，早就算準了明雪的死期。
這孩子，本是出疹子。不是要命的病！
結果被誤治。
如果被誤治，這種病症，那麼通常會在第四天死去。
這個出疹子，會發高熱。一般會持續九到十天左右，直到疹子出來，也就好了。
只是病情跟風寒很像，庸醫不會辯證，常常害死人！
這個需用透表的藥，幫助疹子出來，那就是皆大歡喜！
若是用了退熱的藥，讓疹子出不來，則性命休矣。
來到會客廳。
冷霜柔見明月安靜坐在那裡，面色煞白，眼睛紅腫。
江千忍坐在一旁。
見冷霜柔出來。
明月眼淚就出來了，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望著她，「冷姑娘，我來，只求讓你告訴我，雪兒怎麼會死？
好好的孩子，怎麼說沒就沒了。」
「起來說話，我可受不起。怕折壽。」冷霜柔請她起來，讓她坐下。
「你妹妹，分明是疹子，被誤診。退了燒，疹子出不來，人可不就沒了。」
明月仍然不解，「這怎麼可能？我讓張院判，用的都是最好的藥材。」
「最好的藥材，只會讓她死得更快。」
「出疹子會發高熱，有些大夫就會誤認為，這是風寒。不去用透表的藥，而去用退熱的藥。」
明月想了想，身子好像一下子被抽空了。
一想到，之前，自己還來這裡炫耀，她此時更是羞得，就差找個地縫鑽進去。
恰好在此時，冷小仙跑了進來，「姐姐，說好跟我玩捉迷藏的。怎麼又不見人了？」
見冷小仙活蹦亂跳出現在面前，臉色紅潤如大紅蘋果，笑容天真爛漫。
明月想著，雪兒本和小仙兒同歲。如今卻小小年紀喪了性命。
而明明患了同樣的病。小仙兒卻早就已經痊癒。
自己的妹子，卻沒了。
她心如刀割，深感自責，「早知道如此，我該讓你，給雪兒瞧病的。」
冷小仙還不知道情況，湊近明月，「明姨娘，雪兒呢？我倆還約好了，一起出門堆雪人、打雪仗呢。」
明月眼淚如珍珠在眼眶裡面晃蕩，她強忍著，不讓它掉出來，「雪兒沒了。以後再也不能跟你玩耍了。」
小仙兒一聽，啊了一聲，躲到姐姐懷裡，小嘴撇著，泫然欲泣。
明月瞅了一眼江千忍，「王爺！妾身當初就該聽你的。讓冷姑娘給瞧。如果那樣，雪兒也會跟小仙兒一樣，無憂無慮的成長。」
江千忍嘆了口氣，「事已至此，木已成舟，多說無益。」
明月忍不住問，「難道真是疹子？」
冷霜柔保證，「若是不信，你大可以開棺看看。疹子這個東西，就是死了，也得出來。到時候，一看便知。
若不是疹子，我斷不會空口白牙污衊人。
敢以項上人頭擔保。
只因我見過太多庸醫，把疹子當成普通的風寒，治死了多少孩子。
這世上，多得是庸醫殺人不見血的例子。凡夫愚鈍，往往被治死了，還是渾然未知。
所以，聖人才言，為人父母者，不知醫為不慈，為人子女者，不知醫為不孝。」
明月更加自慚形穢。她知道冷霜柔從小就是讀聖賢書長大的。
而自己，從小學的就是經商、賺錢。以及怎麼在後宅活下去。
本來以為，有了銀子，就有了一切，卻不成想，反而成了妹妹的催命符！
看來錢的確不是個好東西，就是個禍害！
明月一聽，一咬牙，起身，拉著江千忍，「王爺，你跟我回去。我一定要看看。弄清真相。」
江千忍才明白她的意思，「你要開棺？」
「對！總要弄個明明白白、水落石出！」
江千忍想了想，「好！我派人把張院判那個老不死的，也叫來！讓他親眼瞧瞧自己幹的好事！」
明月嘴唇顫抖，手也哆嗦，胸中好似壓了一塊大石頭，「我一定要親眼見到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