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分贓大會
要是姜明之前說出這番話，話癆的徐志傑大概率會摸一下姜明的腦門，來上一句：哥們你是不是喝高了。
但這一次，徐志傑沒摸腦門，也沒多嘴，反而在心裡多了一股難言的壓力。
一旁的陳斌也蹙了眉頭，但沒多說什麼。
還是葉楠淑走過來把姜明嘴角的煙拿走，捻滅在菸灰缸：「經過昨晚的事兒大家精神都高度緊張，先緩口氣。不是還有半個月的時間嘛，也別現在就著急決定嘛，保不齊事情會出現其他轉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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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明看了眼葉楠淑，又看了眼不遠處臉色蒼白、滿眼血絲的徐志傑和陳斌。這才意識到葉楠淑心細。
自己靠著促銷掙了不少，而且也得罪死了刀哥和大林哥。剛剛更是被大林哥威脅誆騙，自然憋了一口怒氣。
可老廖和阿斌還不屬於店鋪的正式人員，和刀哥大林哥也沒有直接的矛盾，純屬被裹挾進來的，乾死大林哥的決心自然沒那麼堅定。
簡單說就是姜明沒有退路，但三哥們是有退路的。
也難怪自己剛剛的表態，把他倆給嚇到了。
大林哥的氣場遠遠蓋過刀哥，能理解。
「咳，我就最嗨一下，你們別搞得那麼大壓力嘛。誰還沒最嗨過呢？」姜明過去單手挽著徐志傑：「老徐，你他媽忘了？大一開學那會嚷嚷著要麼不談戀愛，要談就和校花談戀愛……」
徐志傑臉色一紅：「都過去多少年了，你還提這逼事幹嘛。」
陳斌補了一句：「得知明哥和楊大校花戀愛後，老徐還很裝逼的說……戀愛狗都不談。」
「阿斌你找死是吧……」徐志傑抬手對著陳斌胸口就是一記勾拳。
姜明看了不由發笑：「所以嘍，我也是嘴嗨一下。最後要是沒法子，該給錢還得錢。我還不至於為了兩萬塊就跟人拼命。」
老徐阿斌這才如釋重負，各自開始忙碌起來。
少年人就是這點好，心裡有什麼想法不會藏的太深，說開了也就過去了。
姜明也拿著紅姐留下的小冊子，一樣樣對照貨架上的磁帶標價。
店鋪的生意比擺攤賣清倉尾貨要複雜的多，貨架上雖然貼了標價，但客戶進來大多會講價。
這就需要姜明對每一種磁帶的成本價瞭然於胸，不然很容易賣虧。
記住五花八門的價格，相當花費功夫。
不知不覺就忙到了黃昏。
葉楠淑拿紙筆做了歸類，最後遞給姜明看：「店鋪里的磁帶分為兩種，一種是普通磁帶，售價普遍在5~8塊。另外一種就是精選專輯，售價普遍在15~25。兩種品類的磁帶面對的目標客戶也不同，你接下來要做好歸類，很快就會知道兩種品類的磁帶銷量數據。」
姜明仔細看了紙上的歸類，「是這樣。可這些普通磁帶，和我擺攤賣的清倉尾貨，有區別？」
葉楠淑：「我都挑幾盒帶回去，用我熟悉的單放機和耳機聆聽一下就知道了。過兩天再來找你合計。你統計好數據啊。」
「行。」
「你跟我來。」葉楠淑把姜明拉到小倉庫，「你真打算和乾死大林哥啊？」
經過昨晚的事兒，葉楠淑意識到姜明的內心深處藏著一頭洪荒野獸。
這野獸若是走對了路，那就是成為大人物的潛質和能量。
若是走錯了路，也可能萬劫不復。
面對葉楠淑的提問，姜明也沒隱瞞：「經過這幾天的遭遇，你也發現了。要在社會上做點生意，就必須面對各類混混，這是避不開的。你的生意做的越大，產生的利益也越大，面對的混混自然就更大。同意這觀點？」
葉楠淑之前沒意識到這些問題，最後點了頭：「同意。」
姜明道：「那不就結了。我要是連一個大林哥都搞不定，還談什麼出人頭地。」
葉楠淑正要開口，姜明打斷她：「我知道你想說什麼，放心，做事要講究方式方法。我不會蠻幹硬來，我高低也是個大學生，沒那麼愚蠢。」
葉楠淑一時間也想不到更好的辦法，最後點了頭：「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要注意安全。缺錢就跟我說，別忘了，我是你的預定合伙人。」
「知道了。小富婆。」
葉楠淑癟了癟小嘴，挎著單肩包就走：「我回學校了。」
姜明慣性的來了句：「我送你。」
葉楠淑盯著姜明掛著的左手，「你能騎車？」
姜明這才反應過來。
騎車不得兩隻手的，這整得……
他臉色一紅：「沒事，我一隻手也能騎。」
「得了吧，你敢騎我還不敢坐呢。」葉楠淑笑著走了。
姜明送到店門口：「到學校記得給我發個簡訊。」
「知道了，明仔。」
直到葉楠淑消失在街道盡頭，姜明都還站在門口看著。
「呦呦呦，明仔……好親切哦，嘶！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徐志傑陰陽怪氣的揶揄起來。
姜明橫了他一眼：「你羨慕就直說，不用陰陽人。」
徐志傑：「開個玩笑就是陰陽人了？阿斌，你說明哥是不是有一種朝著舔狗進化的趨勢？」
陳斌：「別美化舔狗這個詞好吧。舔狗吃的屎，狼吃的肉。明哥一看就是野狼。」
徐志傑一腳虛踹：「你他媽幫誰呢。」
「公道在哪我幫哪。一會老廖回來也肯定和我站一邊的。」
「……」徐志傑好一陣無語，「老廖今天第一次出攤，難為他了。能賣五十塊不得了了。」
正在櫃檯後對帳的姜明加了句：「不可能五十。最少三百。」
徐志傑掰著手指頭數了數，「沒有校花站台，誰願意看老廖那張臭臉啊。而且老廖沒明哥這種察言觀色的話術，能賣三百我吃。」
他可是記得，第一次去攤位的時候，姜明那麼能吆喝，大半個小時也才賣二十塊。
在沒有校花站台的情況下，姜明一天都不一定能賣三百。
廖勇遠不如姜明能吆喝，絕對不可能賣三百。
姜明對徐志傑也是無語了：「賣了三百你確定吃是吧？」
徐志傑：「男人就該一言九鼎。要是沒賣到三百你吃？」
姜明：「我不吃，但我可以請你去洗腳城。」
徐志傑頓時眼睛放出濃濃的精光。
上次去洗腳城還是好幾個月前的事兒了。
「好好好，明哥有魄力啊。阿斌，拿紙筆來，我要寫下來。」徐志傑火急火燎讓阿斌拿來紙筆，寫好約定，然後站在店門口笑呵呵等待老廖歸來。
這洗腳城去定了啊。
晚上七點。
廖勇騎著二八大槓回來了。
徐志傑盛情迎接廖勇進店，還主動倒上一杯水，給廖勇拉來凳子。
廖勇受寵若驚：「老徐，你這態度不對勁啊。怎麼感覺要謀害我的樣子？」
徐志傑搓手笑道：「瞧你這話說的。咱們兄弟多年，給你倒水沒什麼。快說說，今天擺攤賣了多少錢？」
廖勇不明覺厲，但本能順了一句：「背有點酸，搞得我都不想說話。」
「我來。」徐志傑熱誠給廖勇捶背，「舒服點沒？」
「嗯，還可以。」廖勇享受了一番非凡待遇，才開口：「今天也不知道咋回事，我都沒怎麼吆喝，竟然有客戶主動上來叫我明仔，還要買磁帶。」
徐志傑捶背的動作遲滯了些，「然後呢？」
廖勇撓了撓頭：「然後，我莫名其妙一天下來，就賣了三百五的貨。誒，你咋不捶背了。」
「我捶你老母。」徐志傑一把搶過廖勇手裡的水杯，自己一個口喝了個精光。
一旁的姜明和陳斌笑彎了腰。
廖勇問清了緣由後，也跟著捧腹大笑，「哈哈哈，老徐，走，哥帶你去前面的公廁。裡頭味道可香了。」
「去你大爺的，你個害人精。我這輩子真是造孽啊，竟然會認識你這樣的兄弟。」徐志傑呵斥一句，然後笑呵呵湊到姜明跟前：「明哥，我……」
姜明：「男人就該一言九鼎，這話不是你說的嘛。當時好威風呢。」
徐志傑臉都成了豬肝色，「那先欠著行不行啊？」
姜明把那張約定好的紙塞進兜里：「行啊。」
一番熱鬧嬉笑，時間來到九點。
門外已經沒多少客流了。
姜明點了一下帳目。
門店生意做了六百五，擺攤收入三百五。
攏共一千。
效果是遠不如之前擺攤的好。
但姜明仍舊感到很高興。
畢竟之前擺攤本來就不正常，每天有校花站台，這就是個畸形的銷量。長久不了，如今才算回歸正常。
徐志傑湊過來問：「明哥，我不明白。你為何一口咬定老廖能賣三百？」
陳斌和廖勇也好奇湊過來。
姜明一邊數錢一邊說：「這個簡單。因為我之前連日固定擺攤，積累了不少老客戶。後來打著明仔音像鋪的橫幅連續促銷三天，傳單都發了大幾千份。覆蓋的人群足夠廣。已經積累了初步的品牌效應。自然有老客戶回頭。你們可以這麼理解，明仔音像鋪不再是一個攤位，是一個店鋪。」
三人恍然，紛紛豎起大拇指。
廖勇：「難怪今天不少人叫我明仔……合著我賣三百五不是因為我牛逼，是明哥之前打下的基礎。艹，虧得我還興奮了一天，一直覺得自己牛逼大了。」
徐志傑想到自己吃的賭約很是臉紅，但又不得不佩服姜明：「明哥做生意真有一套。以後我他媽誰都不服，就服明哥。」
姜明掏出一百七十五塊錢，遞給廖勇：「老廖，你拿著。」
廖勇沒接：「這是？」
姜明道：「這是你今天擺攤的利潤，是你應得的。」
廖勇有些不好意思撓頭：「太多了。這明仔音像鋪是明哥搞起來的，我就是跑個腿。明哥你拿大頭，我拿零頭就行。」
砰！
姜明一拍桌子，嚴肅道：「你不拿就不把我當兄弟。先拿著，我有話要說。」
廖勇這才拿下。
姜明點了根煙，娓娓道來：「其實今天我一直在想一件事。我們都是被學校開除的棄子，在這裡沒什麼朋友。如果要干成大事，就得靠兄弟一起出力。我和葉楠淑說好了……」
他把和葉楠淑敲定的計劃講了一遍，最後道：「現在我給紅姐看店也只是過度一下，主要是摸索一下做磁帶買賣細節和門道。將來還是要開屬於我們自己的店。到時候你們都是股東。」
聽到這裡，三人眼睛裡都冒出濃濃的光芒。
姜明繼續道：「明仔才是屬於我們自己的品牌。這一塊業務極其重要。以後你們三個輪流去擺攤。每天賣多少全憑本事，銷售額的一半上交給店裡，剩下一半你們自己拿著。」
徐志傑提出意見：「這麼一來，明哥你不是吃虧了嘛？這明仔是你拉起來的……」
「我不吃虧。」姜明道：「我給紅姐看店，每個月的利潤和紅姐五五分。以後我的精力更多放在店鋪的摸索上，為將來我們開自己的店打基礎。我的計劃就是這樣的，你們有沒有異議？」
三人表示沒異議。
每天擺攤，能穩定賺兩百左右，遠比他們之前給人搬磚端盤子好太多。
姜明又拿出三千塊錢，「每人一千，就當是促銷三日的報酬。拿去置辦身行頭，別他媽穿得跟乞丐一樣。給明仔音像鋪丟臉。」
04年的1000塊可不是小數目，市面上比較流行的一條牛仔褲，也就小几十塊錢。
屏退三人後，姜明記錄好貨單，帳單。
最後數了數自己的積蓄。
攏共還剩下20400塊。
姜明抽出四百塊留作零用，另外兩萬打算去存銀行卡里。
結果剛打下捲簾門，就看到兩個殺馬特造型的黃毛湊了過來。
姜明本能警覺起來，「你們找誰？」
其中高個的黃毛開了口：「你就是明仔吧？我們老大有請。」
姜明伸手去摸兜里的摺疊小刀：「你們老大誰？」
高個黃毛：「我們老大叫毛哥。」
姜明心頭狂跳。
毛哥可是大林哥的死對頭，最近在和大林哥火拼爭搶梅林街這塊地盤。之前招待所三個毛哥的手下，還是姜明送進去的。
姜明強忍住驚慌忐忑，主動給兩人散了煙，「哥們兒，不知道毛哥找我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