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姜明的狠辣
清脆巴掌聲在夜色里炸響，黃毛刀哥的臉上明顯多出一個巴掌印，就連嘴裡叼著的煙都被打飛了。
可見這一巴掌力道不小。
四個持鋼棍的混混愣住了，黃毛愣住了……
姜明也愣住了。
他知道陳紫鈺一直有「潑辣校花」之名，性格剛烈，作風硬朗。
但……你是不是搞錯了對象了啊？
這些可不是學校里那些覬覦你的舔狗男，而是社會上的真混混，人家手裡的鋼棍看不見啊……真是無知者無畏啊。
「跑啊！」
姜明率先反應過來，一把攥緊陳紫鈺的手腕，拽著她轉身朝著井前路瘋跑。
夜裡的街燈昏黃，路面散落著零星的紙屑，晚風颳在臉上帶著涼意。
兩人的腳步聲急促雜亂，帆布鞋狠狠踩在水泥地上「咚咚」作響。
黃毛這才從震驚中炸醒，怒火瞬間燒紅了眼，嘶吼一聲：「給我打斷明仔的腿！把他身上的錢全拿走。」
話音剛落，四個握著鋼棍的混混嗚嗷一聲，拔腿猛追。
「除了大林哥，還從來沒人敢打老子的臉。」刀哥揉了揉火辣辣的臉，翻身跨上停在路邊的摩托車，油門猛地一擰，發動機發出暴躁的轟鳴，跟在隊伍最後壓陣，目光死死鎖著前面狂奔的兩道身影。
姜明知道社會上的混混流氓不好惹，但他有過恐怖傳銷的逃亡經歷，心思穩健很多。不至於跟象牙塔的大學生一樣，遇著事兒就直接腦袋一片空白。
他拉著陳紫鈺一邊狂奔，一邊思考著對策。
他很清楚，自己帶著陳紫鈺跑不過鐵棍，更跑不過摩托車，遲早會被追上堵死。
他騰出一隻手摸出手機，飛快翻出傅清禾的私人號碼，撥了過去，接通後扯著嗓子大吼：「傅姐，我被人搶劫了！在梅林街和井前路交叉口附近，快來啊！！」
說完把手機揣回兜里，視線掃過路邊立著的鐵皮垃圾桶，他路過時狠狠把垃圾桶往後一拉。
倏忽「哐當」一聲，鐵皮垃圾桶轟然翻倒，剩飯污水、塑膠袋散落一地，橫在路面上。
後面追得最急的兩個混混來不及躲閃，腳下一絆，腳步頓住，被迫繞開，硬生生被拖住幾秒。
姜明知道這點阻礙撐不了多久，喘息間已能聽見身後混混的怒罵聲越來越近，摩托車的轟鳴聲也在不斷逼近。
再這麼下去，兩個人都要落在他們手裡。
姜明一把將兜里的大把現金塞進陳紫鈺手裡，「你快跑！去找人！我來斷後。」
陳紫鈺被他拽得踉蹌，手裡緊緊攥著那疊錢，眼睛一下子就紅了，「要走一起走！」
「你跑去找老廖老徐幫忙。你留下來只會拖累我。」姜明的呼吸粗重，語氣卻格外的的冷靜、堅決。
說話間後方混混已經繞過垃圾桶，距離只剩十來米。姜明彎腰抓起路邊一根不知是誰丟棄的粗木棍，攥緊在手裡，把陳紫鈺往後方狠狠一推：「快走！！」
陳紫鈺被推得後退兩步，雙腳像釘在了地上。她抬眼望去，只見昏黃路燈下，姜明獨自握著木棍，孤零零把四個混混攔在路上。
下一秒四個混混一擁而上，鋼棍帶著風聲劈向姜明。
「嘭！」
姜明揚起木棍去格擋，隨著木棍應聲開裂，幾根鋼棍落在姜明的後背、胳膊、腰側。
他蜷縮在地上用手臂護住頭，悶痛的哼聲不斷飄進陳紫鈺耳朵里。
這一幕像一隻手狠狠攥住了她的心臟。
剛才的潑辣、衝動全都消散了，巨大的恐慌和心疼瞬間淹沒了她。
眼淚不受控制地湧出來，順著臉頰滾落，模糊了視線。
她死死咬著嘴唇，咬到舌尖發疼，才沒有哭出聲。
她知道姜明說得沒錯，她留下來，除了陪著挨打，一點用都沒有。
「姜明……」
她哽咽著低喚一聲，指尖把那疊鈔票攥得死死的。
她最後看了一眼被圍在中間挨打的少年，再也不敢停留，轉身拼盡全力朝著遠處的方向狂奔而去，淚水一路甩在夜風裡。
……
井前路梅林街交叉路口。
楊薇和葉楠淑還坐在三輪車的座位上。
葉楠淑心情不錯，嘴角浮現出幾許笑容。這次促銷大獲成功，效果遠遠超出了自己的估測。對她個人而言，也是一次商業行為的驗證。
而且整個過程和姜明合作的非常愉快，拋開閨蜜們的競爭不說，姜明的確是個很好的商業合作夥伴，接下來完全可以和姜明深度合作。
有了這層關係，另外兩個閨蜜只怕已經無法和自己正面競爭了。
先下一城，局面徹底領先。
而楊薇卻神色懨懨，一直蹙著眉頭。
葉楠淑的能想到，楊薇自然也能想到。
這一次讓葉楠淑拔得頭籌，往後自己和紫鈺就落於人後了。
前程被蓋上了一層烏雲。
十米外的紙殼箱上，徐志傑廖勇陳斌三人坐在一起抽菸。
徐志傑很興奮：「老徐，阿斌，我是真沒看出來，明哥竟然這麼有本事。三天賺兩萬二……簡直瘋了。哥們決定了，以後跟明哥混。你們倆呢？」
廖勇：「我早就決定了。」
陳斌：「這種廢話就不要一說再一說了。」
徐志傑湊近了兩人，壓低聲音說：「你們發現沒，三大校花好像在彼此競爭。都想和明哥好。」
廖勇渾身一哆嗦：「早發現了。」
徐志傑：「這他媽就太誇張了啊。是，我承認明哥很好。但也沒好到這個地步吧？」
陳斌哼了一聲：「也可能三大校花發現了明哥不一樣的好。」
徐志傑：「你比如說？」
陳斌：「比如說器大活好。這個是咱們兄弟無法領略的。」
徐志傑：「……」
廖勇：「……」
就這時候，不遠處傳來陳紫鈺的哭喊：「快，快來人啊。姜明被混混打了，就在前面。」
嘩！
徐志傑廖勇陳斌三人立刻站了起來，快步衝過去。楊薇和葉楠淑也都調跳下車跑過去。
徐志傑搶先開口：「怎麼回事？」
陳紫鈺滿頭大汗，哭著把事情說了一遍。
「艹他娘的。老廖，操傢伙，給我干他們。」徐志傑一把踢碎木架子，抽出兩根木棍，遞給廖勇一根就往前跑。
廖勇拿了木棍也不含糊，立馬跟了上去，「阿斌，你手沒好，打電話報警。」
阿斌看下自己左手打的石膏，二話不說用右手拿了根木棍往前跑去，「陳紫鈺，你們打電話報警。」
葉楠淑立刻就要打電話報警，陳紫鈺說姜明報過警了。葉楠淑就拽起一根木棍往前走：「你們保護好自己，別來。我去看看。」
楊薇二話不說拿了木棍也跟了上去：「紫鈺你保護好自己。」
陳紫鈺拿了根木棍也追上。
……
徐志傑和廖勇跑得最快，晚風颳得耳邊呼呼響，剛轉過街角，昏黃路燈下的景象狠狠撞進眼裡。
只見姜明蜷在柏油路上，雙臂死死箍著後腦，後背和肩頭已經挨了不知道多少下，衣服沾了塵土，好幾處都磨破了。四個持棍混混還在圍著他踢打，刀哥支著摩托車停在一旁，抬腳往姜明腰上猛踹，臉上那道鮮紅的巴掌印格外扎眼。
「艹尼瑪的！」
徐志傑紅著眼嘶吼一聲，攥緊木棍徑直衝上去，掄起棍子就砸向離姜明最近的那個混混後背。
「嘭！」
那混混吃痛悶哼，踉蹌著往前撲。廖勇緊跟著也衝上來，木棍橫掃，逼開另外兩人。
陳斌拖著打石膏的左手緊隨其後，石膏不敢用力，他把木棍攥在右手裡，咬著牙往上沖。
場面瞬間亂成一團。
木棍揮舞的破空聲、怒罵聲、痛呼聲混在一起。
混混本來是仗著人多欺負姜明一個，驟然被這麼多人反撲，頓時慌了手腳。徐志傑下手又猛又野，專挑胳膊、腿這些地方招呼；廖勇穩一點，和徐志傑互相掩護。
纏鬥之間徐志傑胳膊挨了一下，疼得他齜牙咧嘴，卻半點不退；廖勇肩頭被掃中，火辣辣的疼。陳斌動作受限，只能在側面伺機捅一下牽制敵人。
葉楠淑、楊薇、陳紫鈺也緊跟著趕到，三個女孩不敢上去毆打，卻在周圍大聲叫人，什麼警察來了，搶劫啊，救命啊……
聲勢很大，讓幾個混混心驚肉跳。
短短几分鐘，四個混混先後掛彩，臉上青一塊紫一塊，有人嘴角淌血，有人胳膊被打腫，鋼棍都抓不穩了。
刀哥本來還想壓著場面，不想後腦勺挨了陳紫鈺一棍，疼得他連連後退。
就在這時，遠處尖銳的警笛聲刺破夜色，由遠及近。
「警察真來了！快跑！」
一個混混嚇得魂都飛了，丟下鋼棍轉身就要竄。
剩下幾人瞬間無心纏鬥，紛紛萌生退意，撒腿就想四散逃竄。
廖勇喘著粗氣，拉住徐志傑的胳膊：「老徐，警察來了，算了，別追了！」
徐志傑也喘得厲害，額頭上全是汗，看著混混要跑，不由鬆了口大氣。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事情到此為止的時候，一直趴在地上渾身是血的姜明忽然站了起來：「別讓他們跑了！」
說完姜明猛地往前一撲，雙臂死死箍住要上摩托車跑路的刀哥的右腿，把刀哥狠狠拽得一個趔趄，差點摔倒在地。
刀哥又驚又怒，抬腳狠狠踹姜明的肩膀：「鬆開！給我鬆開！」
姜明悶哼一聲，肩膀結結實實挨了一腳，卻半點不肯鬆手。
徐志傑三人也立刻反應過來，各自撲向一個混混死死拽住不鬆手。
最後一個混混被三個女人持棍攔住，他原本想喝退三個女人，卻挨了陳紫鈺一悶棍，趴在地上齜牙咧嘴：「好狠的女人。」
刀哥沒想到這幾個大學生如此兇狠，一旦被警察抓個現行還了得？頓時發了瘋的猛踹姜明。
可姜明就是不鬆手。他臉上全是鮮血，眼神只剩下一股死咬不放的狠勁。
他吃了這麼多棍，骨頭像是散架一樣，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傷口刺痛，可他就是不肯放。今
天對方是明火執仗搶劫，帶著兇器圍毆，一旦讓刀哥跑了，後續想要抓人、追責，要費無數周折。
他吃過虧，知道放走這種人的後患。
混混們為何敢如此囂張跋扈？不就是吃定了大家都是軟骨頭嘛。
要想在這個社會上立足，心要狠。
警笛聲越來越近，警車的車燈已經在路口晃出刺眼的白光。
刀哥慌了，拼命蹬腿、扭動身子，想把姜明甩開，怎麼掙都掙不開。
姜明不管他怎麼踢、怎麼踹，手臂收得更緊，整個人像釘在了地上，牢牢鎖著他，任憑疼痛一波波往身上鑽。
陳紫鈺看著地上死死抱著黃毛的姜明，眼淚又一下子涌了上來。
楊薇和葉楠淑見到姜明的樣子，一時間鼻子發酸，眼眶滾燙。
吱呀。
警車停下，傅清禾獨自下車，立刻過來控制現場。
四個混混直接被戴上了手銬。
隨著手銬「咔嚓」一聲鎖住了刀哥的雙手，刀哥這才徹底放棄了掙扎，一雙兇狠的目光死死盯著姜明：「好，好，你夠狠。但是沒關係，普通的打架鬥毆拘留十天半月就行了。到時候我出來又是一條好漢，我會搞死你！」
姜明靜靜的看著那雙惡狼般的眼神。
要是讓刀哥半個月後出來，還真是麻煩不斷。
傅清禾把四個混混塞進車裡，反鎖了車門，折返到姜明跟前：「姜明，我先打電話讓同事過來幫忙善後。等他們到了，先送你們去做個傷情鑑定，然後做個筆錄就沒事了。」
姜明點了頭，趁傅清禾去車邊打電話的間隙，走到路邊樟樹的陰影下，咬牙撿起地上的一根鋼製棒球棒。
「姜明，你沒事吧？」陳紫鈺忙不迭衝過來，眼睛紅紅的：「都是我不好……」
姜明大口呼吸，調整著激烈的情緒：「和你沒關係。就算沒你那一巴掌，他們也要搶劫我。倒是你那一耳光，給我們爭取了一點脫身的時間。」
葉楠淑楊薇也走了過來，滿臉關切的問著。
徐志傑廖勇和陳斌湊了過來，雖然個個鼻青臉腫，但卻帶著笑意。
徐志傑豎起大拇指：「還是明哥夠狠，最後沒放跑他們幾個。這下他們都要進去，痛快。」
姜明捏著鋼棍，眉頭緊蹙：「還別高興的太早。剛剛刀哥倒是提醒我了，普通的打架鬥毆，拘留十天半月就會放出來。到時候刀哥繼續帶人來搞我們，我們每個人都會很麻煩。」
這話一出，大家心下涼了半截。
葉楠淑提了句：「小鬼最是難纏。姜明你有什麼法子？」
姜明深吸一口氣：「如果我們當中有人受了傷，傷情鑑定的時候能定個一級輕傷。刀哥他們至少要判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大家心頭咯噔以下，面面相覷，
他們都只是大學生，沒見過大場面，更沒怎麼見過血。但道理是明白的。
陳斌看著自己的左手，狠狠咬牙：「反正我左手斷了，大不了再來一次。」
「別，說到底大家都是因為我才來幫忙搞促銷的，今晚我已經連累大家了，豈能讓大家繼續過著擔驚受怕的日子。」
姜明長舒一口氣，隨後把左手撐著樹幹，右手高高舉起鋼製棒球棒，在所有人震驚的眼神里對著左手手腕狠狠砸了下去。
倏忽「咔嚓」一聲，傳來骨頭斷裂的聲音。
姜明全身劇烈地哆嗦抽搐，一口咬住樹幹硬是沒發出任何聲音。
陳斌紅著眼說，「明哥，以後你就是我大哥。我跟你混。」
徐志傑抹著眼淚：「加我一個。」
廖勇抽泣道：「還有我。」
「姜明，都是我不好，是我害了你。」陳紫鈺看著姜明彎折的左手腕，再忍不住淚如雨下。
楊薇也落淚了。
葉楠淑美眸通紅，她只當好好搞促銷就行，也沒想到事情會這麼複雜。更沒有想到姜明有這麼大的膽略，獨自扛下了所有。
葉楠淑撿起地上的鋼棍，拿出餐巾紙擦拭了一遍，然後丟進旁邊的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