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急診綠色通道!
老掛鍾咔嗒一跳。
十一點五十九分。
導診機旁,暗紅的血水順著刀仔的褲管狂噴,在地上潑開一大片。
陸凡左手扣著染血的縫合針,右手抓起刀仔掉在地上的鋸齒折刀,貼著刀仔大腿根裡頭又補了一記橫拉。
噗嗤。
皮肉翻卷,裡頭的大血管應聲斷開。
刀仔雙膝跪進泥水裡,整張臉泛白,眼眶發黑,呼出的氣變得又細又短。
大廳守則第三條寫得分明,禁止患者私下械鬥殺人。
只要留著一口氣不咽下去,就不算觸犯死規。
不到三秒工夫,流出的血水浸透了刀仔半邊衣褲,整個人軟塌塌歪進血水裡,只剩胸口還在微弱起伏。
血都流了一半多,這下徹底成了危重病號。
閘機通道口,陳梟臉皮抽動了一下,手裡的剔骨刀捏得嘎巴作響。
「草!」
陳梟拔腿就往這邊沖,身後的毒娘子和鐵塔也各自亮出傢伙往前壓。
陸凡根本不給對方近身的機會。
陸凡彎下腰,左手一把揪住刀仔後脖子的皮夾克衣領,拖著人在水磨石地面上拉出一條半米寬的血印子,轉身沖向大廳右側的走廊盡頭。
那裡立著一扇掛有【急診搶救室】銅牌的白色雙開彈簧門。
門框頂上亮著紅燈,門縫被黑色膠條封得嚴嚴實實。
四名守在大廳中央的無面保安同時轉過脖子,光溜溜的臉皮上裂開一道黑縫,手裡的兩米長倒鉤鐵叉抬平,從左右兩側朝陸凡包抄過來。
老掛鐘的秒針逼近十二點。
陸凡跨步上前,抬起右腳,舊板鞋底結結實實踹在彈簧門的中間接縫上。
砰!
兩扇木門被撞開。
陸凡胳膊用力,將渾身抽搐的刀仔直接甩進門內的水泥地上。
「急診!」
陸凡衝著黑乎乎的門洞高聲喊道:
「傷員動脈跟股動脈雙破裂,重度失血性休克!申請走急診綠色通道!」
陸凡左腳跨進門檻,抬手一指地上直吐血沫子的刀仔,補了一句:
「我是傷員親哥,第一直系陪護家屬!」
叮!
急診室門框頂上的紅燈滅了下去。
旁邊一盞綠油油的螢光燈管亮起,連閃兩下,在門檻上投下一片綠光。
天花板角落的廣播喇叭傳出刺耳的電流聲,乾澀的機械女聲傳遍整座大廳:
【檢測到瀕死危重患者一名。】
【檢測到隨行第一直系家屬一名。】
【急診綠色通道正式開啟。】
【免除常規門診掛號流程,預扣搶救保障金零元,請陪同家屬進入搶救區候診。】
四名撲到跟前的無面保安硬生生停下腳步。
帶倒鉤的鐵叉尖頭,就停在陸凡鼻尖前半尺遠的地方。
緊接著,四個兩米多高的大塊頭收回鐵叉,轉過身軀,退到彈簧門兩側立正站好。
陸凡靠在門框邊,伸手理了理連帽衫領口。
門外十步遠的地方,陳梟帶著毒娘子和鐵塔剎住步子,靴底在積水裡滑出兩道黑印。
陳梟盯著門內地上出氣多進氣少的刀仔,又看向站在綠燈底下的陸凡,腦門上的青筋一根根鼓起。
「陸凡,你TMD找死!」
陳梟右手攥著纏滿黃符布的剔骨刀,刀刃泛著綠光,牙根咬得生疼:
「拿老子的人當墊腳石刷權限?你以為混進急診室就能撿回一條命?」
陸凡站在門裡頭,左手插在外套兜里,右手捏著那把剛搶來的帶血鋸齒折刀。
陸凡沒有急著關門,反倒往前挪了半步,抬手指了指陳梟三人的臉,偏頭沖門邊的無面保安開口:
「保安同志。」
挨得近的一名無面保安轉過腦袋,臉皮上的大嘴裂口動了動。
陸凡語速不緊不慢,指著陳梟手裡的剔骨刀和鐵塔背上的重盾:
「這三個人沒掛急診號,手裡拿著管制兇器,在急診搶救室門口聚眾叫罵,堵死生命通道,嚴重妨礙醫院搶救危重病號。」
「按醫院的規矩,這屬於惡性醫鬧吧?」
咚!
大廳正中央的老式掛鐘敲響。
時針與分針在數字十二上重合。
午夜十二點整。
人工掛號窗口的鐵柵欄轟隆一聲砸到底部,焊死落鎖。
大廳天花板上的日光燈管同一時間全滅,牆角幾盞昏暗的紅色應急燈亮起。
廣播裡的機械女聲陡然拔高,尖厲刺耳:
【午夜掛號時間截止!】
【門診大廳已封閉,正式進入夜班管控模式!】
【警告!急診搶救室門口檢測到非就診人員持械聚眾!】
【行為判定:武裝惡性醫鬧!】
【立即啟動清場程序!】
砰!
側面分診台的木板門被從裡頭一腳踹飛。
一具身高超過兩米五的壯碩身軀跨出櫃檯。
那怪物套著一件浸透黑血的護士長裙,領口往上空空蕩蕩,砍斷的脖子截面上鑽出幾十根手指粗的黑血管,在半空亂甩。
無頭護士長右手拖著一柄冒青煙的加長電鋸,左手拎著一把生鏽的鋼叉。
電鋸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守在急診門口的四名無面保安同時張開大嘴,下巴一直裂到胸口,露出兩排細密的鐵釘尖牙。
四把長柄鐵叉高高舉起,帶起呼呼的惡風,迎面朝陳梟三人當頭砸下。
「舵主!快退回診區!」
毒娘子嚇得尖叫一聲,轉身就想往二樓樓梯口跑。
可通往二樓的鐵柵欄門已被鎖死,任憑鐵塔拿盾牌怎麼撞都紋絲不動。
「操!」
陳梟破口大罵,手裡的剔骨刀亮起一團符火,硬生生架住迎面劈下來的一把鐵叉。
沉重的力道砸得陳梟虎口裂開,鮮血直流。
還沒等陳梟喘口氣,頭頂上方黑影壓下,無頭護士長踩碎水磨石地磚,手裡的電鋸捲起惡臭的腥風,斜著朝陳梟的脖子鋸了下來。
「陸凡!老子遲早把你碎屍萬段!」
陳梟狼狽地往旁邊撲倒打滾,後背的皮夾克被電鋸鏈條劃開一道大口子,連皮帶肉刮去一層,血水四濺。
門外大廳亂成一鍋粥,叫罵聲混著電鋸切割聲,還有鐵叉砸碎防暴盾的聲響。
陸凡站在門內看了一會兒,順手把鋸齒折刀在刀仔的衣服上蹭乾淨血跡,收進次元儲物包裹。
陸凡轉過身,把急診室的兩扇白色彈簧門關攏。
咔嗒。
插銷扣死。
門外的哭嚎與廝殺全被擋在了厚木板後頭。
陸凡轉回身,打量起這間急診室。
屋子很大,到處飄著刺鼻的陳年福馬林味,過道兩邊橫七豎八擺著十幾張蒙白布的鐵病床,白布底下鼓起一個個硬邦邦的人形輪廓。
腳邊的刀仔已經不怎麼抽動了,整張臉泛著死灰,嘴唇發紫。
踏,踏,踏。
搶救室裡頭的黑影里,傳出硬膠鞋底踩過水泥地的腳步聲。
聲音停在刀仔腦袋邊。
一個穿著發黃白大褂的高瘦身影轉過身來。
這人雙手套著沾滿血痂的薄膠皮手套,右手提著一把半尺長的寬刃骨鋸,臉上捂著大號白口罩,口罩上方露出一雙沒有眼白的純灰眼珠。
急診醫生低頭瞥了一眼地上淌血的刀仔,又抬起那雙灰白眼珠,定在門口的陸凡身上。
「送來得挺及時。」
口罩後頭傳出沙啞的摩擦聲:
「好些天沒見過這麼新鮮的急診材料了。」
醫生手裡的寬刃骨鋸在狄托盤邊緣颳了一下,發出刺耳的金屬刮擦聲。
「你是陪同家屬對吧?」
醫生邁開長腿朝陸凡走來,白大褂下擺隨著步子晃動,露出腰間掛著的一整排剔肉彎鉤:
「按本院的急救規矩,危重病號失血過多,得馬上輸血。」
「你既然是病號的親哥……」
醫生從托盤裡抓起一支半尺長的玻璃粗針筒,前端的鋼針足有小拇指粗細:
「把袖子擼起來,先抽一千毫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