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銘牌全是假的！
鐵皮上結著一層黃綠色的硬殼，陸凡把掌心貼上去，觸到一片粗糙的表面。
面板在眼前彈了出來。
【目標名稱：廢棄的學生儲物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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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標等級：場景規則陷阱】
【櫃身狀態：寄生中。內藏二十隻遊魂級怨念軀殼。】
【隱藏信息：所有櫃門上張貼的紅紙名牌，皆為歷代死難玩家遺留的氣息誘餌。開啟任意櫃門，內部惡鬼均會執行「替身索命」程序。】
【隱藏線索：該園區並未給「臨時插班生」配置獨立儲物櫃。唯一的安全補給藏於低頭可見的踏腳石下。】
陸凡把手抽了回來。
順手在褲子側邊蹭掉鐵鏽渣。
二十個鐵皮箱子，全都是坑，櫃門貼的紅紙沒有一句真話。剛才那個叫周秀的短髮女人，奔著寫有自己名字的柜子去拉，當場被拽進去壓成了肉泥。
視線右上角的倒數還在走。
【02分11秒】
剩了兩分鐘多點。
走廊另一頭傳來金屬刮擦地面的動靜。
滋…
滋…
鐵器拖過水泥地，刮擦聲一陣接著一陣，牆上的白灰簌簌往下掉。
昏暗中，一個兩米多高的身影從拐角走了出來。
那東西穿著發黑的灰藍色保安皮夾克，衣襟被肚子上的肥肉撐開，露出爛得發綠的皮肉。腦袋上扣著大蓋帽，帽檐壓得低，半張臉全是潰爛的膿包，正滴答著黃水。
保安右手拖著一根長滿鐵釘的狼牙棒，鐵釘上面掛著風乾的碎肉。
「巡…巡邏的來了！」
坐在地上的平頭青年蹬著腿直往後蹭，整個人縮在櫃底，褲襠里的尿騷氣散了一地。
陳鋒後背抵在三號櫃門上，喘著粗氣。
他掃了一眼走過來的胖保安，又掃了一眼頭頂跳動的紅字。
【01分45秒】
耗不下去了。
陳鋒左手按住三號櫃的門把手，咬著後槽牙往外拉。
櫃軸響了一聲。
櫃門扯開半尺寬。
裡頭沒有伸出長滿屍斑的手，只有刺鼻的福馬林味鑽出來。最裡層的隔板上，擱著一個黑色的塑料午餐盒。
陳鋒手腳麻利，左手抄出黑盒子，抬腳把櫃門踢嚴實。
他把盒子護在懷裡，扭頭看向陸凡，眼裡透著狠勁。
「老子拿到了。」
陳鋒朝旁邊吐了口帶血的唾沫：「手絹那關你陰我一手，這一關，老子靠經驗拿到了飯盒。陸凡，走廊就這麼寬，沒有午餐盒，保安第一個砸爛的就是你。」
陸凡站在兩步開外，撥動掌心藏著的【窺視之眼】。
眼球轉了下。
陳鋒懷裡那個黑塑料盒子的蓋子在視線里變透了。
盒子裡根本沒有飯菜。
底下鋪著一層爛肉，白色的屍蟲在肉泥里翻騰，肥碩的蟲身正順著飯盒邊沿往外探頭。
陳鋒眼下雖沒被柜子里的東西撕碎，但按照規矩，待會兒到了園長室，就得吃下盒裡的爛肉。
把這玩意兒咽下肚子，跟當場送命沒兩樣。
陸凡收回視線，沒搭理陳鋒。
「陸凡…」
蘇淺淺快步湊上前，嗓子壓得很低：「陳鋒拿到了。柜子上的名字…難道真是對的？」
黃裙女孩也抖著身子蹭過來，扯著蘇淺淺的衣擺，眼淚在眼眶打轉，話都說不利索。
地上的平頭青年爬了起來。
他看看陳鋒手裡的飯盒，又看看步步走近的胖保安，整個人快要崩潰。
「我也要開！我也有名字！」
平頭青年衝到第七個儲物櫃前，抓著拉手就要往外拽。
「想死你就拽。」
陸凡吐出五個字。
平頭青年的手僵在把手上，回頭沖陸凡喊：「陳鋒都拿到了！憑什麼說是死路？不拿飯盒，那保安過來一棒子就能敲碎我的腦袋！」
「你隨便。」
陸凡沒多廢話，退開半步，直接蹲下身去。
陳鋒冷笑出聲：「裝神弄鬼。自己找不到活路，在地上數螞蟻呢？」
蘇淺淺沒搭理陳鋒，視線落在陸凡身上。
陸凡蹲在水泥磚上，屈起食指指節，在地面上一塊塊敲過去。
噠。
噠。
地磚發出硬邦邦的響動。
當手指叩在鐵皮櫃正前方第七塊磚上時，聲音變了。
咚。
是空的。
磚縫裡全是發黑的血垢。
面板彈了出來。
【目標名稱：鬆動的檢修地磚】
【狀態：可開啟】
【下方隱藏物品：被藏匿的正規教具盒】
找著了。
踏腳石，說的就是地磚底下的暗格。
走廊盡頭的保安停了腳，肚子上的爛肉晃動，喘氣聲極粗。
滋啦！
保安手裡的狼牙棒在水泥地上犁出一條深溝，邁大步子朝這邊走過來。
【00分58秒】
不到一分鐘了。
「陸凡，你到底在幹什麼？它過來了！」蘇淺淺手搭在腰上，渾身發緊。要是陸凡弄錯了，她只能發動天賦，靠那三秒的隱蔽時間搏一條活路。
陸凡沒應聲。
他從兜里摸出那根半尺長的【染血的縫合針】。
針頭極硬，對準第七塊地磚邊緣的接縫，用力扎了下去。
刺啦一聲。
乾結的血泥被鋼針切開，陸凡手腕發力向上一掀。
咔噠。
整塊發灰的水泥磚被掀翻過來，露出了地底下的小淺坑。
地磚背面貼著三塊巴掌大的黃銅牌子。
上面清清楚楚刻著字。
第一塊牌子：蘇淺淺。
第二塊牌子：林小柔。
第三塊牌子：教學監督員。
暗坑裡頭平放著兩個銀白色的金屬飯盒，外殼乾乾淨淨，沒有沾血，旁邊還擺著個長條形的塑料工牌。
陸凡伸手下去，把底下的物件全部撈起。
銀色飯盒入手發涼，沉甸甸的。
【物品名稱：標準學生午餐盒】
【品質：普通通關道具】
【說明：內部裝配正規兒童餐，可免受園長挑食懲罰。】
陸凡站起身，把手裡的兩個鐵盒扔了出去。
一個落進蘇淺淺懷裡，另一個塞給了黃裙女孩林小柔。
「拿著。」陸凡道。
蘇淺淺抱住飯盒，摸到金屬外皮，鬆了口氣。她看看翻起的地磚，又看看鐵皮櫃，這才發覺後背出了一層冷汗。
林小柔兩手抱緊飯盒，眼淚落在鐵蓋子上，衝著陸凡躬身：「謝……謝謝你……」
陳鋒站在旁邊，腮幫子抽動了兩下。
他看看自己兜里散發著惡臭的黑盒子，再看看蘇淺淺手裡乾乾淨淨的銀白鐵盒，喉嚨里一陣泛酸。
「地磚底下怎麼會有這種東西……」陳鋒低聲罵著，牙齒咬得緊。
剩下兩個男新人愣在原地。
坑底空了。
下面總共就兩個飯盒，他們兩個兩手空空。
「我的呢？我們的飯盒呢？！」
平頭青年紅著眼睛，盯著陸凡手裡剩下的東西。
陸凡捏著的是那枚塑料工牌。
白底黑字，上面印著一行字：
【向陽幼兒園·教學監督員工作證】
【權限：負責監督校內環境衛生、教職工風紀，有權對不合格設施及違規員工進行當場處分。】
陸凡打開工牌背面的別針，將工牌別在夾克胸前。
走廊那頭的胖保安已經走到五米開外。
臭肉的腥味頂在鼻尖上。
大蓋帽底下兩顆眼珠泛著黃光，嘴裡的爛牙咯咯作響。
「違紀…」
「沒有盒子的…全都要碎屍…」
長滿鐵釘的狼牙棒高高抬起，釘尖泛著慘白的光。
【00分20秒】
最後的倒數。
兩個空手的男新人再也頂不住了。
「橫豎都是死！」
平頭青年喊破了音，兩手抓死儲物櫃的把手。
旁邊的男青年也慌了神，撲到十四號櫃門前。
「開啊！給我開啊！」
兩人使出全力往外拽。
嘎吱！
櫃門轉軸發出刺耳的尖響。
兩扇櫃門直接被扯開到底。
沒有午餐盒。
兩個黑洞洞的櫃槽里，擠出大團發灰的肉塊。
長著黑指甲的乾癟手臂從肉塊里伸出來，連抓帶撓，扣住了兩個青年的肩膀和脖子。
「救我！救……」
咔嚓！
骨頭被生生擰折。
兩人被拖進了狹窄的櫃槽深處。
櫃門砰的一聲合死，鐵皮撞得凹凸變形，黏糊糊的暗紅血水順著門縫流出來，在走廊地上淌了一片。
【當前存活玩家：4人】
走廊里的舊喇叭叫了起來。
「警告！發生違規開櫃事件！」
「巡邏保安！就地格殺違紀人員！」
胖保安扯著破鑼嗓子吼了一聲。
胖保安臉上的爛肉擠成一團，邁開大步逼近，掄起狼牙棒，朝著沒拿飯盒的陸凡腦門直直砸下！
鐵釘眼看就要刮上麵皮。
蘇淺淺喊了一聲：「躲開！」
陳鋒抱著懷裡的黑盒子往後縮，等著看陸凡腦袋開花。
狼牙棒離陸凡的額頭只剩半尺遠。
陸凡腳下沒挪半寸。
他抬起手，扣住胸口掛著的塑料工牌往前一翻，將上面的黑字正正對著保安那雙渾濁的眼珠。
陸凡張嘴開了口，嗓門很平穩：
「把你的破棍子收起來。」
「上班時間儀表不整，工作服嚴重破損。」
「你被扣工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