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帶她去律所
「你很需要錢？」宋遲墨突然開口，打破了沉默。
喬汐愣了一下，垂下眼睫。
其實宋遲墨對她很大方，不僅給她買了新手機，還在微信上直接給她轉了五千塊錢。
可她一分都沒花。
「我……我不想一直給您添麻煩，而且，這兩個月，我閒著也是閒著。」
宋遲墨擦藥的手微微一頓，眸光閃動。
他忽然明白了。
這半個月，她看起來十分乖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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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乖巧里，其實是拘謹和謹慎。
說話要看人臉色，連挪個椅子都要問他一聲。
住在他那兒，對她來說，從來不是什麼家。
是寄人籬下。
想到她填的志願，是政法大學。
宋遲墨把棉簽扔進垃圾桶，貼好紗布，站起身。
「想打工，以後跟著我去律所，做個打雜的助理。」
喬汐明顯愣了一瞬。
過了兩秒，那雙還有些發紅的眼睛，怔怔地看著他，像不敢信。
然後，一點一點，亮了。
像一顆被人從水裡撈出來、重新擦亮的珠子。
她用力點頭，幾乎要把脖子晃斷，聲音還是啞的，卻抖著一點藏不住的雀躍。
「我一定會好好乾的！」
這一晚，喬汐幾乎沒怎麼睡。
「助理」兩個字像是有魔法，在她腦子裡轉了一整夜。
第二天，天還沒亮，她就輕手輕腳地爬了起來，鑽進廚房。
這半個月來，她在這個家裡活得像個影子，連拿個杯子都怕發出聲音。
但，今天不一樣。
她系上圍裙，對著手機上的教程，手忙腳亂地煎了雞蛋，烤了吐司，還熱了牛奶。
等宋遲墨循著動靜走到餐廳時，看到的就是餐桌上擺得整整齊齊的早餐，以及站在桌邊、鼻尖上還沾著一點麵粉的喬汐。
「宋叔叔，早！」她眼睛亮晶晶的，像只討賞的小狗，「我做了早飯，您嘗嘗看？」
宋遲墨拉開椅子坐下，視線落在盤子裡邊緣微微有些焦的煎蛋上。
喬汐緊張地絞著圍裙邊，眼巴巴地看著他。
宋遲墨切下一塊放進嘴裡，咀嚼了幾下。
「怎麼樣？」她湊近了一點，又趕緊退回去，小聲補充，「可能有點咸……我放鹽的時候手抖了一下。」
「還行。」宋遲墨咽下去，端起牛奶喝了一口。
喬汐頓時鬆了口氣，眉眼彎彎地笑起來，拉開對面的椅子坐下：「那以後我天天做！」
宋遲墨握著杯子的手微微一頓，沒說好，也沒說不好，只是垂下眼，繼續喝著剩餘的牛奶。
吃完飯，喬汐飛快地洗了碗，跑回房間換衣服。
等她再出來時，宋遲墨已經等在玄關了。
「宋叔叔，我好了，我們走吧！」
宋遲墨聞聲抬頭，目光頓了一下。
她穿著件簡單的白色印花T恤，下面是一條堪堪遮住膝蓋的百褶裙，配著白色的短襪和一雙黑色圓頭皮鞋。
頭髮隨意地扎了個馬尾，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
清純，乾淨，像夏日裡帶著露水的小白花。
宋遲墨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兩秒，腦海里忽然閃過昨天在酒店走廊里，那個男人追著她發瘋的畫面。
發育得很好的曲線，被這身衣服勾勒得恰到好處。
越是這種毫無防備的清純，越容易招惹那些陰暗裡的髒東西。
他終於明白，昨天那場無妄之災，到底是從何而來了。
「宋叔叔？」見他盯著自己不說話，喬汐有些侷促地拽了拽裙擺，「不合適嗎？」
宋遲墨收回目光，什麼都沒說，轉身推開門：「走吧。」
車子駛出地下車庫。
喬汐原本以為車子會開去天元律所，可看著窗外不斷倒退的街景，她漸漸覺得不對勁。
等車子穩穩停在一家高檔商場的地下停車場時，她徹底懵了。
「宋叔叔，我們不是去上班嗎？來商場幹什麼？」她跟在宋遲墨身後，滿臉寫著問號。
宋遲墨腳步沒停，只是側頭瞥了她一眼：「你要穿成這樣做我的助理？」
喬汐低頭看了看自己的T恤和百褶裙，又看了看自己擦的鋥亮的小皮鞋，嘴巴不自覺地癟了癟。
她覺得挺正式的呀，裙子也過膝了。
宋遲墨難得在她臉上看到這麼孩子氣的一幕，冷硬的下頜線微微柔和了一些。
「我們要去的地方，不是對方公司，就是法院。需要的不只是正式，還有專業。」
喬汐似懂非懂地「哦」了一聲，乖乖地跟在他後面進了商場。
宋遲墨徑直把她帶到一家主打職場裝的品牌店。
店裡的導購一看來人，立刻迎了上來。
宋遲墨隨手指了指喬汐，示意導購去幫她挑，自己則自然地走到休息區的沙發上坐下，掏出平板，低頭看起了陳宇一早發來的資料。
喬汐被導購熱情地拉進了試衣間。
幾分鐘後，試衣間的帘子被拉開。
「先生，您看這套可以嗎？」
喬汐有些拘謹地走出來。
白色的真絲襯衫，領口繫著一條細細的黑色絲帶，下面是一條剪裁極佳的黑色西裝短裙，收腰的設計將她纖細的腰肢勾勒出來。
原本帶著稚氣的臉，在這身衣服的襯托下，不僅沒有顯得老氣，反而透出一種初入職場、既乾淨又銳利的精英感。
宋遲墨眸光微動，點了點頭：「再去試幾套。」
得了肯定，喬汐膽子大了些，跟著導購又挑了幾套。
一會兒是淺藍色的雪紡襯衫配包臀裙，一會兒是米白色的修身小西裝，每一套穿出來，都像是變了個人。
宋遲墨偶爾抬頭看一眼，目光里那份欣賞越來越濃。
他看著她站在試衣鏡前，仿佛穿透了時光，看到了幾年後，另一個在法庭上叱吒風雲、耀眼奪目的金牌律師。
就在導購又遞上一套深灰色西裝時，一道清亮又帶著幾分驚喜的女聲從店門口傳來。
「遲墨？真的是你。」
宋遲墨的思緒被打斷。
他還沒完全回神，那個聲音的主人已經快步走了進來。
「工作時間你怎麼有空來逛商場？在看什麼呢這麼入神……」
女人的話在嘴邊卡住了。
她順著宋遲墨的視線，看到了站在試衣鏡前的喬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