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又不是我生的
江肆的笑意全然消失。
「小叔給你買菜錢，給歆歆的奶粉錢，都是另外算的吧？你拿去買什麼了？」
「我能買什麼！還不都是買菜買肉！還有你媽……」
江肆打斷她，「那就是沒有花在歆歆身上了。」
宋老太太徹底噎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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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然一拍腦門：「哎呀！肯定是以前那些保姆乾的！對，就是她們！趁我不注意，把好奶粉藏起來，拿便宜的來糊弄！我哪懂這些啊，她們沖好了把奶瓶遞過來，我就餵了……」
她拿手背抹眼睛。
「江肆啊，你可得相信我，外婆怎麼會害歆歆呢？外婆就是年紀大了，糊塗了……」
江肆神色陰鬱。
他讓蔣西洲把奶粉遞給宋老太太。
蔣西洲皺著眉：「好像有沙子。」
宋老太太臉色煞白，嘴硬道：「那、那是以前保姆摻的……」
江肆把奶罐往地上一擱：「行。以前保姆摻的，那把以前的保姆找回來，讓她賠。」
「人都走了，我上哪兒找去！」
江肆壓抑心中的戾氣，「報案讓警察找。」
宋老太太真急了：「江肆！你怎麼說話的，竟然懷疑我們了？」
她臉上掛不住，又怕江肆要跟她較真，嘴裡罵罵咧咧，腳底下還是往外走：「行行行，我走！不就是請到保姆後，覺得我在江家礙手礙腳了嘛！」
她走到院門口又回頭，狠狠剜了辛棠一眼。
「呸！掃把星進門，家宅不寧！」
「好走不送。」辛棠沖她一笑。
直接把宋老太太氣狠，重重摔上門。
「以前她說歆歆想媽媽，所以才一直不停地哭。」江肆握了握妹妹的手指，懷疑宋老太太故意弄哭的。
「孩子餓狠了，連哭的力氣都沒有，又該說她吃飽了？」辛棠反問。
江肆聞言眼中掠過冷芒。
這時青菜瘦肉粥混著香油和蔥花的香，又從廚房飄出來，聞著就食指大動。
沈靜紓把抹布放好，站在東廂房的門口：「我得回去了。」
「我送你！」蔣西洲忙說。
江肆視線瞥過去，又冷淡地挪開。
辛棠擦了擦手走過來：「粥煮多了，你們要是不幫忙吃點，晚上就得吃剩下的。」
沈靜紓猶豫了一下：「可是……」
「沈靜紓，江家不至於被兩口粥吃窮了。」江肆道，「剛才不是幫忙搞衛生嗎？」
「我沒有這個意思。」沈靜紓眼睫微顫。
蔣西洲對她拒絕江肆的挽留很滿意，附和道：「那走吧，正好順路去車站接人。」
江肆看著她倒接受蔣西洲的討好，意興闌珊：「急什麼，粥都煮了。」
沈靜紓搖頭：「真有事，我媽讓我早點回去看著妹妹。」
「隨便。」
江肆對於她的無動於衷，早已習慣。
「幫個忙，別浪費糧食。」
辛棠把勺子塞進沈靜紓的手裡，轉頭又對蔣西洲說，「你也坐，不差一雙筷子。」她看出來，沈靜紓是聽到一起吃才走，而不是真的家裡有事。
蔣西洲臉色一僵，隨即輕笑：「好，我就不和你客氣了。」
沈靜紓被按著肩膀坐下了。
她低頭看看碗裡的粥，比兩個男生還多：「……謝謝。」
大概覺得很不好意思，白皙的臉頰染上薄紅，姣好漂亮。
江肆餘光瞥向她，喉結輕滾。
蔣西洲喝了兩口粥，眼神一亮：「比外頭早點攤子熬得好。」
「像奶奶煮的粥。」
沈靜紓小聲說，拿勺子攪了攪碗裡的粥。
「是嗎？看來我和你有緣分。」辛棠說著，就把江歆從江肆懷裡抱起來，往西廂房走，「我抱她進去，你吃完把碗收了，別讓客人沾手。」
江肆回過神，語調幽深。
「你使喚我倒是越來越順手。」
「江先生說讓你配合的。」雞毛當令箭是用得順手！
辛棠抱著江歆進西廂房，把小孩放在自己剛鋪好的小褥子上。江歆被放下的瞬間皺了下眉，癟著嘴要哭。辛棠趕緊拍了拍她的背，嘴裡「嗯嗯」地哄了兩聲。
江歆又沉沉睡過去。
她怕江歆剛吃完就睡會吐，想找件舊被子疊起來，墊在褥子上方，稍微抬著點上身才睡。
正找東西呢。
身後有人遞過來一條乾淨的小薄被。
「找這個？」沈靜紓揚了揚手，「我在家也常照顧我妹妹，這麼墊著管用。」
「謝謝。」辛棠接過來。
低頭鋪被子的時候，沈靜紓又開口了，「其實……」
辛棠手上沒停，抬起眼看她。
沈靜紓咬了咬下唇：「其實江肆是可憐我。我家條件不好，他知道了，就說江家正缺人照顧孩子，想讓我來幫忙。但蔣西洲已經幫我找到兼職了，是給他親戚家孩子做家教。」
辛棠把小被子墊好，站起身。
「這次我來是拒絕他的。」沈靜紓繼續說。
「暑假後就讀京大了？」辛棠偏頭看著沈靜紓，心裡想，別再退學去當月嫂了。
沈靜紓展顏一笑。
「那你家現在是什麼情況？」辛棠又問。
沈靜紓臉上笑容淡了，捏了捏手指頭：「爸媽身體不好，常年吃藥。我大哥大嫂原來在廠里，前年得罪了人，雙雙下崗，現在在老家種地。妹妹要做心臟手術，還沒湊夠錢。」
辛棠身上雞皮疙瘩都快起來了。
這不都是媽媽經歷過的嗎？
只是舅舅的腿現在還沒斷。
要是舅舅真出了事，以沈靜紓的性格，肯定二話不說就退學。
辛棠差點就問出那句：媽媽，真的是你嗎？
……
另一邊。
宋老太太一進宋家的院門，就把菜籃子往地上一摔。
「反了天了！那個賤人，還有江肆個白眼狼！」
宋知雅正拿著一支美寶蓮，聽見外頭突然傳出來的咒罵聲，口紅直接蹭到了唇線外頭。
她擦乾淨走出去：「又怎麼啦？」
宋老太太脾氣暴躁，拍著大腿道：「江肆那個小兔崽子，被小狐狸精迷了眼，幫著她擠兌我！」
「你得管管他了！越長大越不聽話！」
宋知雅臉上閃過一絲不耐煩。
「江肆又不是我生的！」
宋老太太哽住，「換奶粉的事被發現了，小保姆要是去告狀……」
宋知雅變了臉色。
「就讓隔壁張大勇去收拾她，就像之前幾個不要臉的保姆，直接趕出京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