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摸凶煞肚皮看穿死因!
育嬰室兩扇包鐵的大門被整扇卸了下來。
門板在半空轉了個圈,砸在前頭的藥柜上,裡面的生理鹽水瓶稀里嘩啦碎了一地。
走廊拐角的陰影里,三個人貼著水泥牆根趴著。
陳梟,毒娘子,還有鐵塔,每個人腦門上都貼了一張發黃的三角紙符。紙符上畫著硃砂印記,把活人的呼吸和血腥味遮得差不多了。
毒娘子探出半個腦袋,順著門洞往裡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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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梟坐在輪椅上,繃帶外頭那隻獨眼瞪得老大,嗓子眼呼哧呼哧響,死死抿著嘴不敢出聲。
這一招引魂香是他壓箱底的寶貝。
四樓的規矩大家都清楚,特護產房的孕婦鬼只要出了門,見活人就撕。
何況陸凡腳邊還撒著子香的粉末。
育嬰室正中間。
那個兩米高的胖大身軀踩著玻璃碴子,一步步跨進門檻。
她穿件皺巴巴的病號服,前胸敞著,肚子鼓得老高,把藍白條紋的布料撐得快崩開了。肚皮上全是紫紅色的妊娠紋,能看見皮底下有幾隻小手小腳在亂頂。
大片發黑的羊水順著衣擺淌到地上,混著碎肉渣,走一步就踩出個黏糊糊的腳印。
她兩隻手長著半尺長的黑指甲,眼眶裡掛著兩道血印子。
剛邁進大廳,孕婦鬼抽了抽鼻子,直奔5號保溫箱旁邊的摺疊椅走過去。
椅子腳邊的水窪里,還剩下一丁點沒散乾淨的子香菸火氣。
「我的兒……」
孕婦鬼嗓子眼擠出一聲怪叫。
她彎下腰,兩隻黑指甲的鬼爪伸出來,一把揪住陸凡的衣領,硬把陸凡從摺疊椅上提了起來。
兩張臉湊到一塊。
惡臭的死血味直接噴在陸凡鼻樑上。
「是你……偷了我的孩子……」
孕婦鬼的嘴巴裂開,下巴耷拉到鎖骨那塊,露出一口亂七八糟的黃碎牙:「生不出來……肚子好漲,肚子好痛……」
「兩條路。」
她兩顆黑眼珠子死死盯著陸凡的脖子:「要麼,現在把手伸進肚子裡,把我那沒出世的死胎給掏出來!」
「要麼,老娘把你整個人塞進肚子裡,替我那苦命地兒,當個新胚胎!」
門外的走廊拐角,毒娘子看見這幕,後背靠回牆上。
「完了。」
毒娘子壓低聲音嘀咕了一句:「那女鬼肚子裡的死胎早就成煞了,手只要敢伸進產道,骨頭當場就會被嚼成粉末。」
「要是敢說一個不字,直接被當場塞進肚皮里,連皮帶骨化成膿血。」
「這小子死定了。」
旁邊的陳梟聽到這話,爛掉的臉皮抖了兩下。
陳梟很想笑出聲,硬是忍住了。
他要親眼看著陸凡被這隻高階惡鬼生吞活剝,把之前丟的場子全找補回來。
育嬰室裡頭。
陸凡整個人被提在半空,腳尖離地三寸。
領口被那隻黑爪子扯得死緊,勒得脖子發悶。
換作別的玩家,被兩米高的凶煞級惡鬼掐著脖子逼問,早嚇得手腳亂踢或者拔刀亂砍了。
陸凡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陸凡低頭看了看孕婦鬼抓著自己衣襟的爪子,往下看去,落在對方那個大得離譜的肚皮上。
皮底下,好幾個鼓包還在亂動,不時頂出一張嬰兒的臉型。
陸凡沒掏鬼骨刀去砍孕婦鬼的胳膊,也沒掙扎。
陸凡抬起右手,攤開五指。
啪的一聲輕響。
陸凡的手心按在了孕婦鬼高高鼓起的肚皮正中間。
動作挺輕,還順手揉了兩下。
「這位女士,消消氣。」
陸凡看著那張滿是血污的臉,開口說:「產婦情緒不能太暴躁,容易胎停。我是院部新派過來的婦產科大夫,先給你搭個脈,看看胎位正不正。」
話剛說完。
孕婦鬼愣了一下,抓著衣領的爪子停在半空。
三十年了,進這屋的活人,不是嚇得尿褲子就是拿桃木劍和符紙往她身上招呼,頭一回有人把手直接搭她肚子上,還要給她搭脈。
門外拐角的毒娘子和陳梟都看傻了。
毒娘子揉了揉腦門:「他剛才……幹了什麼?他摸了凶煞的肚皮?」
陳梟那隻獨眼差點從眼眶裡掉出來:「他瘋了……他腦子壞掉了!」
陸凡手心剛貼上孕婦鬼肚皮。
右手裡【窺視之眼】轉了三圈。
灰色的紋路順著病號服的布料,鑽進發涼的肚皮表層。
眼前最底下,一行行半透明的字冒了出來:
【已接觸高階規則實體:難產孕婦鬼】
【位階:凶煞級中期】
【生平死因追溯:本院難產孕婦。搶救期間,其丈夫拒簽剖腹產同意書,在門外與私通情人調情,後潛入產房拔除氧氣管,致母子窒息橫死。】
【核心執念剖析:死結在於丈夫背叛與謀殺。腹中死胎由怨念凝聚,與母體規則融為一體,常規接生無法剝離。】
【關鍵生路與規則漏洞:】
【一、仇恨轉移法則:該實體對負心漢與第三者具備強制優先擊殺本能。若現場出現符合其死前記憶的目標(一男一女、渾身沾血、躲在門外拐角偷看),經醫者指認,全部仇恨將在兩秒內無條件轉移。】
【二、病理剝離機制:仇恨轉移後,母體規則放鬆,持有正規外科資質的醫師可對其腹部實施切除,取出核心道具【母愛怨氣結晶】。】
字在眼底停了三秒。
陸凡把手從孕婦鬼圓滾滾的肚皮上拿回來,順手在袖口裡一摸,把剛才用腳尖挑起來、沾滿子香粉末的陳梟血紗布捏在指縫裡。
孕婦鬼嗓子眼又發出呼哧呼哧的怪響,黑爪子一緊,尖指甲刺破了陸凡領口的布料:「看完了沒有……到底是誰偷了我的娃!你到底能不能生?」
陸凡拍了拍她的手背,讓她松一點:「能生,當然能生。」
「不過夫人的病根不在肚子裡。」
陸凡轉過頭,越過孕婦鬼寬厚的肩膀,往大門外敞開的走廊盡頭看過去。
門外的走廊拐角。
毒娘子正縮著脖子,半張臉貼在門框邊上往裡瞅。
她旁邊,滿頭是血的陳梟,也歪著身子從毒娘子胳膊底下探出頭,獨眼直勾勾盯著大廳里的動靜。
陸凡收回視線,看著面前的孕婦鬼,慢條斯理的說:「夫人,我剛才摸了摸胎位,孩子之所以卡在裡面出不來,是因為門外的晦氣太重,衝撞了胎神。」
孕婦鬼身上的死氣晃了一下,兩隻血眼盯著陸凡:「什麼門外?」
陸凡抬起右手,往身後的門洞一甩。
啪嗒。
那團沾滿子香粉末和陳梟鮮血的爛紗布,順著門洞飛出去,剛好掉在陳梟的輪椅腳踏板前頭。
濃重的死氣混著陳梟的活人血腥味,在走廊拐角散開。
陸凡豎起大拇指往門外指了指,扯開嗓子喊:「孩兒他爹來看你了!」
「剛才那兩個人一直在門外探頭探腦,一男一女,男的滿身血肉,女的一股狐媚味。」
陸凡頓了頓,又添油加醋地補了一句:「當年在手術室門外拔你氧氣管的那個短命鬼丈夫,還有那個勾搭他的小賤人,現在正貼在門外拐角處,看你怎麼難產死第二回呢!」
屋裡安靜了一下。
掛在天花板上的吊燈晃得厲害。
抓著陸凡衣領的那隻烏非裔爪,五根指甲咔吧咔吧響。
她僵硬的脖子慢慢轉過去,骨頭摩擦的動靜在空大廳里很響。
她那顆大腦袋一點點扭向正大門,鼻子動了動,聞到了陳梟腳下那團血紗布散出來的子香味。
順著敞開的門縫看過去。
走廊拐角那塊,半截露在外頭的大紅旗袍裙擺,還有探出半個禿頂且滿臉血肉模糊的陳梟,正好被屋裡的紅燈照個正著。
那兩個人臉貼著臉,趴在陰影里,正眼巴巴地往裡瞅。
「老……公?」
孕婦鬼嗓子眼擠出兩個打顫的字。
跟著,兩行粘稠的血水從她塌陷的眼眶裡噴出來。
「陳世美!」
一聲尖叫穿破了整層樓。
孕婦鬼一把甩開陸凡的衣領,雙腳踩裂地磚,大身板子帶起一陣腥臭的風,直撲門外的走廊拐角。
門外的陰影里。
正探著腦袋看戲的陳梟和毒娘子,臉上的笑當場卡在了肉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