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上京偶遇陳半生的娘
他先前查生母被害一事時，有查過護國侯府，很清楚他們家如何複雜，如何人心叵測，此刻卻沒法開口說出來。
「顏姑……那得喚你顏二小姐了，你知道嗎？董妃跟皇上求賜婚，你，和伯牙的。」
此言一出，孟伯牙垂在被褥外的手指猛地一顫，不動了。
素翎懶洋洋抬眼望過去，見主人只是靜躺著，又以為是自己看錯了。
「和他？你確定？是他？不是孟伯淵？」
顏蘿嘴角抽了抽，她沒想到，這個身份還有如此曲折的問題。
她也不想再弄錯人了。
「是他，我來此地就是為了尋他的，皇上讓我帶他回去，結果正好碰到你們，也行，正好一起帶回去吧，嗯？你怎麼了？」
「沒事，這回真頭疼了……」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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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五天裡，顏蘿四天都在馬車上度過的。
她的任務就是照顧好孟伯牙，既希望他醒，又怕他醒，畢竟自己裝的身份有點敏感。
倒不是怕被拆穿，她自信無法被拆穿，畢竟顏昔四歲就在鄉下生活，十九歲在回京路上就死了，現在又有狄麒證明她患了失魂症，不可能被認出來。
只是覺得尷尬，一下變成他未婚妻了。
「放心，伯牙死不了，大寧國的毒藥就是這樣，藥性太猛，話說回來，真幸虧你及時把他的毒吸出來，否則他就真死掉了，你是他的救命恩人啊。」
狄麒騎在馬旁，隔著車窗，這幾日顏蘿照料孟伯牙的模樣，他全都看在眼裡，忍不住感慨出聲：
「得妻如此，夫復何求啊！」
他是打心底羨慕，這些日子，顏蘿換下了原先那身血污粗布衣裳，身上不過是他隨手差人買來的素色衣裙，臉上未施半點脂粉，容貌卻半點不輸世家貴女。
生得好看，又救了孟伯牙性命，有勇有謀，還細心妥帖會照料人，這樣的女子，上哪裡去找？
顏蘿不知道該笑不笑，畢竟想到那天的情景，她也覺得臉有點燙。
「……」
孟伯牙默不作聲。
實際上在得知『顏昔』是他未婚妻的時候，他就已經醒了，只是在裝暈。
他思慮了很多事，也決定了很多事，回到瀾京城，要立馬著手辦。
「快到了瀾京城了，呦吼！」
狄麒高興壞了，他還真把孟伯牙給帶回來了，同時還『救』了路上遇襲的護國侯府二小姐。
等明日上朝，自己風光無限啊！
瀾京城，大瀾國都城，是瀾、寧、元三國中最大最繁華的都城。
晌午時分，長安街，泰平金鋪之內。
「陳夫人，您瞧這支金釵，戴在您頭上再合適不過。」
「依我看，這支羊脂玉簪才襯姐姐雍容的氣質。」
「還有這串蜜蠟串子，配您這身錦袍剛剛好！」
三名官太太圍在『葉素梅』身側，一口一個姐姐，爭相奉承，恨不得把好聽話全堆上來。
她正是陳半生的母親，顏蘿的婆婆。
她堂叔官至大理寺少卿，堂堂正四品，只是自家這一支根基單薄，早年才落魄嫁到鄉下。
她原先只盼著兒子考上狀元，方能揚眉吐氣，誰能想到如今兒子攀上靈陽公主這門高親，連葉家本家都趕著上門送禮。
從前那些踩她、笑話她窮酸的親戚，如今個個低眉順眼，小心翼翼討好，眼下的她，正是風頭無兩，飄飄然到了極點。
「都不錯，一併包起來吧。」
葉素梅淡淡揚著下巴，語氣從容，幾位夫人立刻招呼掌柜麻利打包。
「別這樣，該我來付帳才是。」
「這可萬萬使不得！姐姐肯收下，便是給我們天大的臉面，姐姐若是和我們算得這般清楚，我們可要心裡不安了。」
「哎呀，這……那好吧，勞妹妹們破費了。」
葉素梅面上裝作幾分不好意思，心底卻喜滋滋的，這般眾星捧月、人人捧著的滋味，幾乎要讓她飄上雲端。
想到自己那個『短命』的兒媳顏蘿，她眼底閃過一絲不悅。
『如果半生早娶靈陽公主，自己用受這麼多年多苦嗎？死丫頭就是死得太晚了，影響我兒大好前途！
除了洗衣服做飯她還會什麼？真是沒用的東西。
怎麼想到她了？真晦氣。』
她正暗自腹誹，街上行人忽然潮水般向兩邊避讓，喧譁聲弱了幾分。
「是狄麒將軍！」
有人低呼出聲。
那三名官太太也連忙轉頭望向街心，看到狄麒隊伍，以及他們護在當中的馬車。
「這少年郎便是狄麒將軍？他是何等來頭？」
葉素梅滿心好奇。
「姐姐剛到京城，不認得也正常。」一旁官太太笑著解釋，「他是鎮西將軍，其父便是我大瀾國的大將軍狄萬山！」
「大將軍？」
葉素梅心頭巨震，那可是正一品，手握重兵的大人物！
「狄大將軍戰功赫赫，就連國公，首輔，都要敬他三分。」另一位夫人笑道：
「不過駙馬爺娶了陛下最疼愛的靈陽公主，陳夫人如今的身份，也尊貴得很。」
葉素梅故作謙和地擺擺手，一陣風吹來，她嘴角的笑意還沒來得及收盡，猛地僵在臉上！
狄麒身後那輛精緻的馬車，穿堂風捲動車簾，掀開一道縫隙。
裡面坐著的那個女子，清晰地撞進她眼底！
顏蘿！！？？
葉素梅如遭雷擊，渾身血液一瞬凍結，像是白日撞見鬼，臉色唰地褪成慘白，指尖攥緊帕子，不停地顫抖！
她不是應該死了嗎？怎麼會活生生出現在瀾京城？還坐在狄麒隨行的馬車裡？
不！不可能！
一定是看錯了！
方才剛好想起那個晦氣丫頭，定是心魔作祟，看花了眼！
那丫頭整日灰撲撲的，一身粗布土裡土氣。
馬車裡那人，雖只是素衣，卻眉眼清亮，氣度沉靜，竟比這幾日見到的世家小姐還要惹眼。
顏蘿那個賤丫頭，哪裡配得上這般模樣？更不可能與這大將軍之子在一起！
一旁官太太一眼捕捉到她血色盡失的臉：「姐姐，您沒事吧？臉色怎麼這麼難看？」
「是不是身子不舒服？要不我們送您回陳府歇息？」
幾人連忙關切詢問。