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放棄搶救,全捐了!


  大廳外頭,慘叫聲順著門縫鑽進來。

  「舵主!二樓鐵門開了,快上!」

  毒娘子扯著嗓子尖叫,音調都變了形。

  伴隨一聲沉重的碎裂響動,鐵塔肩膀挨了一記帶電的倒鉤鐵叉,皮肉焦黑,整個人被生生釘在水泥柱上。

  陳梟臉皮發青,牙齒咬破了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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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看無頭護士長的加長電鋸貼著腦門橫掃過來,陳梟咬牙從皮夾克內襯撕下一張暗紫色的替身符紙。

  符紙揉碎,一團黑煙在原地散開,把三人罩在當中。

  電鋸切進黑煙,只絞爛了三具扎著草繩的假人偶。

  大廳樓梯上傳來急促雜亂的腳步聲,夾雜著鐵塔痛苦的喘息,三人狼狽地順著應急通道滾上了二樓門診區。

  門外的電鋸轉了兩圈,找不到活人目標,動靜一點點平息下去。

  急診室內。

  身穿白大褂的高瘦詭異站在水泥地正中,隨手將寬刃骨鋸和粗針筒扔回狄托盤。

  白大褂的前襟滿是黑褐色的干血,下擺磨出了毛邊。

  惹眼的是那雙手。

  兩隻沾滿血痂的薄膠皮手套被生生撐破,十根手指頭沒有指甲蓋,指尖長著十柄薄手術刀片,刀刃泛著藍幽幽的寒光,隨著手指頭微動,在半空劃出一道道細小的氣流。

  【目標名稱:急診科值班主刀醫生】

  【實力評估:怨靈級巔峰】

  【特性:重度截肢嗜好,器官收集狂】

  醫生走到刀仔旁,單手按在刀仔被割開的側腹上。

  五根長著刀片的手指隨意撥弄著外翻的皮肉,刀仔渾身打顫。

  聽到門外的動靜停歇,刀仔勉強掀開眼皮,發現自家舵主陳梟壓根沒能衝進來,只有陸凡抄著手站在兩步開外。

  刀仔眼裡的凶光散了個乾淨,只剩下一片死灰。

  「醫生……救我」

  刀仔嘴唇泛白,哆哆嗦嗦地從兜里摸出幾張被血泡軟的鈔票:「我有錢……我有五百冥幣……先給我止血,縫上,」

  主刀醫生沒有去接那幾張爛紙。

  口罩上方的純灰眼珠轉動半圈,落在刀仔被挑斷大動脈的大腿根部。

  「創口深度三寸,失血量超過兩千毫升。」

  醫生嗓音沙啞粗糲:「普通縫合救不活。按本院急救規矩,得做緊急換血截肢手術,四肢全切,內臟掏空清洗。」

  刀仔嚇得倒抽一口涼氣,眼珠子凸出來。

  還沒等刀仔求饒,醫生已經轉過身,十根刀片手指搭在床頭的一塊木質寫字夾板上。

  視線落在陸凡身上。

  「傷員快咽氣了。」

  醫生遞過夾板,上面夾著幾張發黃的油印表格:「你是送他進來的直系家屬,符合急救條例。」

  「要在《手術知情同意書》上簽字,手術才能開始。」

  醫生用手點了點表格底下的費用欄:

  「換血截肢套餐,總計五千幽冥幣。」

  「先交錢,後動刀。」

  「要是帳上沒錢」

  醫生十根手指交叉相碰,刀片撞出清脆的叮噹響,語調平平:

  「家屬得按照等價原則,割下自己的肝臟或者眼球抵扣醫療費。」

  地上的刀仔原本嚇得半死,聽到這話,腦子一下子轉過彎來。

  五千幽冥幣?

  開什麼玩笑。

  這姓陸的小子剛進副本,就算在新人副本里拿了點油水,兜里頂天也就幾百塊。

  拿不出錢,就得被割掉眼球和內臟抵債。

  刀仔乾癟的胸膛劇烈起伏,扯到傷口也顧不上了,喉嚨里擠出嘶啞的嘲弄:

  「陸凡……你不是能算計嗎?」

  「拿老子當墊腳石混進急診室,這下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吧?」

  「五千冥幣,你拿得出來嗎?拿不出來,醫生割你的腰子!」

  刀仔一邊吐血沫子,一邊死死盯著陸凡。

  陸凡臉上沒什麼表情。

  走上前一步,陸凡也沒去掏錢,抬起右手,拿手指頭搭在寫字板邊緣的鐵夾子上。

  掌心底下的灰白紋路悄然遊走。

  【正在解析《急診手術知情同意書》】

  【第一重常規條款:家屬簽字即代表自願承擔全部醫療債務。若患者死於手術台,家屬將繼承其生前全部負面因果及術後感染。】

  【第二重隱藏免責條款(醫院患者權益保護法第3條):】

  【陪同進門的直系家屬擁有終極醫療處置權,其意志高於患者本人意願。】

  【家屬有權在搶救階段,單方面勾選自願放棄一切積極搶救,並將患者完整遺體及全部健康器官無償捐贈給院方作為解剖教學材料。】

  【第三重獎勵機制:完成無償全器官捐獻後,院方將免除掛號費和搶救費,並從公共醫療基金中劃撥兩千幽冥幣作為家屬愛心營養補貼。】

  字跡在視線里飛快隱去。

  陸凡收回手,從寫字板邊上抽出一支用舊了的紅原子筆。

  「醫生,咱們醫院規矩挺齊全。」陸凡開口,語速平緩。

  「治病救人,按章辦事。」醫生冷冷回應,手裡的刀片在半空虛劃了兩下,「簽字,還是抵押器官?」

  刀仔在地上喘著粗氣,惡狠狠地盯緊陸凡的動作。

  在兩人的注視下,陸凡壓根沒看正面那張密密麻麻的手術同意書,直接把硬紙板翻到了背面。

  背面底下,有一排印得很小的免責條款。

  陸凡握著紅原子筆,手腕很穩,沒有半點遲疑。

  刷。

  在【是否同意截肢換血】一欄,畫了一個大大的叉。

  刷。

  在【自願放棄一切搶救手段】一欄,打了一個端正的勾。

  接著,筆尖滑到最後一條【自願無償捐贈患者全身臟器與骨骼皮肉組織用於臨床解剖】。

  陸凡又打了個勾。

  然後,在右下角的直系家屬簽名處,筆鋒平順地落下四個大字:

  好心市民。

  陸凡把寫字板遞迴給急診主刀醫生:「簽好了。字面意思,放棄治療,全捐了。」

  地上的刀仔先是一愣,隨即整張臉上的皮肉全部擠在一塊。

  刀仔瞪大眼睛看著那張背面被勾滿的表格,嗓門尖利刺耳,差點破了音:

  「放棄搶救?無償捐獻全部器官?」

  「陸凡!你特麼瘋了!」

  「老子還沒死!我還有救!我不同意捐!我不要開膛!」

  刀仔仰起頭,衝著主刀醫生嘶吼:

  「醫生!他不是我家屬!他是我仇人!他在害我!你聽到了沒有,我不捐!救我啊!」

  急診醫生低下頭,灰白眼珠看了一眼表格背面的紅勾,又瞧了瞧簽名的字跡。

  「字跡工整,勾選清晰。」

  醫生抬起長滿刀片的手指,敲了敲鐵夾板,壓根不理會地上的嚎叫:

  「急救守則第七條:重度昏迷或失血性休克患者,不具備完全民事行為能力。一切醫療決策,以持通行憑證的陪同家屬簽字為準。」

  「抗議無效。」

  醫生臉上的口罩被咧開的嘴頂起,裂口一直延展到耳垂下方。

  原本生硬嚴肅的語調,多出幾分痛快勁兒:

  「好心市民同志,感謝你對本院醫療解剖事業做出的卓越貢獻。」

  醫生伸手在白大褂內側摸了摸,掏出一疊厚實的黑色鈔票,整整兩千面額的幽冥幣,遞到陸凡面前。

  「這是院方發放的營養補助金,請務必收下。」

  陸凡伸手接過來,手指頭在鈔票邊緣捻了一下,順理成章地塞進腰間的粗麻布斜挎包里。

  倒賺兩千。

  地上躺著的刀仔全身脫力,軟在地上。

  醫生轉過身,兩隻長滿手術刀的手指直接扣進刀仔的鎖骨下方,拖著刀仔在地上划過一條長長的血印子。

  鐵門被踢開。

  裡面露出一間滿是冷櫃和鐵鉤子的無菌解剖室,排氣扇嗡嗡作響,吹出一股防腐劑的酸臭。

  「不要急,我們先從肋骨開始拆。」

  醫生的摩擦聲隨著鐵門合攏被關在裡面,緊接著傳出刺耳的骨鋸轉動聲與慘嚎。

  急診室里安靜下來。

  陸凡站在原地,把外套口袋裡的染血縫合針收回儲物包,理了理衣領。

  嘎吱一聲。

  解剖室的門開了一條縫。

  主刀醫生探出半個沾滿血的身子,十根刀片指縫裡還夾著碎肉沫。

  「好心市民同志,別急著走。」

  醫生遞過來一把黃銅鑰匙,灰白眼睛透著客氣:

  「左拐盡頭是急診內部藥房。憑這把鑰匙,你可以在裡面任意挑選一件醫療雜物,算是我私人贈予家屬的慰問品。」

  陸凡接過鑰匙,道了聲謝。

  幾分鐘後,急診藥房的鐵門前。

  陸凡握著銅鑰匙擰開門鎖,推門而入。

  屋裡不大,靠牆立著幾排落滿蛛網的鐵架子,架子上零零散散擺著過期的輸液瓶和生鏽的止血鉗。

  陸凡邁步走到藥架深處,陸凡用右手手指拂過一排排落灰的藥盒。

  掌心的眼珠微動,【詭異全知】無聲鋪開。

  普通輸液管,殘破的體溫計,還有失去效用的降壓藥,全是不入流的白色雜物。

  走到里側的角落,在一個翻倒的搪瓷托盤底下,壓著一卷用黑布包裹的細長物件。

  陸凡伸手拂開黑布,手指搭在一排銀亮的小刀柄上。

  【物品名稱:鬼骨手術刀(副刀套組)】

  【品質:稀有級輔助道具】

  【特性:鋒利度+20,對靈體附帶創傷;持有者獲得初級解剖專精。】

  【隱藏說明:急診主刀醫生的備用解剖工具,可與仁愛醫院其他科室的手術器材產生共鳴。】

  陸凡把黑布捲起,直接揣進懷裡的儲物包。

  剛走出藥房,走廊天花板上的高音喇叭刺啦一聲通了電。

  電流麥雜音過後,廣播裡傳出一道尖銳的女聲:

  【各位患者及家屬請注意。】

  【午夜門診常規初篩已結束。】

  【請所有持號人員,還有急診通道留觀人員,五分鐘內前往門診樓三樓綜合候診區,參加科室分流複診環節。】

  【複診即將開始,缺席者,按棄診身亡處理。】

  廣播重複了三遍,聲音低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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