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古簪蘊靈
姑娘重新睜開眼,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目光裡帶著點審視。
"你是醫者?"
"算……算是吧。"
姑娘搖了搖頭,臉上那點笑意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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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條腿這輩子都站不起來了,我見沈神醫也不抱什麼希望,就是來碰碰運氣。"
陳野厚著臉皮往前湊了湊,嘿嘿笑著。
"看一看又不吃虧嘛,萬一能創造個奇蹟呢?"
姑娘沒說話,只是把長裙的裙擺稍稍撩開了一點。
陳野低頭一看,笑容就收了。
裙擺底下那雙腿細得可怕,皮膚緊緊貼著骨頭,幾乎看不到任何肌肉的輪廓,膝蓋的關節突出來一大塊,小腿跟兩根竹竿似的。
他心裡一沉,覺得自己剛才那句"創造奇蹟"怕是牛吹大了。
姑娘把裙擺放下來,看著他的表情,忽然笑了一聲。
"看出來了?"
陳野撓了撓後腦勺,一時沒接上話。
"你套近乎套了半天,不是真的想給我看腿吧?"
姑娘歪著頭看他,目光清澈得很,卻藏著一股子通透勁兒。
"想要什麼就直說,我這個人不喜歡彎彎繞繞的。"
陳野愣了一下,被人當面戳穿還是有點尷尬的,他搓了搓手,目光不由自主的又飄到了她頭頂那根銀簪上。
"那我就直說了啊,我覺得你這根簪子挺特別的,能不能讓我過過手?就看一眼,真的僅此而已。"
姑娘猶豫了幾秒,但還是伸手把銀簪拔了下來,黑髮散了一半披在肩上,她把簪子遞到陳野面前。
陳野剛要伸手,又縮回來了,搖了搖頭。
"算了,無功不受祿,我先幫你看看腿,看完了你要是願意借我瞧兩眼,那再說。"
姑娘被他這一套操作弄得哭笑不得,把簪子別回頭髮里,嘴角彎了彎。
"你知道我這腿什麼情況嗎?"
"你剛說了,小兒麻痹。"
"沈老親自看過,說沒有辦法,你覺得你比沈老還厲害?"
陳野蹲下身子,抬頭看著她,表情挺認真的。
"不一定比他厲害,但路子可能不太一樣,我先看看行不行?要掀一下裙子,冒犯了。"
姑娘盯著他看了好幾秒,最後輕輕點了一下頭。
陳野小心翼翼掀開長裙下擺,露出她膝蓋以下的部分,眼睛一看,心裡咯的一下就沉下去了。
兩條腿萎縮得厲害,肌肉幾乎完全退化了,皮膚薄得能看見底下青紫色的血管,骨骼的形狀也有明顯的畸形彎曲,比他想像中要糟糕一百倍。
這哪是普通的小兒麻痹,經脈幾乎全斷了,氣血完全不通。
腦海里傳承的記憶自動翻湧起來,關於小兒麻痹的辯證分析,關於生死十三針里對應的施針法,一條一條的浮現得清清楚楚。
能治。
但不是一次兩次能治好的,得慢慢來。
陳野從褲兜里摸出一個巴掌大的小盒子,打開,裡面整整齊齊碼著幾根銀針。
姑娘低頭瞅了一眼,眼睛裡閃過一絲意外。
"你隨身帶針?這是要扎針灸?"
"嗯,針都是消過毒的,你放心。"
"隨便你吧,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被扎了,大大小小的醫院我都跑遍了,多你一個不多。"
她說完閉上眼,嘴角掛著一絲自嘲的笑,像是早就對治療不抱什麼希望了。
陳野沒再多話,深吸一口氣,引導丹田裡的真氣往手指聚攏。
指尖浮起一層淡淡的青色光芒,在日光下若有若無,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第一根銀針落在足三里穴上,真氣順著針身往下灌,穿透皮膚鑽進萎縮的肌肉深處。
姑娘的眉頭皺了一下,嘴唇抿緊了,但沒吭聲。
第二根,第三根,第四根。
陳野的額頭開始冒汗了,鍊氣一層的真氣儲量畢竟有限,要把氣血硬生生灌進幾乎壞死的經脈里,消耗比給趙清雅施針大了好幾倍。
十多分鐘後,最後一根針拔出來的時候,陳野的後背已經濕透了,站起身晃了兩下才穩住。
他擦了擦額頭的汗,看著姑娘的腿,右腿的皮膚顏色比剛才好了一點點,不再是那種死氣沉沉的青灰色。
"差不多了,兩個時辰之後,你的右腿應該能恢復一些知覺,可能會有點酸麻發癢,那是好事,說明氣血在通。"
姑娘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腿,臉上是明顯的不相信,但也沒反駁,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那銀簪借你看吧,說話算話。"
她把簪子從頭髮里拔出來遞過去,這回陳野沒客氣,伸手接住了。
就在指尖碰到銀簪的那一瞬間,一股濃烈到發燙的靈氣順著他的手指瘋狂往體內鑽,速度快得嚇人,像是乾涸了幾百年的河道突然灌進來一場洪水。
丹田裡的金色光團猛地膨脹了一圈,渾身上下的經脈都在嗡嗡發顫,舒服得他差點沒忍住叫出聲來。
也就幾個呼吸的工夫,銀簪里的靈氣就被吸得七七八八了,簪子拿在手裡的感覺從滾燙變成了溫涼。
陳野使勁穩住表情,把那股靈氣引導著轉化成真氣存進丹田,整個丹田的真氣儲量直接充盈了一大截,離鍊氣二層的門檻又近了一步。
要是能多弄幾根這樣的銀簪,突破鍊氣二層簡直板上釘釘!
他翻來覆去看了兩遍,才把簪子還回去,語氣儘量隨意。
"挺好看的,老物件吧?哪來的?"
姑娘接過簪子重新插回髮髻里,隨口答了一句。
"祖傳的,我奶奶說最早能追溯到明代,傳了好多代了。"
明代。
陳野心裡一動,腦子轉得飛快。
古董,經過幾百年歲月的洗禮,吸收了天地間的靈氣沉澱在裡頭,這完全說得通!
那以後要是專門找這種年頭久的老物件,豈不是修煉的捷徑?
他正琢磨著,兜里的手機震了一下,是陳雨竹發來的微信,就兩個字,進來。
與此同時,四合院裡頭。
陳雨竹和趙清雅並排坐在紅木椅上,大氣都不敢出一口,對面坐著一個滿頭白髮的老人。
沈國燾,八十三歲,中醫界活著的傳說。
老爺子穿著件灰色的對襟褂子,身板挺直得很,面色紅潤,精神頭好得不像這個年紀的人,剛才給趙清雅把了脈,三根手指搭在腕上足足有五六分鐘才收回來。
收回來之後,他的眉頭就擰上了,眼睛裡全是藏不住的震驚。
兩三分鐘過去了,老爺子一句話沒說,就那麼盯著趙清雅的手腕看,像是在看一道他解不開的題。
陳雨竹心裡咚咚直跳,越看他這表情越慌,忍不住開口了。
"沈老,清雅她……情況怎麼樣?"
沈國燾抬起頭,目光從趙清雅臉上掃過,又落回她的手腕上,嘴唇動了動,表情很複雜。
"這個脈象,老夫行醫六十年,頭一回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