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被解僱
當年嫁進江家,宋知雅心裡一直裝著的人是江予辭。江予城常年在外地工作,一年到頭見不著幾面。她借著帶孩子的由頭留在京北,近水樓台先得月。
嫂子跟小叔子的閒話,在胡同里傳得沸沸揚揚,有一半是她自己放出去的風。她就想讓江予辭醒悟他也是愛她的,讓所有人都以為他倆有戲。
到時候她還是江太太!
但江予辭看她的眼神,淡漠疏離,跟她多說一句話都欠奉。
她就不信,一個屋檐底下相處久了,他的心真能硬一輩子。
可是。
現在江予辭請了一個年輕漂亮的小保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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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知雅眼神不甘:「以前那些都是上了年紀的大嬸!」
宋老太太撇嘴:「就是鄉下來的土包子,才十八歲,什麼都不懂!」
宋知雅低喃,「那肯定沒見過世面,好拿捏?」
「拿捏什麼?」宋老爺子從屋裡出來,端著紫砂壺,手抹了把嘴角的茶漬,「你們娘倆就是沉不住氣。奶粉的事,推給之前的保姆不就完了?死無對證,他們還能為了幾罐奶粉去翻舊帳?」
宋老太太直咬牙:「但江肆不聽話了!」
「江肆那孩子你還不知道?」
宋老爺子哼一聲,「嘴硬心軟。你哭一哭,說兩句好聽的,哄著他點。」
他轉頭看宋知雅:「你別老往予辭跟前湊,越湊他越煩。孩子,孩子才最重要的!等那個小保姆走了,再動之以情!」
他們都信了宋知雅的鬼話。
孩子是她和江予辭的。
宋老太太冷笑:「歆歆習慣我陪她睡的,那個賤人沒辦法哄!很快就得磕頭請我回去!」
……
墨井胡同。
辛棠把江歆從床上抱起來,尿布一摸,濕透了。
她翻出下午洗的尿布給她換上,江歆半夢半醒,小腳丫蹬了兩下。
換好尿布。
再給她餵從胡同口小賣部買的袋裝奶粉。
江歆也不挑,但她似乎更喜歡南瓜泥。
「現在去買紙尿褲和奶粉、米粉吧。」辛棠對蔣西洲說。
東廂房的衛生搞完,已經下午四點了。出去一趟再回來,剛好在外面晚餐。
蔣西洲正蹲在地上逗江歆,聞言站起來:「打車去吧。」
「也行。奶粉得買新的,嬰兒米粉也要,還有紙尿褲。」她頓了頓,「江肆,你掏錢。」
江肆正拿毛巾擦臉:「我?」
「你不掏錢誰掏?江先生走之前說過了,讓你配合我。」而且她兜里只有50元,得存錢買股票。
江肆只覺得額側隱隱作痛了。
「……行。」
辛棠看他表情,有點沒勁但沒拒絕,覺得有些意外,沒想到他還挺聽江予辭的話。
出了胡同,蔣西洲在街邊招手攔了輛黃面的。
「沒空調?」
辛棠抱著江歆一坐進去就熱得直扇風。
「有幾輛計程車有空調?」蔣西洲往副駕駛一坐,回頭跟江肆說,「要不把靜紓先送回去?反正計程車開往車站也是順路的。」
江肆「嗯」了一聲,眼睛卻看著窗外。
沈靜紓怔了怔,只好抱歉地看向辛棠,「下次我們再一起逛街。」去客運站坐車回縣裡,還要轉車回村的。雖然不算太晚,但蔣西洲也是不放心她。
「你留個電話號碼給我?」辛棠說。
「這是村支書家的……」
辛棠收好寫有電話的紙片時感覺不對勁,偏眸看江肆,怎麼覺得他眼神有點凶。
司機先把沈靜紓送到汽車站。
沈靜紓看著計程車遠離,眸色黯淡。
到了村。
村口榕樹下的三姑六婆突然抬頭,目光都落在她身上。尤其是在看到禿三吊兒郎當的出現時,都看熱鬧不嫌事大地開口。
「喲!禿三來接媳婦啦?」
「那個辛志明不是也喜歡她?可惜家裡太窮!」
「窮也是大學生,長得還怪好看,算是般配的。」
「哈哈哈,靜紓就該嫁禿三!他對你多好,天天都來接你回家!」
「不止!還要幫她家下地呢!」
看著禿三志在必得的笑。
沈靜紓寒毛直豎。
……
百貨大樓。
貨架上能選的奶粉沒有後世多。
避開其中一個未來鬧出大事故的牌子,她拿起來旁邊一罐奶粉看了看日期,挑最新的。
嬰兒米粉相對少,只有一種鐵罐裝的。
十幾塊錢,她順手拿了幾罐。
「紙尿褲……紙尿褲。」辛棠在貨架間轉了兩圈,才在最角落裡找到,價格很美麗,一塊都差不多要三元了。
她拿了兩包。
不知道江歆能不能用習慣。
又買了江歆的小衣服,這才想起來1995的5月,某個連體衣的大品牌才剛出現。
辛棠動了心思,想做服裝生意。
江肆抱著一大堆東西,半天沒動。
蔣西洲在旁邊捅他,別有意味:「盡職盡責,你能放心了?」
江肆睨了他一眼,隨手把衣服塞回袋子裡。
回去的路上,江歆醒了。
她在車裡東張西望,扒著辛棠的胳膊往窗外看。辛棠怕她吹到風難受,便托著她,把她帶離車窗邊上。但還是能看到外面,自行車和公交車、路邊的柳樹,江歆看得眼都不眨。
辛棠也看著街景出神。
這是站在風口豬都能飛的年代!
三千左右的房價,過幾年就破萬了,之後的房價更是漲出新高。
「江歆出遠門居然沒哭。」
辛棠聞言,回過神:「好端端怎麼會哭?」江歆一直很乖,但沒安全感,稍微有點動靜就驚到。但只要抱著她,讓她感受到有人陪伴,她就不僅好奇還有點八卦,看到啥都瞅兩眼。
「出門容易生病。」
這是宋老太太對江肆說過的話。
「難道江歆沒有出門打過疫苗?」辛棠反問道。
「小叔帶她去打過。」
「之後呢?」辛棠知道江予辭去西北基地,好幾個月都不回來的,疫苗是個問題。
江肆一頓,轉頭看向妹妹。
江歆趴在辛棠懷裡,小臉轉過來,看見哥哥沉思的臉,咧開嘴沖他無齒一笑。
江肆的視線移開,垂著眼。
他伸出手,去勾江歆的小手指。
「少爺。」辛棠故意喊。
「少噁心我。」江肆頭也不抬。
「好久沒見過,江總笑得這麼開心了。」辛棠一臉欣慰地說。
多久?
才第一天,就鬧得江家人仰馬翻。
江總又是什麼鬼。
江肆懶洋洋的:「別白費心思,你很快就會被解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