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交接醫帳,各司其職
陸青見衛紓望了過來,沒有怠慢,往前走了一步,彎腰行了一禮:
「小人陸青,見過衛醫官。」
其身後的兩位學徒也緊跟著低頭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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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紓目光落在陸青身上,打量了兩息。
說實話。
其實他心裡比陸青還忐忑。
在一個月之前,她還是京城太醫衛家嫡女,平時待在自家醫館,出入有家僕伺候,看的也是京城達官貴人。
結果突然出了大事。
就被貶來邊軍。
一路上都遭遇幾波殺手了。
如果她不是命硬的話,都來不到這裡。
衛紓帶的人是四個姑娘,都是弱女子,來到邊軍這裡,周圍都是粗野軍漢。
要說心裡頭不發慌,都是假的。
衛紓沒有半點架子,開口:
「不必多禮。」
「我初來乍到,還請多多關照。。」
聽到這客氣的話。
陸青抬起頭,看了衛紓一眼。
見這位衛醫官眼神清澈平和,說話溫聲細語,陸青心頭頓時大定,看來自己的頂頭上司,是個講道理好相處的性子。
以後他的日子能夠好過一些。
陸青放低姿態開口:
「衛醫官客氣了。」
「我之前只是暫代醫官,現在是你的副手。」
「不必那麼客氣。。」
「什麼需要乾的,就儘管吩咐就行。」
「知道了。多謝。」衛紓點點頭,教養很好。
旁邊的陳百夫長見兩人一見面就和和氣氣的,沒有鬧出彆扭,心裡也很是滿意,笑道:
「行了。」
「你們醫帳自己的事就自己交接吧。」
「本官還得去西營那邊盯著核驗身份的差事,就先走了。」
陸青和衛紓連忙拱手,送走了陳百夫長。
等陳百夫長騎馬走遠了。
陸青便招呼周小乙和劉山兩個學徒上前,幫著車夫和那兩個小醫女,把馬車上裝著的幾個大木箱子、藥簍子和被褥包袱全都搬了下來,一路送進了隔壁的王醫官舊院裡。
剛走進舊院。
衛紓鼻子像是聞到了什麼。
皺了皺眉。
然後伸手捂住鼻子。
片刻後,覺得有些不雅,又放開。
衛紓感到不舒服的,並非是石灰灰粉的味道,而是這種刺鼻的味道中,混了一種特別的東西,像是某種毒粉。因為時間過得太久了,味道很淡,已經聞不出來了。
這院子好像……
衛紓本想說什麼的,但是話到嘴邊又停了下來。
有些事情問了,註定是沒有結果的。
那又何必再問呢?
……
下午未時。
衛紓在舊院裡歇過了晌,洗漱換了一身淺青色厚棉裙,外頭罩著件半舊的比甲,帶著採薇和採蓮兩個醫女走進了醫帳,正式交接醫帳里的差事。
陸青先把前堂藥房的銅鑰匙。
還有這幾天他記下來的藥材進出帳冊、傷兵看診記錄,遞給了衛紓。
衛紓接過帳冊,走到桌案後頭坐下,一頁一頁地仔細翻看起來。
看了一會兒。
衛紓有些意外。
抬起頭看了陸青一眼。
「沒想到陸醫官也是個有本事的人。居然記錄得這麼清楚。而且寫的字又好看。」
陸青站在桌案旁,笑著回道:
「以前跟著家父學醫認藥的時候,順便照著醫書描了幾個字,勉強能看罷了,比不得衛醫官出身名門。」
衛紓合上帳冊,起身走到大藥櫃前,拉開幾個抽屜看了看裡頭的藥材。
衛紓看完了之後。
就轉頭想去傷兵營看看。
陸青自然當仁不讓地做了這個帶頭任務。
而且正好今天是給陳柱他們五位斷骨的傷兵換藥。
而且是最後一次了。
陸青拿了藥箱之後,就和衛紓一起走進了傷兵房偏帳。
開門帘走進偏帳。
一股濃重刺鼻的氣味便迎面撲了過來。
不僅味道沖。
而且夾帶著爛皮肉和藥草的味道。
衛紓剛開始有些不適應,但是很快眉頭就舒展開來,這個小姑娘也挺會適應的。
傷兵營里的軍爺,看到新出現的醫官,而且還這麼漂亮。
目光就禁不住落到衛紓身上。
衛紓和身後的小醫女,臉蛋瞬間就紅了起來。
平時她們在衛家。
連粗男人都少見。
更別說像現在這樣這麼多的男人了。
陸青見狀,輕咳了一聲,對著鋪位上的傷兵們開口道:
「這是朝廷任命的新來的醫官。」
「你們都注意點。」
傷兵們平時受了陸青的救命之恩,對陸青的話聽計從,聞言連忙七手八腳地把衣裳拉好。
坐在最外頭鋪位上的,正是巡邊二隊的陳柱等五個斷了骨頭的騎兵。
他們熱情地打招呼。
「陸醫官,衛醫官。」
陸青走過去,指著陳柱五人對衛紓說道:
「衛醫官,這五個弟兄是巡邊二隊的騎兵,前幾天在十里坡遇上北狄人的游騎伏擊,胳膊和腿骨被狼牙棒砸斷了。小人前兩天用家傳的【續骨膏】給他們正骨敷了藥,今天正好到了換藥查看的日子。」
聽到斷骨和續骨膏這幾個字。
衛紓愣了一下。
陳百夫長說陸青是野路子出身,也能幹接骨這種精細活嗎?
出身醫道世家的本能,
走上前,
目光落在了陳柱還綁著柳木夾板的左小臂上。
衛紓走到陳柱床邊,開口:
「這位軍爺我能看看你胳膊上的傷嗎?」
陳柱看了一眼陸青,見陸青點頭,便坐回鋪位上,把左胳膊伸了過去:
「看唄。」
「我這條胳膊是陸醫官神藥治好的。」
「要不然這條胳膊恐怕已經廢了。」
衛紓解開了陳舟手臂上的布條。
只見陳柱的小臂上,有著一道兩寸多長的切口,但是如今已經癒合了。
通體也沒有半點粉碎性骨折的跡象。
衛紓伸手捏了捏。
摸到斷骨處時。
眼睛忽然睜大了。
滿臉不可思議。
「你在這裡躺了幾天?」
「四天半。陸醫官說第五天就能恢復正常,回營里正常參戰了。」
???
衛紓心頭的震動得沒法用言語來形容。
這藥效有些霸道了。
【續骨膏】當真有這麼神奇嗎?
隨後衛紓不信邪,又看了其他四位斷骨的騎兵。
結果都跟陳柱一樣。
全部長出了結實的骨痂。
將近完好如初了。
衛紓心頭無比震撼。
當他們從傷病營裡面再出來的時候。
衛紓看向陸青的目光已經有些不一樣。
回到案桌後。
衛紓走到陸青面前坦誠道:
「陸醫官,先前是我孤陋寡聞了。」
「不瞞你說,剛才進偏帳之前,我還以為陳百夫長說的接骨奇方只是軍中將士不懂醫理、誇大其詞。剛才親手查驗過那五位軍爺的斷骨,我才知道陸醫官手裡的這味【續骨膏】有多厲害。」
陸青擺手道:
「衛醫官太抬舉小人了。」
「小人也就手裡頭有這麼一個祖傳的接骨方子,平時也就只會給傷兵縫縫皮肉、給戰馬看看病。。」
衛紓搖了搖頭:
「陸醫官不必過謙,咱們醫者看病,講究的就是各有所長。」
「剛才去後頭偏帳轉了一圈,有件正事我想跟陸醫官商議一下。」
陸青道:「衛醫官請講。」
衛紓看了一眼,站在身後的採薇和採蓮兩個小醫女,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
「你也瞧見了,咱們營里的傷兵都是些粗豪的軍爺,受的傷也大多是刀砍箭射的外傷,換藥的時候免不了要脫衣赤膊、刮骨割肉。」
「我和採薇、採蓮都是未出閣的女子,手腳力氣小,按不住那些受傷掙扎的軍漢不說,每次進去換藥,他們拘束,我們也實在是不方便上手。」
「所以我琢磨著,咱們不如把醫帳里的差事明確分一分。」
陸青:「怎麼分?」
衛紓:「從今天起,前堂這邊,日常的文書帳目、向軍侯和軍需官申領藥材、還有營里兵卒尋常風寒發熱、內腑病症的把脈開方,全部由我和採薇、採蓮負責。」
「至於傷兵的外傷,正骨換藥?」
「就由你來負責如何?」
陸青聞言,眼睛一亮。
這分工簡直是太合理了。
將能刷【救生點】的活分給了自己。
這真的是太棒了!
陸青當即拱手應道:
「全憑衛醫官安排。」
衛紓見陸青答應得痛快,心裡頭也鬆了一大口氣。
如果讓她去治療這些出汗子的皮肉傷。
她還真的會受不了。
……
當天中午。
衛紓帶著兩個丫鬟和兩個醫女回到隔壁院子吃飯了。
陸青則依舊坐在醫帳中。
在靜靜地看書。
只是不知道為什麼。
自從衛紓來了之後。
陸青總有一種被盯上了的感覺。
好像周圍有一雙眼睛在看著他。
但是當他仔細觀察的時候,又什麼都沒有發現。
陸青對這種感覺很敏感,心頭也很不爽。
就在這時。
老兵赫連邁著大步,笑呵呵地走了進來。
如今他的右腿已經好了。
走起路來就像跟原裝的一樣。
赫連對陸青心頭也是很感激的。
「陸青兄弟,忙完啦?」
陸青點點頭:「嗯。」
郝連:「我按照你的要求,今天來做最後一次複查。」
陸青依舊點點頭。
然後就幫郝連檢查了起來。
片刻後。
發現沒有什麼問題。
郝連的傷已經好了。
「你已經恢復好了。」
「可以回到軍營里,正常執行任務。」
郝連聞言心頭很高興。
然後趁著周圍沒有人,就在旁邊跟陸青嘮嗑了兩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