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叔叔沒穿上衣
宋遲墨也意識到什麼，趕緊輕轉回頭：「只是這個暑假，等上了大學，你就去住宿舍，你放心，我不會對你做什麼。」
「我……我不是這個意思。」喬汐趕緊解釋，可不知為什麼，臉卻感覺熱熱的。
宋遲墨沒再多說，而是發動車子，駛入一片陌生的高檔住宅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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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房。
「你住這間。」宋遲墨指了指，「稍微休息一下，我去做飯。」
喬汐還沒來得及開口拒絕，宋遲墨已經轉身進了廚房。
喬汐下意識想去幫忙，可前面十八年，爸爸像對待掌上明珠一樣寵她，她壓根什麼都不會做。
所以，只好安靜地在屋子裡等著。
「好了，出來吃吧。」沒多久，宋遲墨的聲音從外面傳來。
她趕緊走了出去，只見桌上放著一碗麵。
清湯，幾片青菜，臥著一個荷包蛋。
沒有一絲葷腥。
她盯著那碗面愣了許久，才端起碗。
第一口，燙的。
第二口，是暖的。
吃到第三口的時候，眼淚突然掉進了碗裡。
她一邊吃，一邊無聲地哭，把一整碗面連湯都喝了個乾淨。
很快吃到見底，她才忽然想起，宋叔叔去青城找她，怕是也沒吃飯吧？
他怎麼不吃，是不餓嗎？
她懵懂的端著碗去廚房，準備洗乾淨，卻發現垃圾桶里一個空的掛麵袋子。
原來，是宋叔叔把僅有的面讓給她吃了嗎？
她眉頭一皺，想了想，還是決定打開冰箱，看看有沒有什麼能弄給宋遲墨吃。
可打開冰箱看到零星的食材，她為難了。
因為裡面只有一盒醪糟，兩個雞蛋。
除此之外，就是礦泉水和啤酒。
不過，她忽然想起小時候，張媽總用開水給她沖一碗醪糟蛋花湯。
簡單，卻甜而暖胃。
想到此，她笨手笨腳地打了蛋，攪勻，衝上開水，倒入醪糟，又加了一勺糖。
一碗熱騰騰的醪糟蛋花湯，端在手裡。
她踮著腳走到臥室門口，抬手想敲門。
然而，不知道是不是力氣太大，剛一碰到門，門就被頂開了一條縫。
裡面，宋遲墨剛洗完澡，正背對著門口，單手擦著頭髮。
水珠順著他的脊背滑落，線條分明，寬肩窄腰，像一尊淬過寒鐵的神像。
聽見動靜，他停下動作，慢慢轉過身。
濕漉漉的碎發還在滴水，冷峻的臉，一雙深不見底的眼睛，落在她身上。
喬汐腦子「嗡」的一聲。
「我我我……宋、宋叔叔……」她眼神閃躲，臉上燒得能煎蛋，「我看到您沒吃晚飯，給、給您沖了碗醪糟蛋花湯，想、想讓您墊墊肚子……」
宋遲墨轉過身，沒說話。
目光從她臉上，一寸一寸，落到她手裡的碗上。
又慢慢地，抬起，重新鎖回她的眼睛。
那目光不凶，不冷，甚至稱得上平靜。
可就是這種平靜，像一座山無聲地壓下來，壓得她喘不過氣。
她手裡那碗湯，抖得起了漣漪。
喬汐想逃。
腳卻像生了根，釘在原地，一步都挪不動。
她看著他朝自己走近。
一步。
兩步。
他每近一分，她呼吸就緊一分，心臟跳得像要從嗓子眼蹦出來。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怕什麼，是怕他凶她，怕他惱她，還是怕他離得太近。
宋遲墨走到她面前，停下。
近在咫尺。
他垂著眼，看了她足足三秒。
才終於移開目光，伸手，接過她手裡那碗湯。
「謝謝。」聲音平淡，聽不出情緒。
喬汐如蒙大赦，丟下一句「那我先走了」，轉身就跑。
腳底像踩了火炭，一溜煙躥回自己房間，「砰」地關上門，整個人鑽進被子裡，連頭都蒙住了。
心跳得要從嗓子眼蹦出來。
宋叔叔他……他沒穿上衣。
她把臉埋進枕頭裡，耳朵尖紅得能滴血。
隔壁臥室。
宋遲墨站在原地，低頭看著手裡那碗還冒著熱氣的醪糟蛋花湯，臉色黑一陣白一陣。
氣她。
又沒法真氣她。
畢竟，還是個孩子……
搖了搖頭，他舀了一口湯，放進嘴裡。
醪糟的甜香混著蛋花的暖意，在舌尖漫開。
原本緊皺的眉頭，不知不覺，鬆開了。
日子終於平靜地度過，仿佛那晚什麼都沒發生。
唯一不同的是，喬汐不敲門了，她只在房間外面喊。
「宋叔叔，你在嗎？」
書房裡，宋遲墨抬眼：「進來吧。」
門被推開一條縫，接著，探進來一顆毛茸茸的腦袋。
「宋叔叔……」喬汐小心翼翼地站在門口，「您在用電腦嗎？我想借一下，查個成績。」
宋遲墨微微一愣，他才想起來，還沒給她配手機。
他起身把電腦讓出來：「會用？」
「會的。」她點了點頭，走到書桌前坐下，手指緊張地有些發抖。
宋遲墨站在她身後，看著屏幕上的數字一點點跳出來……
705。
他眉梢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這個分數，幾乎要追上他當年的高考成績了。
「想報哪個學校？」
「政法大學。」她有些開心地回道，「跟您學習。」
宋遲墨沒接話，只是看著她的臉。
她說這話時睫毛垂著，眼底卻藏著一簇火。
那不只是崇拜，是某種更深的，不肯說出口的東西。
他看出來了。
她學法律，為的是她父親。
只是她還太小，說出來沒人信，所以她選擇了埋在心裡。
宋遲墨垂下眼，第一次認真地打量這個女孩。
瘦，弱，像一根隨時會折斷的枝條。
可那眼底的光，是折不斷的。
他欣賞地點了點頭：「好，希望一切如你願。」
「謝謝宋叔叔！」喬汐轉身開心地走了出去。
政法大學的分數線她早就研究過。
她這個分數，穩。
剩下的，就是填報好志願，等錄取通知書。
可這開學前的兩個月，不能就這麼空著。
她翻了翻抽屜，從最底下抽出一張紙，上面是她這幾晚列的單子：學費、住宿費、生活費，一項一項，後面跟著她能打聽到的數字。
加起來的那個數，她看了好幾遍，心裡一陣陣發沉。
還有宋遲墨替張媽交的醫藥費，以及後續的治療費用，也是一大筆錢。
她不能再向宋遲墨伸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