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好看的男人
吃完飯，天上飛的地上跑的全部出擊，四散而去完成顏蘿交代的任務。
遠處廢棄房屋裡，兩道黑影佇立已久。
從陳秋霞當眾念狀構陷，到顏蘿層層拆局、反殺打手、遣散鳥獸分頭探信，整場風波的始末，分毫未漏地落進兩人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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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這靈陽公主被您回絕，轉頭就挑了這麼個駙馬……
堂堂軍功新貴，背地裡竟是個構陷髮妻、還潑髒水毀人名節的人渣。」
黑衣男子低聲嘀咕，話音剛落就覺身側寒氣驟沉。他當即一縮脖子，抬手往自己嘴上輕拍了兩下：
「屬下多嘴了，該罰。」
嘴上認罰，心裡卻沒覺得說錯。
誰都知道靈陽公主自小就傾心他家將軍，無數次明示暗示，前陣子又被當眾拒婚，多半是氣頭上才選了陳半生。
竟還選了這麼個狼心狗肺的東西。
這個被稱作將軍的少年叫孟伯牙，與顏蘿同為十九歲。
陰影漫過他半邊臉，冷白皮在黑暗裡泛著微光，下頜線沒有半分多餘弧度。
高挺鼻樑投下淺影，眼尾紅痕若隱若現，垂眼時長睫遮住半分瞳光，整個人像裹著層碎冰，滿是刺骨又易碎的冷寒之氣。
「叫人去查查那陳駙馬，順便告訴我大哥，這個人，不能用。」
孟伯牙聲音平淡，沒有一絲波瀾。
「但是他與您兄長一起打敗的大寧國野獸營，非常器重，他又有了駙馬的身份……」
「聽不聽是他的事，至少讓他知道。」
他頓了頓，目光掠過遠處亮著微光的破屋：
「還有我那個爹，他不是想找訓鷹人嗎，就說我已經找到了。」
「她？」黑衣男子一怔，隨即反應過來，「是呢！那些動物，鳥都很親近她，或許她就是老將軍需要的人才！」
翌日。
顏蘿把舊衣服換下，穿上自己最好的衣服，儘管也是很破舊，至少沒有泥土和血。
她看向遠處那廢棄的房屋，知道昨夜那兩個人走了。
昨夜被監視，她心下瞭然，連感知力超強的動物們都沒發現他二人，她發現了，這就是頂級反偵查能力。
翻遍破屋，口糧顆粒不剩，全部家當只剩十二個銅板，好在昨兒扣下玉鐲和錢袋，袋裡整三兩銀子，過會兒去城裡將玉鐲脫手，還能再湊一筆盤纏。
三隻鳥兒飛回來，打探到了一些消息。
陳半生與靈陽公主的婚宴在下個月十五，距離當下還有十六天，這兩天出發正好來得及。
陳秋霞受傷回陽城醫治，與城門守衛首領竊竊私語，好像在盤算什麼。
此外，還看到這兒通往陽城的路上，出現一大批人，看著各個武功高強，正在圍捕一個極其好看的男人。
顏蘿眉毛一挑，有多好看？
當然，這不是重點，不是圍捕她的就行。
目前信息太有限。
昨晚那些小動物已知的信息就是，陳半生最大的人際關係，一是靈陽公主，二是孟將軍。
公主必然在皇宮，她一個平民身份進皇宮不現實。
但孟將軍……
隨著一隻鳥抄近路前往陽城，剛進入一片樹林沒一會兒，顏蘿神情就變了。
血腥味？
很濃，濃得嗆鼻子，混著鐵器碰撞的味道，對她來說，太熟悉不過了。
「嗷！！」
東南方向傳來狼嚎，低沉，悍猛，震得林葉輕顫，顏蘿讓鳥躲起來，自己貓腰靠近。
本來刻意想避開那群人的，還是讓她遇到了，又不由好奇想看看怎麼回事。
她輕輕撥開一叢灌木，眼前一片林間空地。
「我去……」
林間空地上的一幕，叫她心頭一震。
一名男子正靠著樹幹站著，他渾身是血，前方立著一匹漂亮的銀灰色雌狼，與圍剿的六名勁裝男子僵持對峙。
顏蘿的驚訝，是地上橫七豎八躺著至少二十具屍首，看穿著與站位，顯然是那重傷男人與狼兩個『單位』幹掉的。
夠厲害的。
目前，他站得很勉強，與其說是站，不如說是樹幹支撐著他在站立，全身已經被血浸透了。
那是一張極為俊美的臉，即便臉上濺得不少血跡，嘴唇發白，那雙眼睛依舊亮得驚人，又深又沉。
這應該就是鳥兒說的，極其好看的男人了。
的確好看。
「別撐了孟將軍，只要你放棄抵抗跟我們去大寧國，我保你不死，還可以幫你求我們聖上賜你元帥之位，不比在大瀾國做一小將軍強上百倍？」
圍剿的其中一男人緩緩開口。
「孟將軍？」
顏蘿心頭一動，有點不敢相信，這麼巧的嗎？
陳半生就是孟將軍的帳下吏，隨其一起幹掉了大寧國的主力部隊，晉升參軍，得以面聖領功，被靈陽公主看上，成為駙馬。
孟將軍，大寧國，線索全對上了！
正想著怎麼接近身在皇城的陳半生呢，這不就有路子了嗎。
「呵，那我豈不是還要感謝你？」
孟伯牙冷笑，下頜線繃緊，冷冽的弧度在血污里格外清晰，手中的虎口吞刃刀微微側起，準備做最後的拼殺，然後他看到，灌木叢後的顏蘿。
是昨夜那個女子……
他神色微變。
六名大寧細作順著他的目光轉頭，當即鎖定藏在叢後的顏蘿。
「跑。」
孟伯牙聲音嘶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
「快跑！」
顏蘿沒動，他急了，咬著牙更大聲喊道：「愣著做甚！快跑！」
他認出顏蘿，昨晚找大寧國細作路過那地方，發現村民圍聚，便從頭看到尾，還吩咐隨從去轉告大兄，陳半生品行卑劣，不可重用。
先前以為她昨晚打倒了三個男人，又揚言報仇，有點身手和膽識，對她另眼相看，以為是女中豪傑。
可眼下見她站著不動，只當她是被滿地屍首和血腥嚇傻，和那些養在深閨的貴女別無二致，遇事便慌了手腳，心中只剩恨鐵不成鋼。
咻！！
大寧國細作一個袖裡劍便朝顏蘿射去，知道他們是細作的，都得死。
孟伯牙暗嘆一聲，無端端白搭一條命。
可下一秒，在他和其他三名細作的錯愕眼神中，顏蘿只是微微一偏頭便輕鬆躲開！？
孟伯牙驚色一閃，卻無暇多想，三名細作趁勢朝他合圍攻來，他提刀硬接，肋下傷口猛地撕裂，鮮血洶湧而出。
腿一軟，幾乎支撐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