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給你帶了份大禮
「你想怎樣？」
江宇聲音沉下來，浴缸里的水已經涼了大半，他沒心思管。
「很簡單，幫我出這口氣，這事就當沒發生過。你不幫？那我現在就撥孟思雨的號碼，把那天晚上的事一個字一個字說給她聽。」
「你覺得她會信你一個小三的話？」
「信不信不重要，種子種下去就行了。你覺得孟思雨是什麼性格？她會當沒聽見？」
江宇沒接話。
「十。」
「九。」
「王柳你他媽——」
「八。」
「行了！」
江宇一巴掌拍在浴缸沿上，水花濺了他一臉。「你要我怎麼幫？」
電話那頭的倒數聲停了。
王柳的語氣又變回了那種黏糊糊的撒嬌腔，好像剛才那個冷到骨頭裡的女人根本不存在。
「也不用你怎麼樣，就是有個人今天扇了我一巴掌，還把錄音發到群里搞我社死，你幫我出出氣就行。」
「誰？」
「你前女友的前男友。」
江宇愣了一秒。
「陳野？」
「嗯。」
浴室里安靜了兩秒，然後江宇笑了。
那種笑從鼻子裡哼出來的，帶著十二分的不屑。
「就他？」
「就他。」
「陳野那個慫貨也敢打人了？我在學校的時候他見了我跟老鼠見貓似的，連句硬話都不敢說，還打你？他哪來的膽子？」
「他現在跟錢程的老婆混在一塊，今天在咖啡廳扇了我一耳光，臉現在還腫著。」
江宇往浴缸里又滑了滑，下巴擱在水面上，手指頭敲著大理石台面。
「這事好辦。陳野我太了解了，軟柿子一個，上學那會兒我把他女朋友撬了他都不敢放個屁。你放心，我收拾他跟玩兒似的。」
「那說好了，這事你辦漂亮，咱倆之間的事就翻篇。」
「行，但你也聽好了——那個孩子，該打打掉，別拿這種東西威脅我第二次。」
「這個到時候再說。」
王柳沒給他繼續追問的機會，電話直接掛了。
江宇盯著手機屏幕上那個通話結束的界面，胸口堵著一團火。
被一個女人拿捏住了，還是個當小三的。
要擱以前他早翻臉了，可孟思雨這張牌太重要，他賭不起。
算了，先把陳野那事解決了，回頭再慢慢跟王柳算帳。
陳野啊陳野，你還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上學的時候綠帽子戴著不夠，畢了業還主動往我槍口上撞。
江宇從浴缸里站起來，順手扯了條浴巾裹在腰上，哼著調子往外走。
腦子裡已經在盤算怎麼收拾陳野了。上次讓他在全校面前丟臉還不夠，這回得讓他知道什麼叫真正的社會毒打。
他爹在雲城衛健系統有人，陳野不是在醫院實習嗎？一個電話的事。
想到這裡，江宇嘴角往上翹了翹，推開浴室的磨砂玻璃門，光著上半身踩著拖鞋往客廳走。
剛邁出第一步，整個人定住了。
客廳的沙發上坐著一個人。
黑色長髮垂在肩膀兩側，五官精緻得不像真人，一條黑色連衣裙把身材勾得恰到好處，雙腿併攏交疊著，手裡端著一杯他冰箱裡的氣泡水。
孟思雨。
江宇站在浴室門口，腰上裹著浴巾，腳底板上還滴著水，整個人跟被人點了穴一樣一動不動。
他腦子轉得飛快。
她什麼時候進來的？門鎖密碼她確實知道，之前給過她，但她從來不會不打招呼就上門。
剛才跟王柳打電話的那些話……她聽到多少？
"思雨，你怎麼不提前說一聲？"
江宇扯出一個笑，儘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自然，可聲音里那股子心虛藏都藏不住。
孟思雨沒接話，把氣泡水輕輕擱在茶几上，抬眼看了他一下。
那一眼沒有憤怒，沒有質問，甚至連失望都談不上，就好像在看一個跟自己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你接王柳那通電話的時候，我已經進門了。"
江宇的笑容掛不住了。
全聽到了。
"思雨你聽我解釋，我跟王柳真沒什麼，她就是個瘋子，我早就想跟她斷了，今天這通電話就是最後一次……"
話說到一半，他腳底一滑，浴室門口那攤水把他坑了個實在，整個人往後仰，後背砰的一聲磕在浴缸沿上，連人帶浴巾栽進了浴缸里。
水花濺得到處都是。
"嘶……"
江宇齜牙咧嘴的從浴缸里撐起來，後腰疼得直抽氣，狼狽得不成樣子。
孟思雨坐在沙發上看著這一幕，表情都沒變一下。
"不用解釋，我沒興趣聽。"
她站起來，拿起茶几上的手提包挎在肩上，像是來這就為了說一句話。
"求婚的地方換一下，別訂濱江那個西餐廳了，換成太白酒樓。"
江宇正準備從浴缸里爬出來下跪認錯，結果聽到這話，整個人愣住了。
她沒生氣？不追究了？還在提求婚的事？
那顆懸到嗓子眼的心一下子落回了肚子裡，他趕緊從浴缸里翻出來，顧不上渾身濕透，連連點頭。
"行行行！太白酒樓是吧？我明天就去定！"
"包廳我來安排，你把那天要請的人名單發給我就行。"
孟思雨走到玄關換鞋，彎腰的時候突然又直起身子，偏過頭看著他。
"還有一件事。"
"你說你說！"
"別去找陳野的麻煩，求婚那天我要請他來。"
江宇嘴角的笑僵了那麼一瞬，但他反應很快，又咧開嘴。
"沒問題，你想請誰都行，我聽你的！"
孟思雨沒再說什麼，彎腰換好了鞋，手搭在門把手上停了一下，又轉身走回客廳。
江宇以為她還有什麼要交代的，笑嘻嘻的迎上去。
"還有啥事？"
"給你帶了個禮物，差點忘了。"
孟思雨把手提包拉開，從裡頭拎出一個透明的塑料飼養盒，放在了茶几上。
盒子裡頭，一條黑灰色的蛇正盤成一團，三角形的腦袋微微抬著，舌頭一吐一吐的。
黑眉蝮。
江宇這輩子最怕的東西就是蛇，小時候在鄉下被蛇追過，從此落下了心病，看見蛇的圖片都渾身發麻。
他瞬間往後彈了三步，後背撞在電視柜上，臉色煞白，嘴唇抖得說不出一個完整的字。
"你……你你你……那是什麼東西！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