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5號鬼嬰王
2號診室裡頭傳出撕扯皮肉的噗嗤動靜。
伴隨而來的,是陳梟變了調的慘叫。
電鋸的鏈條沒有直接切骨頭,外科主任兩隻粗壯的爪子按住陳梟的腦門,指甲扣進腦門頂上,順著頭皮往後硬撕。
更多內容請訪問𝕤𝕥𝕠𝟝𝟝.𝕔𝕠𝕞
暗紅的血漿順著診室的水泥台階往下淌。
4號診室的木門突然被撞開。
毒娘子沖了出來,眼眶通紅。
緊接著,三樓樓梯口的防煙門被人一腳踹飛,包紮完肩膀的鐵塔大步跨進走廊,右手緊扣著一枚黑漆漆的鐵核桃。
那是暗夜獵殺團壓箱底的保命家底,一顆A級消耗型雷珠。
「撒手!」
鐵塔吼了一聲,抬手把鐵核桃擲進2號門洞。
黑光在屋內爆出一團濃煙,嗆人的焦糊味衝出走廊,硬生生把三米高的外科主任震退了兩步。
借著濃煙掩護,鐵塔彎腰鑽進碎木堆,一把撈住陳梟的皮帶,將人從解剖台下拉了出來。
刺啦。
伴隨布料破開的聲響,陳梟的大半張右臉皮留在了主任的指縫裡。
整塊面頰露出紅白相間的牙床和肉絲,連帶著後背的大片皮肉被整層揭走,血水滴答直淌,在水磨石地面上拉出一條兩米寬的血痕。
走廊頂上的掛鍾重重跳了一格。
複查倒計時歸零。
天花板的排氣扇發出運轉停歇的卡嗒聲,毒霧退回管道內。
高音喇叭里跳出電流雜音:
【三樓門診複查結束。】
【當前區域合格人數:五人。】
【其餘未能按時完成複查人員,就地註銷病歷檔案。】
5號和6號診室的門縫底下流出一灘黑血,裡頭的格子衫青年和中年婦女沒能熬過複查,連慘叫都沒傳出來就沒了生息。
整條走廊只剩下五個人。
除了渾身是血的陳梟和毒娘子,還有剛衝上樓的鐵塔,再就是縮在1號門後發抖的寸頭男,跟站在走廊正中的陸凡。
陸凡手裡把玩著那把慘白的鬼骨手術刀。
骨刀在他五指間轉了兩圈,在暗淡的黃光下反著白光。
陸凡邁開步子,走過滿地的木屑,停在靠牆喘息的三人面前。
陳梟斜靠在鐵塔的防暴盾上,左手死死捂著鮮血淋漓的右臉,露在外面的獨眼布滿血絲,牙齒咬得咯吱作響。
「陳舵主。」
陸凡低頭打量著陳梟那半邊掛著肉絲的腦門,開口道:
「三樓主任的手藝挺利索,連刮鬍子的工夫都省了,瞧著精神不少。」
陳梟胸膛劇烈起伏,喉嚨里發出呼哧呼哧的粗喘聲。
「噗!」
陳梟氣急敗壞,一口發黑的瘀血直接噴在地面上。
「陸凡……老子要把你……千刀萬剮」
陳梟伸出滿是血污的手指,指向陸凡的心口,身子直打晃。
「省省力氣。」
毒娘子伸手按住陳梟的肩膀,眼睛死死盯著陸凡手裡的鬼骨刀,低聲喝止:「走廊有規則壓制,誰先動手誰被抹殺。他這是故意激你,別上當。」
鐵塔粗喘著氣,雙臂架著陳梟,把重型防暴盾往身前挪了半尺,擋住陸凡的視線。
頭頂的廣播聲拔高,生硬的女聲穿透走廊:
【請全體存活人員在三分鐘內乘坐客梯,前往四樓住院部婦產科。】
【第三階段實習任務:新生兒夜班看護。】
【守則一:每位護工必須獨立負責一口玻璃保溫箱,看護箱內新生兒直至清晨六點換班。】
【守則二:嚴禁出現暴力毆打或遺棄嬰兒行為。】
【守則三:若所負責的嬰兒發生連續啼哭,累計時長超過三分鐘,當班護工將被判定失職,就地轉化為嬰兒的加餐輔食。】
叮。
走廊盡頭的電梯鐵門慢慢滑開。
轎廂內壁刷著發黃的綠漆,燈管忽明忽暗。
陸凡收起鬼骨手術刀,跨步走進電梯。
鐵塔架著半死不活的陳梟,毒娘子護在旁邊,三人緊跟著擠進轎廂,遠遠避開陸凡,退在靠左的角落。
縮在後面的寸頭男咬著牙,手腳並用蹭著門邊滑了進來。
五個人擠在窄小的鐵箱子裡,只有粗重的喘息聲在迴蕩。
電梯鐵纜嘎吱嘎吱響著,慢慢往上升。
停在四樓。
兩扇鐵門向兩側拉開,混雜著酸腐乳汁與發霉胎盤的腥臭味順著門縫湧進鼻腔。
入眼是一間足有兩百平米的育嬰大廳。
天花板垂掛著五盞紅罩燈,燈光把地面的污水照得發亮。
屋子中央,整齊排列著五口半米寬一米半長的鋼化玻璃保溫箱。
金屬底座上貼著發黑的黃銅編號牌,從1號一直排到5號。
前四個保溫箱上搭著乾淨的白被單,只有最深處靠牆角的5號箱,通體纏繞著七八根拇指粗的生鏽鐵鏈,箱蓋上蓋著厚重的黑油布,黑色的寒氣順著玻璃縫隙往外翻滾,箱體周圍的地磚已經結出了一層薄霜。
毒娘子從兜里掏出一枚生著銅鏽的小圓鏡。
鏡面上泛起兩圈紅紋,指針飛快轉動。
測靈鏡。
她借著鏡面反光看過五口箱子,頓了頓,隨即壓低聲音對鐵塔耳語:「前三個嬰兒怨氣在及格線內,睡得很死;4號稍微暴躁點,但用奶瓶能穩住。」
「至於那個5號……」
毒娘子收回鏡子,額角冒出一滴冷汗:「裡頭是個成了煞的死胎王,怨氣爆表,連碰都碰不得。」
毒娘子快步上前,一把推開發抖的寸頭男,伸手拍在1號箱上。
「這台歸我。」
接著,毒娘子把陳梟安頓在2號箱旁邊的輪椅上,又把鐵塔推向3號箱。
做完這些,毒娘子轉過身,一把揪住寸頭男的衣領,將人往前狠狠一摜,正撞在4號箱的邊沿上:「你負責4號,敢亂搶老娘剁了你的手。」
寸頭男嚇得雙腿發軟,只管點頭,縮在4號箱旁邊不敢出聲。
前四個相對平穩的指標全被占死。
大廳里只剩下那口被鐵鏈捆死的5號高危箱。
毒娘子回過頭,看向站在門口的陸凡,塗滿黑紫唇彩的嘴唇抿了抿:
「陸凡,醫院規矩,每人看護一台。」
「前四台都有主了,剩下的歸你。」
毒娘子抱著胳膊,視線落在結霜的鐵鏈上,哼笑出聲:「5號箱裡裝的是什麼東西,不用我多提醒你吧?那是死胎怨氣凝成的鬼嬰王,藥水根本壓不住。」
鐵塔將防暴盾立在身側,陳梟靠在輪椅上,露在外面的獨眼死死盯著陸凡,滿臉都是快意。
陸凡像沒事人一樣,根本沒有搭理毒娘子的話頭。
陸凡邁步走向大廳角落。
這邊的溫度比大廳中央低了至少十度。
陸凡停在5號箱前,垂下右手,隔著厚重的黑油布,將手掌貼在發冷的側面玻璃壁上。
掌心處,眼珠轉動。
【正在解析目標物品:5號特護重症保溫箱】
【收容體:畸形變異鬼嬰王(凶煞級雛形)】
【病理狀態:重度飢餓,因母體難產橫死導致怨氣畸變,對一切哺乳類流質食物產生極度厭惡】
【常規看護盲區:物理拍哄和餵奶均會加劇其暴躁情緒,加速啼哭進程】
信息在視野里飛速滾過。
還沒等陸凡收回手掌,蓋在箱體上方的黑油布突然向上拱起。
嘩啦!
捆在箱外的生鏽鐵鏈劇烈晃動,鐵環撞擊出響聲。
黑油布滑落大半。
玻璃箱內部,一具青紫乾癟的小身子翻了個身。
那張扁平的嬰兒臉上,沒有眉毛,也沒有鼻樑,眼眶部位密密麻麻擠著十幾枚純黑色的細小複眼,齊刷刷翻開,死死定在陸凡的臉上。
嬰兒嘴唇外翻,露出兩排細碎的尖牙。
下一刻。
哇!
刺耳的尖啼聲穿透玻璃,傳遍整間大廳。
聲浪扎耳朵,震得周圍的日光燈管啪啪亂晃。
育嬰室正前方的紅色電子屏,跳出猩紅的倒計時:
【02:59】
【02:58】
三分鐘抹殺倒計時,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