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替死木偶
手絹女孩嘴裡的「二」字剛吐出一半,眼鏡男從木凳上蹦了起來。
「我不玩了!放我出去!我特麼不玩啦!」
他繞開地上的手絹,跌跌撞撞撲向活動室那扇生鏽的鐵門,鞋底在地上蹭出刺耳響聲。
手絹女孩歪過頭。
「還沒撿完,你就不陪我玩啦?」
紅裙下擺掀起,一條慘白的胳膊從裙底探出,越過兩張木凳,抓住了眼鏡男的後背。
他伸向門把手的手臂停在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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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頭看去,胸前已經多了五根發黑的手指。
「救…」
血水湧進喉嚨,剩下的話沒能說出來。
那條胳膊抽回裙底,眼鏡男趴在門前,伸出去的手沿著鐵門滑落,沒了動靜。
血順著地縫流向第二條手絹。
布料吸了血水,邊角向里蜷縮,鼓起幾個暗紅肉泡。
淺黃裙女孩躺在木凳邊,裙擺被血水浸透,人昏著沒醒。
「操,蠢貨!」
陳鋒抹了把額頭的汗,手指點向地上的人。
「把她扔過去!」
他盯住陸凡和穿白吊帶的女人,催促著:「用她的手把手絹拿起來!倒計時停了,大家才能活!」
女人沒動,反倒把腳往凳子底下縮了縮。
她的D級天賦【短暫遮蔽】只能維持三秒。
眼鏡男從起身到倒下,連這點工夫都沒撐過。
手絹女孩張開滿口細牙。
「一。」
黑水漫過地磚接縫,漫到了眾人的鞋底下。
白吊帶女人抓著木凳邊緣,剛想站起,肩膀就被陸凡按住。
「別碰。」
陳鋒往前邁了一步。
「陸凡,你想死別拉老子墊背!」
陸凡左手甩開,掌里的【窺視之眼】滑到指節之間,尾端那截慘白的視神經順勢拉長,纏住地上的血帕布角。
他抬起手。
血帕脫離地面,懸在半空,黏血沿著布角往地面滴答。
鞋邊的黑水退住了勢頭,慢吞吞縮回紅裙底下,留下一片泥濘的腥臭水跡。
陳鋒嘴裡的半截罵聲硬生生卡在喉嚨里。
手絹女孩轉了轉眼珠,順著那條視神經看向陸凡。
「嘻嘻…第二條手絹,也有小朋友拿起來啦。」
她拍了拍兩手。
「遊戲成立咯!」
白吊帶女人鬆開抓著木凳的手,退回原位,沒再往前湊。
陳鋒背靠著牆,右手往西裝內兜里摸。
陸凡先一步跨上前,伸手捏住陳鋒兜口露出來的帕子邊角。
「你幹什麼?」
陳鋒一巴掌拍開他的手,把那塊布往兜里死死按住。
碰觸這一下就夠了。
陸凡眼前晃過幾行微光文字。
【目標名稱:母子手絹】
【目標等級:精英詭異物品】
【關聯物品:子帕】
【子帕狀態:已激活,吸附生人精血。】
【隱藏信息:子帕表面附著腐蝕怨氣。活人皮膚直接觸碰,三秒內皮肉化水,五秒內爛穿臟腑。】
陸凡收了收視神經,把懸在半空的血帕挪開半寸,沒蹭到褲腿。
陳鋒拿第一塊手絹時完好無損,落在地上的子帕吸了眼鏡男的血後卻直泛泡。
兩條手絹,底細根本不一樣。
真按陳鋒說的把地上那個昏迷的女孩推進去,她連收手的機會都落不著。
光幕下面還跟著幾句批註。
【特殊特性:從屬嫁接】
【效果:子帕與母帕本為一體。持有子帕的玩家,可在下一輪遊戲正式開始前的倒計時階段,將自身的「被選中狀態」嫁接給周圍任意一件非生命體,持續三秒。】
【警告:嫁接期間不可移動、不可攻擊;承載物被毀,持有者承受雙倍反噬。】
陸凡掃完最後一行字,抬眼看了看陳鋒右邊的袖口。
剛才開了【窺視之眼】,裡頭有一截木質的人形輪廓。
那是個死物,沒有命。
具體怎麼落套,得看陳鋒自己把手伸到哪一步。
「陸凡。」
陳鋒扯了扯領帶,壓實內兜邊沿。
「手伸得挺快,連我的東西也敢碰?」
「碰一下。」
「少打我的主意。」
陳鋒瞅著那條吊在半空的血布,頓了頓嗓子:「既然是我們兩個拿的手絹,等會兒就是我們兩個陪她玩。」
陸凡沒接這話茬。
他順著視神經把血帕拉近,翻開內側外套撕下一截襯布,隔著布料把子帕裹了個嚴實,丁點沒挨到皮肉。
陳鋒從口袋裡掏出半根皺巴的煙,叼在嘴邊,沒點火。
「兩個人一起上的遊戲,我見過。輸的人死,贏的人拿獎勵。」
他咬著濾嘴,往陸凡近前湊了半步。
「年輕人,別以為贏過一回,就能回回都贏。」
陸凡掃過他的衣袖。
「你藏的東西,能保你幾回?」
陳鋒牙齒使勁一合,菸嘴咬得變了形。
他把手腕往袖管里藏了藏。
陸凡沒再多言,低頭把布包掖在腰間。
「裝神弄鬼。」
陳鋒把嘴裡的菸頭啐在地上,別過頭去,手掌依舊護著胸口那塊地方。
穿白吊帶的女人靠過來幾步,聲音壓得極低。
「他袖子裡有木紋,藏的應當是替死道具。黑市賣得很貴,你防著他。」
「看見了。」
陸凡把包好的子帕收好,手裡捏著那枚帶血絲的眼球。
女人看了眼鐵門底下那灘爛肉,又看看那張空出來的矮木凳。
「我叫蘇淺淺,現實里做外貿。前面兩次,你都攔住了我。能出去,這個人情我記著。」
她遞出一隻手,掌沿帶著蹭上去的干血。
陸凡抬了抬左手裡的眼球,沒跟她碰。
「陸凡。出去再說。」
蘇淺淺把手收了回去,順手扶正旁邊的矮凳,沒多扯別的閒話。
噠噠噠。
沾滿碎肉的紅皮鞋踩在地板上。
手絹女孩蹦跳著繞過眼鏡男的屍身,腰側掛著的破舊布偶直打晃,背後的黑線口往外滲著黃水。
坐在邊上的短髮女生把頭低低埋著,兩隻腳使勁往凳腿後邊收。
女孩停在圈子正當中,抬起青白的手指點了點陳鋒,又點了點陸凡。
「兩位拿了手絹的大朋友,該陪我玩啦。」
陳鋒往側面挪了兩步,拉開距離。
陸凡站起身,把那根蒼白的視神經卷回手裡。
手絹女孩豎起兩根指頭。
「這個遊戲叫……真心話。」
她伸手從裙底掏出一把生鏽的骨鋸,鋸齒上掛著乾癟的暗色皮肉。
「一人問一個問題,輪流回答。」
「說真話的人,可以活。」
她用指甲颳了兩下鋸齒,刺啦作響。
「說假話,我就把他的肚子剖開,看看腸子是不是黑的。」
蘇淺淺扶著椅背,站在旁邊沒吭聲。
陳鋒緊繃的肩頭鬆了半寸。
問答,總比去猜那幾個爛娃娃強得多。
他的指尖探進西裝內兜,扣住替死木偶的腦袋,拇指蹭著木偶的脖頸接縫。
那塊母帕就壓在木偶身上。
陳鋒斜過半個身子,遮住手裡的動靜,轉頭看向陸凡。
「小子,你先請?」
陸凡掃過他胸前隆起的布料,右手按在外衣下擺包著的子帕上。
「好啊。」
「那我先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