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導診機發現急診潛規則!


  老掛鍾發出卡嗒聲,分針又往前跳了一格。

  十一點五十六分。

  原本蹲在樓梯背後的四個保安站直了身子。

  這四個東西個頭都在兩米往上,身上套著褪色的深藍色保安夾克,前襟掛著油膩的鐵鏽斑塊。

  它們脖子上頂著的皮肉平整,沒有五官,連鼻樑骨都沒長,光溜溜的白皮底下能看見血管在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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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個保安手裡全提著兩米長的前叉,前端彎出倒鉤,前叉柄纏著發黃的絕緣膠布。

  它們面朝大廳中央,排成半圓形往前挪步。

  鞋底摩擦水泥地面,蹭出沙沙的聲響。

  沒買到號的活人,按規矩就是清場的目標。

  站在閘機通道前的刀仔雙手插在褲兜里,側過頭沖陳梟笑了一聲:

  「舵主,看這架勢,那小子真是嚇傻了。」

  「陳鋒少爺在向陽幼兒園折戟,估摸著就是栽在生瓜蛋子的蠻勁上。這小子連掛號截止時間都弄不清楚,站在那兒跟個木頭樁子沒兩樣。」

  陳梟沒接茬,盯著陸凡的背影。

  陸凡背對著所有人,右手搭在一台鏽成鐵殼子的機器上方。

  那是一台立式自助導診終端。

  機器立在牆角,外殼的乳白色噴漆掉得差不多了,露出底下的生鐵板,上面還印著兩道發黃的膠水印子。

  屏幕是一塊十二英寸的老式顯像管玻璃,右上角裂開一條兩寸長的縫隙,裡頭的顯像管早就不亮了,連電源線都被人剪斷,線頭垂在積水裡,泡得發白。

  陸凡的手指頭貼在屏幕裂口邊沿。

  掌心底下,那顆眼珠轉了一下。

  一行行小字排在玻璃反光里:

  【物品名稱:淘汰的病區導診輔助機(硬體報廢)】

  【構成:冷軋鋼板與真空顯像管,附帶主板短路殘件】

  【內部底層數據殘存度:3%】

  【正在提取門診運轉日誌……提取完成。】

  【隱藏機制讀取:】

  【一、日間常規門診受號源總額管控,每晚限額十人,十二點整準時截止。】

  【二、急診重症通道獨立於常規門診之外,全天候開放,不受窗口號源限制。】

  【三、綠色通道准入條件:送診目標必須處於重度創傷狀態,失血量超過全身總量50%,且伴隨呼吸停滯或器官衰竭等危重體徵。】

  【四、特殊說明:護送瀕死重症患者就醫的第一直系陪護人員,自動獲取急診豁免身份,免除門診掛號流程,享有等同於急危重症家屬的同行權。】

  陸凡手指頭在玻璃沿上蹭了蹭。

  常規門診的號源被買斷了,急診搶救室的門還開著。

  只要拖著一個流血過半、快要咽氣的危重病號送診,護送傷員的陪護就能免掛號進場。

  陸凡把手從顯像管上收了回來,揣進外套兜里。

  兜里放著那根半尺長的染血縫合針,三棱針尖扎在手上,有點發涼。

  老掛鐘的分針往前一跳。

  十一點五十七分。

  距離保安清場只剩三分鐘。

  四個無面保安已經走出黑影,把大廳正中的通路堵死。

  排頭的保安抬起右臂,鐵叉前頭的倒鉤在燈光底下泛著烏黑的亮斑,叉頭對準了陸凡的後脖子。

  「還有三分鐘,保安動手清場,那小子身上從幼兒園帶出來的道具全得被這群雜碎踩碎踩爛。」

  陳梟抬起下巴,沖陸凡的方向偏了偏頭:

  「刀仔,過去把他身上的包扯下來,先把東西收了。」

  刀仔看著陳梟:「舵主,大廳里不是貼了規則,不讓私下動手嗎?」

  陳梟腮幫子上的橫肉動了一下,皮笑肉不笑:

  「守則寫的是禁止械鬥殺人。弄斷兩條胳膊,剝了他的衣服搜身,只要留著一口氣在,系統就不算違規。」

  「動作麻利點,別讓保安的叉子掛著你。」

  刀仔咧開嘴,右臂從皮夾克里抽出來,手裡扣著一把六寸長的鋸齒折刀。

  刀刃彈開,卡簧咔嗒一聲咬死。

  「得嘞。」

  刀仔彎著腰,腳步放得很輕,從側面繞過兩把排椅,踩著積水往前摸。

  這名獵殺團的打手覺醒的是D級天賦【疾行】,短距離衝刺比尋常人快上一倍,平時專門干打掃戰場和敲悶棍的勾當。

  在刀仔眼裡,這個年輕人已經是個死人了。

  一個連第一輪號都沒搶上的見習玩家,被逼到死角只能摸著爛鐵發呆,翻不起風浪。

  刀仔幾步跨過地上的干血跡,停在導診機側後方兩步遠的位置。

  「小子。」

  刀仔手裡的鋸齒折刀在半空劃了個半圓,刀尖指著陸凡後腰:

  「識相的把包解下來放在地上,兩條胳膊伸平了。我下手利索,只挑你的韌帶,不取你的命。要是敢扭身子,我把你的肋巴骨一根根剔出來。」

  陸凡站在機器前沒動。

  刀仔見對方沒反應,上前一步,伸出左手,抓向陸凡掛在肩上的粗麻布包帶。

  那隻戴著鐵指虎的手掌快要挨到帆布的當口,陸凡側了側身子。

  動作不大,腳後跟劃出半寸,避開抓過來的手掌。

  陸凡轉過頭,看向刀仔。

  視線順著刀仔的脖子往下滑,看了一眼肩膀跟胸口,最後停在左胸肋骨往下兩寸的地方。

  那裡是人體大動脈和脾臟交界的地盤。

  刀仔被看的渾身發毛,手掌抓空之後往前晃了小半步,腳下踩翻了一隻扔在泥水裡的舊藥盒。

  「你瞅什麼?」

  刀仔眉毛擰在一起,右手的折刀橫推過去,切向陸凡的手腕。

  陸凡沒有後退,反倒往前墊了半步,身子迎著刀刃壓了上去。

  左手從衣服口袋裡抽出來的時候,指間扣著那根半尺長的染血縫合針。

  這根從向陽幼兒園帶出來的稀有級兇器,針身是三棱的,三道血槽泛著紅光。

  三棱針脊擦過折刀的背面,滑出一串火星。

  陸凡嗓音平平,聽不出多大起伏:

  「你剛才說,大廳里禁止殺人,但不禁止傷人?」

  刀仔手腕一沉,還沒來得及抽刀換招,陸凡的右手已經搭在了刀仔的手腕內側。

  兩根手指按住手腕,往上一翻。

  嘎巴。

  手腕骨頭在反擰下發出脆響,鋸齒折刀脫手落了下去。

  陸凡左手橫移,三稜縫合針貼著刀仔的大腿內側,從上往下劃開一道三寸長的口子。

  皮肉翻開,血水順著褲管噴出來,灑在水磨石地磚上。

  刀仔張開嘴,剛想嚎出聲來,陸凡的右手掌根已經頂在了刀仔的下巴上,硬生生把叫喊聲悶回了嗓子眼。

  「別喊。」

  陸凡把人往懷裡拉了半寸,湊在刀仔耳邊說了一句:

  「流得太慢,指標不夠。」

  話音落下的當口,染血縫合針反手扎進刀仔的左側肋下,順著血槽往外一挑。

  針尖避開了心口,挑開了側腹的血管。

  熱血順著三棱創口往外直飆。

  大廳掛鐘的分針往前一跳。

  十一點五十八分。

  倒計時只剩兩分鐘。

  四個無面保安已經舉起鐵叉,倒鉤距離陸凡的腦門只剩不到一米。

  大廳門前,陳梟瞪大兩眼,右手攥住皮夾克的領口,身子往前壓了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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