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小叔和大嫂
江肆讓辛棠進院子，趙大媽很不痛快。這會兒更是叉著腰，眼睛上下挑剔辛棠。
「哪兒來的姑娘？真來做保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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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大媽哼了一聲，「會不會做飯？能不能起早？家裡幾口人？爸媽是幹什麼的？」
一連串問題砸過來。
辛棠慢悠悠開口：「盤問得這麼細，是你給我發工資嗎？」
趙大媽臉色頓時不好看了：「你這丫頭，怎麼說話的？我是怕你們年輕人不靠譜，回頭耽誤了小江家的事！」
「耽誤不耽誤的，僱主都還沒說話呢。」辛棠微微一笑，「你要是能發工資，那我聽你的也行。」
趙大媽被堵得胸口發悶。
還想再盤問，院門「咔噠」一聲被推開。
所有人都望了過去。
一個身量頎長的男人推門進來，穿著簡單的白襯衫和黑色西褲，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線條利落的手腕。他的鼻樑高挺，眼窩微深，五官英俊深邃。只是面無表情，清冷疏離，他出現時連周遭的暑氣都降溫了。
趙大媽一見他，有些侷促地後退了步。
是江予辭啊。
辛棠目光不動聲色地打量他。
江予辭已經通過修鞋大爺的嘴裡知道，新來的保姆很年輕。
但也似乎沒料到，新來的保姆看著還是個學生。不過他神色冷淡，像什麼都不在意。
他朝辛棠伸出手。
「介紹信給我。」
「好的。」辛棠的社畜本能讓她乖乖奉上。
「家裡有個半歲的孩子要照顧，另一個孩子是十八歲。」江予辭說罷看她一眼，嗓音寡淡道：「都是最難帶的年齡，你確定能接受嗎？」
「……」
領導問這種話，一般就是讓你知難而退。還有一種就是下餌釣魚，要員工拍胸膛保證，粉身碎骨萬死不辭！
辛棠看一眼那個十八歲的「孩子」，見他瞬間黑臉，只陳述事實道：「從六歲開始，我就在老家幫忙帶堂弟和堂妹，他們都長得白白胖胖。」
聽起來更像養豬崽。
江予辭淡淡瞥她一眼。
「張姨對你的印象很好，我相信她的眼光。」他把張主任親筆寫的介紹信收起來，再看向江肆，讓他把侄女抱出來。
「你要配合她帶好妹妹。」
「要我配合？」
江予辭道：「你已經趕走二十八位保姆了。之前都是爸媽安排，而她是我托張姨介紹的。」
江肆聽到前半句，就要反駁，但聽到後半句就垂了眼，把陰鬱壓下。
他轉身進廂房去抱江歆出來。
見到面前的嬰兒，辛棠忍不住問：「她喝奶粉？」
江予辭的語氣不帶情緒：「嗯。」
辛棠伸手接過，「好輕。」
半歲了，但不比兩個月大的堂弟重，大概只有十斤左右。
江予辭目光往下落，看她抱著嬰兒的姿勢自然，會下意識護著柔軟的脖頸。
趙大媽急了，趕緊湊上前：「小江啊，這丫頭太年輕了，才十九吧？瓜田李下的，你一個單身男人家，傳出去不好聽！我大嫂那邊……」
江予辭微微偏頭：「何為瓜田李下？」
趙大媽張了張嘴，噎住了。
她這才想起來，眼前這位是只知道做研究的怪人。跟他說男女之事，簡直是對牛彈琴！
江肆扯了下唇：「小叔，你真要留她？」
江予辭只平靜地道：「那你想留下誰？」
趕走這麼多保姆，江予辭知道他有何目的，但大嫂已經不是第一次擅闖他房間了。
他不能如江肆所願。
江肆輕呵了聲。
江予辭不再理會他，拿出一張寫滿字的紙張，遞給辛棠：「注意事項，你看有什麼要補充的。」
辛棠接過。
看到筆跡蒼勁有力。
心想這就是科研大佬的效率嗎？
上面寫了照顧江歆的各種細節。
而且添了句：月薪800元，管吃管住，周末和值夜班另算加班費。
800元！
現在普通保姆只有600元的月薪，而辛父月薪460元，辛母當臨時工是240元。
她沒猶豫，「我可以。」
趙大媽看了一眼，陰陽怪氣：「待遇比國企職工都強了，別養大了胃口，到時候不好收場！」
辛棠抬頭沖趙大媽笑了笑：「那你怎麼不毛遂自薦？或把親友推薦來？省得在這兒干著急。」
自薦了啊，推薦了啊，但江予辭不同意！
這死丫頭！真是她哪裡痛就戳哪裡！
趙大媽臉色難看：「你！果然不是什麼好東西！」
辛棠語氣輕飄飄道：「你是好東西？」
「我不是……」
意識到話頭不對，趙大媽氣得胸口起伏，狠狠瞪了辛棠一眼：「妖里妖氣！」
說完，蹬著塑料涼鞋走了。
院裡安靜下來。
江予辭看了眼手錶，也要回單位了。
「剩下的交給你安排，想要證明能獨當一面，就把身上的戾氣收一收。」江予辭喜怒不形於色，視線從江肆身上移開，目光帶著從容不迫的掌控感，看向辛棠：「你應該知道，做出任何傷害嬰兒的舉動，都會有入獄的可能。」
原來剛才是先禮後兵，辛棠靜默片刻：「請江先生放心。」
交代完畢，江予辭轉身離開。
江肆冷冷地看著他的背影。
他態度強勢，讓辛棠住進東廂房：「晚上歆歆要人陪著睡，你把房間收拾乾淨，不能髒到她。」
「好。」
辛棠作勢要把孩子交給江肆。
江肆身體僵了僵，陰著臉站在原地。
剛才辛棠就看出來了，他抱孩子的動作很不自然，哪都不敢碰。
辛棠挑了挑眉：「嬰兒床呢？我把她放下，再進屋搞衛生？」
想到西廂房裡還在打呼的江歆外婆，臭襪子都快塞江歆的嘴裡了，她還一無所覺。甚至，他剛才把自己玩襪子的江歆抱出來，她還呼呼大睡。雖然他體諒老人家年紀大了，晚上帶孩子也辛苦，但想到歆歆被人販子抱走，她估計都不會發現，江肆就不想把妹妹抱回去。
江肆神色冷了冷，往東廂房走去。
蔣西洲一臉興味地跟在他的身後。
沈靜紓也想進去幫忙，被辛棠喊住了，低聲問她：「你好，我初來乍到，對這邊不了解，你可以和我說一下嗎？」
這問題……
還不如進去搞衛生。
巷裡的街坊鄰里都傳遍了，說小叔與大嫂搞在一起，生下女嬰。
她就算不說，辛棠也遲早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