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衛紓到來,可愛醫官
聽到這話,微胖百夫長額頭上冒出了一層冷汗,急道:
「老周,趙虎昨晚去王醫官的院子,肯定是為了找獨眼劉留下的那本暗樁名冊。」
「現在趙虎死了,萬一那本名冊已經落進了那個神秘老傢伙或者軍正手裡,咱們兩個豈不是也要暴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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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疤臉百夫長深吸了兩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煩躁,安慰道:
「你先別自己嚇自己。」
「獨眼劉那個名冊,只記了醫帳王醫官和烽火台趙虎的真名。」
「你我二人在名冊上留的只有代號,連趙虎生前都不知道咱們的真實身份,就算名冊真被人撿去了,光憑兩個代號,他們也查不到咱們頭上。」
微胖百夫長點點頭。
但是心中依舊很慌。
只能在接下來的行動中,更加穩一手了,千萬不能在這骨子眼裡暴露。
……
第二天早上。
陸青洗漱完畢,來到了旁邊的醫帳坐班。
因為早上出了趙虎的命案,全營都在戒嚴搜查,今天上午倒是沒什麼普通步卒過來醫帳看病,顯得有些冷清。
陸青樂得清閒,坐在桌案後頭,一邊喝著熱茶,一邊翻看醫帳里的藥材帳目。
到了快中午的時候。
醫帳的門帘被人掀開。
巡邊二隊的秦山什長邁步走了進來。
秦山先是去後頭的偏帳看了一眼陳柱那五個斷了骨頭的騎兵,見五個弟兄氣色紅潤,恢復得都挺好,這才笑呵呵地走到前頭醫帳,在陸青桌案對面的凳子上坐下:
「陸醫官,今天不忙啊?」
陸青笑了笑,倒了一碗溫水遞給秦山:
「秦什長來了,今天營里出了事,過來換藥的人少。」
說著。
陸青像是隨口閒聊一樣,壓低了一點聲音向秦山打聽道:
「對了。」
「秦什長。」
「今天早上隔壁王醫官院子裡鬧出那麼大動靜,聽說死的是第三烽火台的趙燧長?這事兒軍正大人和軍侯是怎麼處理的?」
秦山端起水碗喝了一口,聽到這話,左右看了一眼,見周小乙和劉山在後院劈柴,便湊近了些,嘖嘖感嘆道:
「你是不知道這事兒可鬧大發了。」
「早上陳百夫長驗了屍,確認那個趙虎跟王醫官一樣,也是北狄黑狼衛潛伏在咱們營里的內奸。」
「張軍正當時臉都綠了,立馬帶人衝上北山第三烽火台,把趙虎手底下的幾十號人全給綁了,還在趙虎屋裡的床板底下搜出了幾封沒燒完的北狄密信和銀幣,又去城外黑松林挖出了好幾大袋毒馬草。」
「現在已經定案了,趙虎這夥人背後肯定還有別的同黨。」
「軍侯發了火,徹查整個鎮北軍的刀馬營,所有士卒挨個核驗身份,一旦發現細作,絕不輕饒。」
陸青聽著,裝作很吃驚,順著話頭問道:
「那殺死趙虎的人呢?」
「營里查出來是誰幹的了嗎?」
秦山搖了搖頭:
「還在查呢,不過哪有那麼容易查出來。」
「我剛才聽陳百夫長跟幾個軍官議論,有好幾種猜測呢。」
「有人說,可能是咱們鎮北軍裡頭哪位退下來的老百夫長,或者是不願意露面的軍中高手,早就看穿了趙虎的底細,半夜撞見他行苟且之事,順手就把他給料理了。」
「也有人說,可能是上頭派來暗中監察邊軍的遊俠高人。」
「反正不管怎麼說,趙虎是實打實的北狄細作,殺細作那是有功無過的大好事。既然那位老前輩高人不想暴露身份,軍侯和軍司馬剛才已經發話了,不會深究那位高人的底細,只專心抓剩下的細作。」
聽到秦山這番話。
陸青握著茶碗的手指微微一松,心中懸著的石頭,落了地。
軍侯和軍司馬都不追究了。
再加上追查方向是錯的。
那就註定查不到結果了。
趙虎這樁麻煩,算是翻篇了。
陸青笑著跟秦山又聊了幾句傷兵恢復的事,送走了秦山。
整個下午,醫帳里依舊安安靜靜的,一個新增的傷兵都沒有。
陸青天黑之後,鎖好醫帳回到瓦房,陪著白芷吃過晚飯,指點了一下白芷練習那本【暗器百解】上的發力技巧,隨後便上床歇息了。
到了半夜子時。
外頭更夫的梆子聲準時敲響。
腦海里的無字石碑只是微微熱了一下,因為今天一整天既沒有新增救治的傷員,也沒有開啟殺業,救生點依舊停留在【26/100】,沒有任何結算獎勵。
……
第二天。
天正是軍朝廷新派來的正牌醫官【衛紓】抵達刀馬營的日子。
陸青早上吃過飯後,特意換了一身洗得乾乾淨淨的灰布衣裳,帶著周小乙和劉山把醫帳里里外外又收拾了一遍,藥櫃擦得一塵不染。
到了上午巳時末。
外頭的營道上。
傳來了一陣馬蹄聲和車輪碾壓積雪的聲響。
周小乙跑到門口看了一眼,連忙縮回脖子,喊道:
「陸青哥,來了,陳百夫長帶著馬車過來了。」
陸青聞言,放下了手裡的醫書,整理了一下衣襟,帶著白芷和周小乙、劉山走出了醫帳,站在院門口的台階下等著。
說實話,陸青心裡頭多多少少還是有點緊張的。
倒不是怕別的。
主要是他現在的身份還是一介馬奴,連賤籍都沒脫,頭上的醫官兩個字前頭還掛著「暫代」二字。
而人家衛紓。
雖然是因為家裡犯了事被流放過來的,但身上有朝廷正式下發的公文,又是京城太醫世家衛家的嫡女,正兒八經的官身,地位比他這個馬奴高出了不知道多少倍。
常言道。
新官上任三把火。
萬一這位從京城來的大小姐是個眼高於頂、脾氣驕縱的主兒,一上來就拿他這個馬奴副手立威,處處挑刺找茬,那他接下來在醫帳里的日子可就難受了。
就在陸青暗自琢磨的時候。
兩輛青布篷的馬車,已經在陳百夫長和幾名士卒的護送下,穩穩地停在了醫帳門口的空地上。
馬車停穩後。
後頭那輛馬車的車簾先被掀開,從上頭跳下來三個人。
陸青抬頭看了一眼,不由得愣了一下。
跳下來的這三個隨行醫徒和僕役,竟然全都是女的。
兩個約莫十六七歲、穿著厚實青布棉襖、背著大藥箱的年輕醫女,還有一個十五六歲、梳著雙丫髻的貼身小丫鬟。
緊接著。
那個雙丫髻小丫鬟搬過腳踏放在前頭那輛馬車下,伸手掀開了車簾:
「小姐,咱們到了,您慢著點。」
隨著話音落下。
一隻穿著素白繡鞋的腳踩在腳踏上。
隨後一道高挑纖細的身影從馬車裡走了下來。
陸青的目光下意識地落了過去。
只見下來的是一位約莫十八九歲的年輕女子,身上披著一件素白色的舊狐裘斗篷,烏黑柔順的長髮只用一根素雅的木簪挽在腦後。
許是因為從京城一路坐馬車顛簸到北地邊關,她的臉色略微有些蒼白,眉宇間帶著幾分舟車勞頓的疲憊。
可即便如此、
漂亮的鵝蛋臉依舊美得讓人挪不開眼。
皮膚白皙如雪,鼻樑秀挺,一雙眸子清澈明亮,既有書香門第養出來的溫婉書卷氣,又透著一股醫家特有的沉靜。
跟白芷那種帶著山野靈氣的絕色不同,眼前這個衛紓,完全就是畫卷里走出來的京城大家閨秀,是個實打實的絕色美人。
陳百夫長翻身下馬,走到衛紓面前,客氣地抱了抱拳:
「衛醫官,一路辛苦了。這兒就是咱們刀馬營的醫帳,西邊那座院子前兩天已經讓人打掃乾淨了,足夠你們幾位住下。」
說著,陳百夫長轉過身,指了指站在醫帳台階下的陸青,介紹道:
「衛醫官,我給你引見一下。這位是咱們營里暫代醫官的陸青,雖然出身馬棚,但一手治外傷和接骨的本事很是不錯,前幾天還給營里獻了接骨的方子。軍侯交代過了,以後醫帳由衛醫官當家主事,陸青就留在醫帳里給你當個副手,幫著打打雜、治治外傷和戰馬。」
聽到陳百夫長的介紹。
陸青連忙上前一步,按照營里的規矩,低著頭恭敬行禮:
「小人陸青,見過衛醫官。」
周小乙和劉山兩個學徒也連忙跟著彎腰行禮,緊張得手心都在冒汗。
衛紓轉過身。
目光落在了低著頭的陸青身上、
又掃了一眼陸青身後打掃得乾乾淨淨的醫帳院子。
出乎陸青意料的是。
這位京城太醫世家出來的大小姐,有任何傲慢,很有教養。
「陸醫官不必多禮,快請起。」
「我初來乍到,以前在京城只看診過尋常病症,對北地邊軍的風土和軍中刀箭外傷都不甚熟悉,往後在醫帳裡頭,還有許多地方要向陸醫官請教呢。」
聽到這番客氣溫和的話。
陸青愣了一下,抬起頭看了衛紓一眼,只見對方臉上帶著淺淺的禮貌笑意,眼神真誠。
陸青心裡頭頓時鬆了一大口氣。
看來是自己想多了。
這位衛醫官家裡剛遭了難,被流放到邊軍來,性子比想像中要沉穩隨和得多,是個很好相處的人。
只要上頭的主官好說話。
那接下來在醫帳里刷救生點的日子,可就舒坦多了。
陸青臉上也露出了溫和的笑容,拱手道:
「客氣了。」
「以後有什麼需要吩咐的,儘管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