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摸清底細,前線告急


  ……

  陸青很自然地隨口問:

  「赫大哥在咱們刀馬營待了七八年,營里的軍官老爺你都認得吧?那天站在張軍正左手邊後頭,有個四十來歲、留著短鬍子、左臉頰上有一道寸許長刀疤的百夫長,那是管哪一營的啊?」

  赫連是個在營里混熟了的老兵油子。

  對救命恩人陸青更是沒有半點戒心。

  「你說左臉上有道刀疤的那個啊?那是西營步卒三隊的百夫長,名叫周奎,營里人都叫他周百夫長。」

  「這位周百夫長在咱們刀馬營裡頭可是個老資格了,比陳百夫長來得還早兩三年呢。聽說他早些年是在死人堆里砍出來的功勞,一身橫刀功夫凶得很,修為早就到了【半步通脈境】,在咱們營幾個百夫長裡頭算是拔尖的了。」

  「平時他除了管著西營的步卒之外,咱們大營每個月從州府往回押運糧草,還有西營夜裡巡邏換防的排班和口令,全都是歸這位周百夫長一手管著的,手裡的實權大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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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周奎!

  西營步卒百夫長!

  兼管大營每月的糧草押運,還有西營的夜巡排班!

  這一瞬間,陸青的腦海里立刻浮現出了前幾天從獨眼劉護腰夾層里翻出來的那本【暗樁底冊】。

  那本底冊的內容,他早就背得滾瓜爛熟了。

  底冊上頭,除了寫著真名的醫帳王醫官和烽火台趙虎之外,最前頭還記著兩個沒有寫名字、只留了代號的高層上線。

  其中一個代號,就叫【灰狼】!

  在【灰狼】這個代號下面,用漢字清清楚楚地記著兩筆傳遞出去的情報:

  第一筆,是九月份向北狄泄露了「刀馬營秋糧押運路線」;

  第二筆,是十月份向北狄泄露了「西營夜巡換防口令」!

  如今好像對上號了。

  整個刀馬營裡頭,能夠同時管著「糧草押運路線」和「西營夜巡換防口令」這兩個差事的人,除了這個左臉有刀疤的西營百夫長周奎之外,還有誰?

  再回想起在趙虎死的現場,周奎的表現不自然。

  前後線索合在一起。

  陸青已經有八成的把握可以確定:

  周奎就是細作【灰狼】。

  不過。

  陸青依舊不動聲色。

  「原來是西營的周百夫長,難怪看著氣勢不一般。」

  陸青很清楚自己該幹什麼,不該幹什麼。

  他是一個很怕麻煩的人。

  能不沾因果。

  就絕對不會去沾染因果。

  周奎可是半步通脈境強者,手下有上百號步卒,身份和地位都擺在那裡。

  何必去沾染因果呢?

  將這個線索拿在手裡。

  還能讓周奎投鼠忌器。

  如果到時候對自己的什長造成了威脅,那就再想辦法借刀殺人。話說我殺掉一個內奸,應該不會有人在乎吧?

  原本陸青還想繼續跟阿蓮聊兩句的。

  看看能不能順便將另外一個代號的內奸也摸清楚。

  然而就在這時。

  醫帳門外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名穿著先鋒營鐵甲的什長,滿頭熱汗地掀開門帘,衝進了後堂,一眼瞧見坐在凳子上的赫連,急聲喊道:

  「赫連。」

  「你小子果然在這裡。」

  「趕緊跟我回營房披甲領乾糧。」

  赫連愣了一下,問:

  「什長,怎麼急成這樣?出啥事了?」

  那名先鋒營什長臉色凝重,看了一眼旁邊的陸青,也沒瞞著,沉聲說道:

  「剛從中軍大帳傳下來的緊急軍令!」

  「前線告急,關外的北狄大軍這次動了真格的,集結了上萬狼騎猛攻雁門關一帶的防線,前頭好幾個軍堡都吃緊了,急需支援!」

  「將軍下了令,讓咱們先鋒營立刻拔營開赴前線支援,半個時辰後就在北門集合出發,趕緊跟我走!」

  聽到這話。

  赫連臉上的笑容一下子收了起來。

  神色變得嚴肅無比。

  當兵吃糧,平時在營里混日子是一回事,可一旦前線告急下了軍令,那就是要提著腦袋去跟北狄人拼命了。

  赫連沒有半點遲疑。

  轉身對著陸青重重地抱了抱拳:

  「陸青兄弟,前線打起來了,老哥我得趕緊回去披甲上陣了!大恩不言謝,等老哥這次從前線活著回來,再買好酒過來找你!」

  陸青連忙站起身,拱手道:

  「赫大哥保重,到了戰場上多加小心,我等著你回來喝酒!」

  赫連點了點頭,抓起放在桌邊的佩刀挎在腰間,跟著那名什長快步走出了醫帳。

  陸青走到後堂門口,掀開門帘,看著赫連兩人急匆匆遠去的背影,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此時。

  此刻。

  他心頭既擔憂,又有些高興。

  擔憂的是,前線告急,北狄大軍大舉入侵。

  他們這座刀馬營雖然是後方守備大營,但離前面的雁門關也就百十里地。

  萬一鎮北軍的主力頂不住北狄鐵騎的猛攻。

  讓北狄人衝破了雁門關。

  那他們這座刀馬營瞬間就會變成前線戰場,一旦大營被破,營裡頭所有人都得死在北狄人的彎刀底下,他也跑不了。

  高興的是,只要雁門關守得住,兩邊在大關下頭打起拉鋸戰來,接下來每天都會有源源不斷的傷兵和傷馬從前線退下來,送到他們刀馬營的醫帳里救治。

  這對於陸青來說,是源源不斷的救傷點和獎勵啊。

  平時他想湊夠一百點救生點。

  還得苦苦等上好幾天;

  可現在前線一開打,傷兵成批成批地往醫帳送,他在這裡頭治傷救人,就跟開了掛一樣,不僅能飛快地攢滿救生點換取武學,還能撈取軍功。

  「希望前線的將軍們能頂住吧……」

  陸青在心裡念叨了一句,放下門帘,轉身走回了屋裡。

  ……

  到了下午申時末。

  先鋒營的幾百號兵馬已經開拔出北門,頂著寒風趕往雁門關前線支援去了。

  而在大營裡頭,負責清查細作的陳百夫長,終於帶著一隊軍法處的刀兵,還有兩個請來的老軍屬婦人,走進了醫帳的院子裡。

  這兩天陳百夫長和張軍正奉軍侯的命令,挨個大營盤查核驗全軍將士的身份。

  東西北三營、輜重營和馬棚都已經查完了,醫帳是全軍的最後一站。

  陳百夫長走進前堂,看著正在桌案後頭整理藥方的衛紓,還有從後堂走出來的陸青、白芷、周小乙和劉山,拱了拱手,公事公辦地開口道:

  「衛醫官,陸青,奉軍侯嚴令,全軍核驗身份,所有人都要接受盤查,同時脫掉鞋襪查看腳掌心。咱們醫帳是最後一處了,規矩不能破,勞煩諸位配合一下。」

  衛紓點了點頭,沒有任何牴觸:

  「軍令如山,理當配合。」

  說著,衛紓便帶著丫鬟雙兒、兩個小醫女,還有白芷一起走進了裡屋,由那兩個老軍屬婦人進去檢查她們的腳底板。

  而外堂這邊就簡單多了。

  陸青周小乙和劉山三個大老爺們直接坐在木凳上,大大方方地脫掉了腳上的棉鞋和布襪,把腳底板亮出來給軍法處的兵卒查看。

  幾名兵卒上前仔細看了一圈、

  又核對了三人的木牌和籍貫。

  陸青幾人的腳底板除了平時幹活磨出來的老繭之外,乾乾淨淨的,半點烙印的痕跡都沒有。

  裡屋那兩個老婦人也很快走了出來,對著陳百夫長搖了搖頭,表示裡頭幾位姑娘也都查過了,沒有任何問題。

  陳百夫長對此似乎也早有預料,揮了揮手,讓手底下的刀兵和那兩個老婦人先退到院子外頭等著。

  他自己則鬆了松腰間的甲帶,走到桌邊一屁股坐了下來,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陸青見狀,穿好鞋襪站起身,從爐子上提過茶壺,給陳百夫長倒了一碗溫熱的藥茶遞過去,隨口問道:

  「陳百夫長,這大冷天的忙活了兩三天,辛苦了。把全營上上下下都搜查了一遍,不知道抓著細作沒有?」

  陳百夫長接過熱茶喝了一大口,聽到陸青這話,臉上頓時露出了鬱悶的神色,把茶碗頓在桌子上,搖頭嘆道:

  「別提了!」

  「說起來就邪門了,這兩天老子跟張軍正把全營幾千號人的鞋襪全給扒了,連伙夫營燒火的、馬棚鏟糞的都沒放過,把每個人的腳底板翻過來覆過去地查,結果倒好,竟然連一個細作都沒發現!」

  陸青站在旁邊聽著,臉上裝出一副驚訝的樣子。

  心裡卻如明鏡一樣。

  如今誰都知道北狄的黑狼衛細作腳掌心有狼爪印。

  現在再來搜查,恐怕很難了。

  陳百夫長揉了揉發酸的太陽穴,一臉煩躁地抱怨道:

  「上頭軍司馬天天催著要結果,前線那邊又打起來了,全營折騰了這麼一溜夠,連根狼毛都沒摸著。要我說啊,咱們這麼大海撈針似的瞎查,還真不如指望前天晚上在舊院裡殺趙虎的那個神秘人呢!」

  「我這心裡頭是真希望那個練了霸道腿功的神秘高人能再出手,幫咱們多殺幾個細作,也省得老子天天頂著寒風帶人到處白跑腿了!」

  ???

  陸青聽到陳百夫長的抱怨。

  禁不住在心裡吐槽。

  你這是希望我多殺幾個對嗎?

  但是如若我多殺了幾個,你又不願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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