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精心挑選的禮物
席間推杯換盞，話題很快就被溫雪妍掌控了。
她遊刃有餘地穿梭在這些老同學之間，聊著司法系統里的幾起大案，又聊起他們以前在學校里的趣事，引得桌上的人陣陣大笑。
「當年遲墨在國防大學的時候，可是咱們學校的風雲人物，多少女生給他遞情書啊。」溫雪妍端著紅酒杯，笑著側頭看向宋遲墨，眼神里滿是仰慕和曖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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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汐坐在旁邊，一句話也插不上。
她就像個誤入大人世界的局外人，看著他們聊著那些她聽不懂的職場潛規則和大學往事，心裡那種失落和被隔離的孤獨感越來越重。
她低垂著眼，用筷子一下一下地戳著碗裡的一塊排骨，一言不發。
宋遲墨雖然一直在聽旁邊人說話，但餘光始終留意著身側。
他察覺到喬汐從一開始的端坐，到漸漸垮下肩膀；察覺到她面前的碗碟乾乾淨淨，一口菜都沒怎麼動；更察覺到在這個熱鬧的包廂里，她安靜得像是一團快要縮進殼裡的影子。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皺。
坐在對面的那個花襯衫男人眸光閃了閃。
他看出喬汐的格格不入，也察覺了溫雪妍對這個小姑娘若有似無的排斥。
他唇角一勾，指了指窗外：「哎，喬汐妹妹，你看。」
喬汐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見樓下霓虹閃爍，人來人往，全是小吃和玩樂的鋪子。
只是這個包廂的隔音太好，她竟然一直沒注意到。
「我們這些老傢伙聊的都是些枯燥的廢話，你一個小姑娘聽著多沒意思。」花襯衫男人語氣和藹地建議，「這後面就是步行街，熱鬧得很，你要是覺得無聊，不如出去轉轉，買點你們年輕人愛吃的。」
喬汐看著他那雙精明的眼睛，心裡跟明鏡似的。
這人表面上是在體貼她，其實是在替溫雪妍清場，嫌她在這兒礙眼了。
她心裡有些發酸，握著筷子的手緊了緊，正猶豫著要怎麼不失體面地開口拒絕，身旁的宋遲墨卻先出了聲。
「去轉轉也好。」
宋遲墨轉過頭看著她。
他早就發現她一直沒怎麼說話，怕她在這兒如坐針氈覺得無趣。
喬汐轉頭看向宋遲墨。
「別走太遠。」宋遲墨看著她，聲音比剛才柔和了些，「我一會兒結束了去接你。」
喬汐心裡那點被排擠的不適，因為他這兩句話奇蹟般地撫平了一些。
她不想拂了宋遲墨的好意，更不想讓他覺得自己不懂事，便乖乖地點了點頭。
她放下筷子，起身對桌上的人微微鞠了一躬：「那各位哥哥姐姐，你們慢慢聊。」
說完，她推開包廂的門，走了出去。
晚風拂過，將包廂里那股令人窒息的沉悶感一點點吹散。
會所後面的這條步行街，是津洲市有名的老街，青石板路兩邊亮著一排排暖黃色的燈。
夜市正熱鬧，空氣里混雜著烤串的孜然味和甜點的奶香味，還有街頭藝人悠揚的薩克斯聲。
喬汐順著人流往前走，肚子很快不滿地「咕嚕」叫了一聲。
剛才在包廂里，她光顧著悶頭聽他們聊天，幾乎沒吃什麼東西。
她在路邊買了一份剛出鍋的章魚小丸子和一杯熱騰騰的珍珠奶茶，捧著熱乎乎的食物，慢吞吞地邊走邊吃。
胃裡有了東西，心情瞬間好了許多。
忽然，她發現前方不遠處，一家極其古怪的鋪子夾雜在燈光閃爍的潮牌店旁邊。
沒有顯眼的招牌，木質的門框已經有些斑駁。
櫥窗里沒開大燈，只點著兩盞昏黃的復古煤油燈，透著一股子幽暗。
門口隨意散落著一些做舊的銅器和泛黃的古籍，甚至還有幾塊看起來像從哪兒拆下來的舊木頭。
這種冷清和古怪，反而勾起了喬汐的好奇心。
她咬著吸管湊過去，隔著玻璃門往裡看。
東西似乎都很舊，她撇了一眼價格，嚇得她吸管直接掉在地上。
這哪裡是破銅爛鐵，簡直是打劫。
她搖了搖頭，準備轉身離開，突然，卻被角落裡的一個黑絲絨托盤吸引了。
托盤上，靜靜地躺著一枚袖扣。
銀質的底座，鑲嵌著深藍色的寶石，四周雕刻著極其繁複古樸的紋章。
歲月的沉澱讓它不僅不顯破舊，反而透著一股內斂的奢華。
喬汐的腳步釘在了原地。
不知怎麼的，她腦海里立刻浮現出宋遲墨穿西裝的樣子。
這枚袖扣戴在他的袖口上，一定非常合適。
她鬼使神差地推開了店門。
「叮噹——」門框上的銅鈴發出一聲沉悶的啞響。
只見店裡坐著一個老頭，穿著件洗得發白的灰布衫，頭髮亂糟糟的，正閉著眼睛聽一台老式收音機里的評書。
「老人家，這枚袖扣多少錢？」喬汐指著托盤問。
老頭半睜開一隻眼，撩起眼皮看了看那袖扣，又看了看喬汐，乾癟的嘴唇動了動。
「這玩意兒？那可值錢了。這是當年某國皇室流落出來的古董，傳了好幾代了。」
喬汐皺了皺眉，心裡有些打鼓，但目光實在捨不得從那袖扣上移開：「那到底賣多少錢？」
老頭忽然坐直了身子，變得有些古怪：「這東西，得看緣分。不過，你一個小丫頭，買這男人的東西幹什麼？你又戴不了。如果只圖個新鮮感，轉頭就扔了，我寧願放在這兒落灰也不賣。」
「當然不是！」喬汐急了趕緊解釋，「我是要送給一個非常重要的人！我覺得……它非常適合他。」
老頭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突然咧嘴露出一口黃牙：「那行啊。你讓那個人過來，我親眼看看。如果適合，你再談買。」
喬汐愣住了。
讓宋遲墨過來？開什麼玩笑！
哪有人送別人禮物，還把人家叫過來的？
「你這店主怎麼這樣啊？」喬汐有些鬱悶地環顧四周，「放著送上門的生意都不做？你這店裡冷冷清清的，連個鬼影都沒有，再這樣下去都要倒閉了！」
老頭滿不在乎地往搖椅上一靠，晃悠著說：「無所謂。我開店本來就是賣個緣分，碰不上對眼的人，大不了就關門大吉，我正好回家種花去。」
喬汐被噎得說不出話來。
她在店裡轉了兩圈，一邊鬱悶，一邊腦子裡飛速地轉著。
這老頭油鹽不進，硬求肯定沒用，得想個什麼辦法。
忽然，她眼睛一亮，有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