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屍蟲反撲，園長撕毀規則
園長按在桌面上的兩隻胖手停了下來。
兩顆眼珠陷在肉褶里，直勾勾地盯著陸凡胸前那塊四方塑料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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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裡很靜。
長條餐桌兩旁的布娃娃依然低著頭，棉花順著脖子掛在外面。
園長肚子上那道長滿細牙的血口慢慢合上，留下一條暗紅縫隙。按在桌面上的粗胳膊向後縮了半寸，鋼叉懸在半空，沒再往前送。
那塊牌子上有園區的規矩。
哪怕它是這間辦公室的主人，只要還擔著考核風紀的職責，就不能直接張嘴咬人。
坐在斜對面的蘇淺淺抬起手背，擦掉下巴上的麵包渣，視線在陸凡和肉堆之間打轉。
第一輪遊戲她還當陸凡是膽子大、運氣好，靠著瞎矇混過關。可從走廊撬開地磚，再到眼下指著園長的鼻子罵貪污，這一套動作連貫，沒半點猶豫，每一步都在踩著副本的規矩走。
林小柔縮在椅子後面，兩手抓著空鐵盒，頭埋得很低。
主位上的大肉塊挪動了一下屁股，肥肉把底下的鐵椅子壓得吱嘎響。
「督導員……」
園長嗓子裡擠出兩聲含混的笑，兩排尖牙在嘴唇外頭磕碰：「好大的威風。」
它手腕一翻，手裡的鋼叉插進長桌正中那口大鐵鍋里，挑起一團東西。
隨後，園長從桌子底下端出一個帶缺口的青花瓷盤，把挑出來的物件扔在盤子正中。
那是一大坨發綠的肉塊，表面布滿彎曲的溝回，黏稠的綠膿順著盤沿往下滴。爛耗子的酸臭在空氣里散開，比剛才陳鋒吞下去的那盒黑下水還要嗆鼻子。
園長兩手推著盤沿，把青花瓷盤推過桌面。
瓷盤在發黑的木頭上刮出難聽的動靜，停在陸凡面前半尺遠的地方。
「既然是來查驗伙食的領導，就得照章辦事。」
園長臉上的肉皮抽動著，口水順著下巴淌在餐巾上：「每一道菜，督導員都要嘗過，才能給出考評。一口不嘗，你怎麼寫檢查報告？」
它兩隻油膩的肥手按在桌上，身子往前壓低。
「不嘗，就是瀆職。」
「按規矩，瀆職的督導員，園長可以直接替園區清理門戶。」
它嗓音粗啞，震得陸凡耳朵嗡嗡響。
陸凡垂下眼皮，低頭打量面前盤子裡的綠腦花。
掌心裡的眼球在皮肉底下轉了半圈，蒼白的神經末梢發硬。
視線穿透了盤子表層的油污。
淡藍色的文字排布在腦花上方：
【目標名稱：分裂的怨念核心（腦髓形態）】
【等級：凶煞級詭異殘片】
【特性：寄生、奪舍】
【隱藏解析：此物由園長本體剝離而出。吞下後三十秒內，寄生組織將沿食道向上侵入大腦，瓦解吞食者的身份認知。屆時，督導員身份將被剝離，身體受園長本體直接操控。】
陸凡把按在桌上的手指收了回來。
這胖子不能直接動手違反規矩，便拿職務流程反過來套人。
吃下去，三十秒內就會淪為傀儡；不吃，扣上瀆職的名頭，那把餐刀當場就能剁下來。
「怎麼不吃？」
園長的粗嗓門壓了過來，兩排尖牙咬得咯咯響：「督導員，給後勤評個分吧。」
還沒等陸凡張嘴，右側長桌盡頭傳出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喘。
「咳……咳咳！」
陳鋒整個人從椅子上滑到了地上，左手瘋了一樣抓撓著自己的肚子。
西裝扣子全崩開了。
原本平坦的肚皮鼓得老高，表面凸起一條條發黑的血管，皮肉底下有拳頭大小的硬塊到處亂拱。
「疼……疼死我了！」
陳鋒在水泥地上打滾，僅剩的左手把肚皮抓出一條條血印子。
剛才吞進肚子的那盒爛肉，在胃裡活了過來。
幾十條黑頭屍蟲鑽透了胃壁，正順著血管往心口和臟腑里鑽。
「嘔——」
陳鋒張開大嘴，一大口發黑的濃血吐在地上。
黑血落地的工夫，裡頭裹著的幾條粗肥屍蟲在地上拼命扭動，轉眼就把水泥地咬出幾個白點。
陳鋒的眼角和鼻孔里全在滲血，視線糊成一片。
他盯著站在桌頭的陸凡。
是他。
全是這個混血害的。
如果不是陸凡在活動室里陰他一手，他何至於丟掉替死木偶，又何至於為了保命在走廊里硬搶那個生了蟲的爛盒子？
老子活不成了。
既然活不成，那就拉著墊背的死在一塊！
「陸凡！！」
陳鋒叫出了聲，兩腿在地上使勁一蹬，整個人從血泊里躍起。
他張開嘴，將肚子裡積存的污血和十幾條長滿硬殼的屍蟲一併噴向陸凡的面門！
同一時間，長桌前頭的園長也動了。
三米高的身子站了起來，兩隻肥壯的大手左右一張，封死了陸凡退向門口的所有空隙。餐刀泛著鏽光，直奔陸凡的脖頸削落！
桌子兩旁的布娃娃全抬起頭，黑線縫住的嘴裡傳出尖厲的叫喊。
「小心！」
蘇淺淺喊了一聲，伸手抓住桌布使勁一扯。
餐盤叮噹亂砸。
她想把長桌掀翻阻擋園長，但園長身上盪開的濃烈黑霧撞在桌布上。
沉悶的力道反震回來，蘇淺淺整個人飛了出去，後背砸在後頭的紅磚柱上。
關節處傳來一聲脆響，她跌落在地，嗆出的鮮血流了滿下巴，手裡的鋁合金飯盒滾到了牆角。
林小柔抱著腦袋尖叫，縮在桌子底下不敢抬頭。
正面，是陳鋒噴吐過來的屍蟲黑血；後方，是園長壓下來的肉山身軀。
兩面夾攻，連挪動半步的空間都沒有。
陸凡盯著撲來的陳鋒。
他沒有後退，右腳在水泥地上踩實，右手順勢抄起桌上那個裝滿綠膿腦花的青花瓷盤。
手臂使勁，掄起那隻厚盤子，對著半空撲過來的陳鋒迎面砸過去！
盤子正扣在陳鋒臉上。
發綠的腦花在陳鋒張開的嘴巴里碎開，綠膿順著陳鋒的眼眶、鼻孔糊了一臉。
陳鋒喉嚨里剛噴出一半的屍蟲，被這坨惡臭的腦髓生生給堵了回去。
綠膿接觸到屍蟲黑血的工夫，皮肉燒灼的白煙從陳鋒臉上冒了出來。
「嗷！！」
陳鋒嘴裡發出一陣慘嚎。
綠色的怨念順著食道往裡鑽，他肚子裡肆虐的黑頭屍蟲受了刺激，發狂地從胃部向上撕咬。
陳鋒的兩隻眼珠子被從眼眶裡擠爆開來，黃白色的腦漿混著黑蟲從鼻孔噴濺。
瓷盤四分五裂。
陸凡借著反震的力道側開半個身位，讓開了陳鋒落下的身子。
陳鋒的殘軀砸在實木長桌上，將整張桌子撞得向下塌陷。
主位上，園長手中的餐刀停在了半空。
它低下頭，看著在桌上抽搐的陳鋒。自己剛割下來的那盤腦花被生生塞進了陳鋒嘴裡，正遭到大群屍蟲撕咬吞噬。
園長那張滿是肥褶的大臉抽搐起來。
它捂著自己的額頭，發出痛苦的悶吼，肚子上的裂口一張一合。
陸凡站在兩米外的空地上，把手上的碎瓷片扔在腳邊，甩了甩指尖沾上的綠血。
他從內兜里摸出那枚【染血的縫合針】。
「園長。」
陸凡語速不快不慢：「看來你的配餐，陳鋒小朋友很喜歡，替我吃得一乾二淨。」
他晃了晃胸前的工作證，針尖指向倒在桌上抽搐的陳鋒。
「現在，我們該來談談你後廚違規使用變質肉料、導致學生當場中毒死亡的責任了。」
桌子上的陳鋒肚子脹到了極限，表皮繃得發亮，幾百條黑色的蟲須正穿透皮肉，鑽了出來。
園長兩隻眼珠子布滿血絲，死死盯著陸凡，身子抖個不停。
它肚皮上的細牙，全豎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