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模仿作案,借刀髒名
陸青聽到陳百夫長的抱怨,抬起頭,認真地思考了一會,順著話頭,正經地回答道:
「是啊。」
「既然營裡頭還有漏網的細作沒查出來。」
「或許那位神秘人很快就又開始動手殺細作了。」
???
陳百夫長聞言,動作一頓,放下茶碗,轉過頭,古怪地看了陸青兩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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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小子怎麼說得跟真的一樣?」
陸青見陳百夫長看過來,臉上露出幾分憨厚老實的笑容,撓了撓頭道:
「小人就是順著百夫長您的意思隨口一說。」
陳百夫長聽完,啞然失笑。
也是。
自己跟一個馬奴出身的副手較什麼真?
這小子整天待在醫帳裡頭熬藥包紮,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也就是順著自己的牢騷話拍個馬屁罷了。
陳百夫長搖了搖頭,站起身來,繫緊了腰間的甲帶:
「行了。」
「借你小子吉言吧。」
「本官還得去向軍侯復命了。」
陸青連忙起身,把陳百夫長送出了醫帳大門。
……
半響後。
醫帳外頭的北門方向。
忽然傳來了一陣陣急促的馬蹄聲和車輪聲。
前線雁門關那邊打了一整天。
大部分傷兵都是前線醫官治療了。
但是前線的醫官忙不過來。
所以……
有一些任務分配到他們這裡。
馬車一共拉來了三十多名傷兵,還有十幾匹受損的戰馬,一下子,將醫帳後頭的院子,塞得滿滿當當。
陸青和衛紓相互對視一眼。
然後就開始按照既定的分工,開始治療了起來。
衛紓帶著兩個小醫女在前堂開方診脈,配藥,熬製止血湯劑;
陸青則帶著白芷、周小乙和劉山在後堂偏帳裡頭。
挨個給傷兵拔箭、刮腐肉、用桑皮線縫合傷口。
忙完了人又去東棚救治傷馬。
這一忙。
就從傍晚一直忙到了亥時末。
等把最後一個傷兵包紮妥當,陸青洗乾淨手上的血水,帶著同樣累得夠嗆的白芷回到了瓦房。
……
夜裡。
子時正。
外頭更夫的梆子聲準時敲響。
陸青躺在被窩裡,聽見動靜,立刻將心神沉入腦海之中。
無字石碑熱了一下,緊接著亮起了白光,一行行字跡浮現出來:
【今日結算:治凍傷步卒二十四人,治戰場傷兵三十六人,救傷馬十四匹】
【救生點+74】
【救生點:100/100(滿盈)】
【扣除救生點100,獲得滿盈賜福:特賜斂息秘術·龜息斂血功(入門)】
字跡散去。
一股清涼的氣流從石碑中流淌而出。
瞬間遊走過陸青全身。
隨著這股氣流融入體內。
陸青只覺得【煉血境】氣血,瞬間隱藏了起來。
外表也隨之內斂。
所有氣息都變得普通了起來。
只要陸青不使用修為,哪怕高兩個大階,也察覺不到陸青的真實修為。
面板隨之刷新:
【姓名:陸青】
【修為:煉血境(70/2000)】
【當前職業:馬奴(醫帳副手)】
【武功:破鋒腿(大成)(0/500),鐵皮功(大成)(0/500),斷門刀(小成)(0/200),龜息斂血功(入門)(0/100)】
【救生:0/100】
【殺業:23/100】
【通用經驗:0】
陸青看著面板上新多出來的這門【龜息斂血功】,心頭非常高興。
真是想瞌睡就送來了枕頭。
雖然他平時在營里很低調。
儘量收著自己的力氣。
但【煉血境】武者的氣血旺盛,心跳、呼吸、脈搏都比凡軀境強出一大截。
平時面對普通兵卒還沒什麼,但是如果跟通脈境武者,或者更高的武者,靠得太近的話,很容易就會被察覺出來。現在有了【龜息斂血功】,只要他心念一動運轉功法,就能把氣血和修為隱藏起來。
這才是真正的老六神技啊。
真的是太棒了。
陸青試著運轉了一下【龜息斂血功】,感受著體內平穩緩慢得如同常人一般的脈搏,滿意地閉上眼睛,摟著白芷睡了過去。
……
第二天早上。
陸青照常早起,吃過早飯後,來到醫帳坐班。
上午去後堂偏帳給昨晚送來的三十多個傷兵換了一遍藥。
見傷兵們情況都挺穩當。
陸青便回到後堂桌案前看書。
到了中午午時剛過。
外頭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學徒周小乙喘著粗氣,從醫帳外頭跑了進來:
「陸青哥,出大事了。」
陸青放下手裡的醫書,抬頭看了他一眼,平靜地問道:
「慌什麼?前線又送傷兵過來了?」
周小乙搖頭:
「不是傷兵。」
「是營裡頭又死人了。」
「今天天亮的時候,巡邏隊在西營外頭的雪溝裡頭,發現了第二具屍首。」
「聽說死狀跟前天的趙燧長一模一樣,胸口也被人踹塌了,而且皮肉上頭同樣被人拿刀刻了十四個血字【北狄細作,死有餘辜。老夫替天行道。】。」
什麼?
聽到周小乙這話。
陸青心頭一震,然後禁不住頭皮發麻。
又死人了?
胸口同樣刻著那十四個字?
這怎麼可能呢?
昨天下午他跟陳百夫長說的那句【或許神秘人很快又要動手】,
純粹是順著陳百夫長的牢騷開的一句玩笑話。
昨天晚上他在醫帳忙到亥時末,回屋洗了澡就摟著白芷睡大覺了,半步都沒出過瓦房的門。
他根本沒有殺過人啊。
既然不是他幹的。
那西營雪溝裡頭這具刻著字的屍首,是誰殺的?
陸青的後背升起了一股寒意。
這一刻。
他清晰地感覺到,自己似乎在不知不覺間,被卷進了一層看不見的陰謀,或者一場盛大的因果漩渦之中。
陸青站起身,眼神微冷,對著周小乙吐出兩個字:
「帶路。」
「帶我去看看。」
周小乙點點頭:「好的。」
然後兩人便齊齊往雪溝方向走去。
他們還沒走到現場,耳邊就傳來了周圍兵卒和後期人員的議論聲。
只是今天的議論方向跟趙虎死的時候完全不一樣了。
「聽說了嗎?這次死在雪溝裡頭的,居然是北營步卒二隊的魯百夫長。」
「麼會是魯百夫長?而且還被在皮肉下刻下十四個字。」
「魯百夫長絕對不可能是北狄細作啊。」
「魯百夫長的確不可能是細作。」
「是啊!全營誰不知道,魯百夫長一家老小五口人,十年前全死在北狄人的彎刀底下了,他跟北狄人那是有著血海深仇的。每次跟北狄人打仗,魯百夫長都是光著膀子沖在最前頭拼命,身上大大小小二十多道傷疤,怎麼可能會通敵當細作?」
「而且我聽剛才進去抬屍體的弟兄說,陳百夫長已經把魯百夫長的靴襪扒下來查過了,腳底板乾乾淨淨的,根本就沒有黑狼衛的爪印。」
「腳心沒爪印?那豈不是說……那個自稱【老夫】的神秘人,這次殺錯人了?把咱們營里的大忠臣當成細作給害死了?」
「什麼替天行道的高人???」
「我看分明就是個濫殺無辜的瘋子。」
聽著眾人群情激奮的議論聲。
陸青心頭越發下沉。
然後順著人縫往前擠了兩步,往雪溝中間的空地上看去。
軍侯榮朔、張軍正、陳百夫長,還有營里剩下的幾位百夫長全都在場,臉色凝重,所有人都很壓抑。
就在這時。
陳百夫長像是感應到了什麼,轉過頭,和陸青對視了一眼。
四目相對的瞬間。
陳百夫長皺了皺眉頭。
昨天陸青說的那句【或許那位神秘人很快就又開始殺細作了】。
昨天剛說完,
今天早上就真死了一個百夫長???
啥情況?
這件事跟陸青有沒有關係?
陳百夫長盯著陸青,眼神裡頭驚疑不定,嘴唇動了動,像是有什麼話要問,但看了一眼旁邊的軍侯和周圍幾百號兵卒,還是忍住了,沒有當眾開口。
陸青假裝沒看懂陳百夫長的眼神。
目光往下移。
落在了雪溝邊那具蓋著半塊白布的屍首上。
死者正是北營的魯百夫長。
此時他胸口的衣甲已經被扒開了,露出塌陷下去的胸膛,還有胸口皮肉上刻著的那十四個血淋淋的大字:
【北狄細作,死有餘辜。老夫替天行道。】
外行人一眼看過去,都覺得這死法和字跡,跟前天死在庫房裡的趙虎一模一樣。
但是陸青可是當事人。
僅僅看了兩眼。
便看出了這裡的不對勁。
不對。
這根本不是【破鋒腿】從踹出來的傷。
趙虎是被他用【破鋒腿】從正面硬生生踏碎胸骨的,受力面寬而平;可眼前這個魯百夫長的胸口,塌陷處有一道明顯的稜角壓痕,分明是被人先從背後一刀割斷了喉管,死後又有人用沉重的鈍器砸碎了胸骨,然後故意偽裝成被重腿踹死的假象。
再看胸口那十四個血字。
前天晚上陸青刻字的時候,為了掩飾身份,是故意用左手拿半截斷柴刀劃出來的,筆畫左低右高;可魯百夫長胸口這十四個字,下刀極深,筆畫走勢完全是右手持軍中制式橫刀刻出來的。
有人在模仿他作案。
陸青瞬間就把事情的前因後果想通了。
前天趙虎死在舊院庫房裡。
軍侯很快封鎖了現場。
能親眼看到趙虎的身體,以及那十四個字【北狄細作,死有餘辜。老夫替天行道】的人。
本就是軍中高層以及那幾位百夫長。
陸青想通了這一層,
後背更冷了。
這個模仿作案的人,心思太毒了。
對方這麼幹,就是為了把【老夫】這個名頭搞臭。
前天趙虎死了。
因為趙虎腳心有黑狼爪印,是真細作。
所以軍侯和軍司馬覺得【老夫】是在替軍營除害,不再深究。
如今竟然有人將計就計。
模仿作案?
偽造成【老夫】神秘人幹的?
瑪德。
如果這種情況再多發生幾次。
這不是讓神秘人變成在軍中濫殺無辜的魔頭嗎?
好一招借刀殺人。
引火燒身。
陸青在心裡吐槽一聲,然後略有深意地看了一眼,在遠處的周奎百夫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